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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融雪 蛙骨同人文 ...
第三千零七十日:融雪
新年过后的几天,雪开始化了。
先是屋檐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后来太阳出来,院子里的雪软下去,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不再是之前那种硬邦邦的脆声。小雪人的身子一天比一天矮,胡萝卜鼻子歪得更厉害了,草帽也滑到了一边。
托比每天去看它。
“你别化。”他说。
小雪人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矮下去,像一个正在打瞌睡的人,一点一点地往下缩。
第三天早晨,托比跑出去的时候,小雪人已经只剩一个圆圆的底座了。草帽掉在地上,胡萝卜鼻子滚到了柴堆旁边。
托比蹲下来,看了很久。
他没有哭。他知道雪人都会化的,Grox 叔说过,雪化了就变成水,水渗进土里,春天草就会绿。但他还是有点难过,像送走了一个朋友。
他把草帽捡起来,拍掉上面的泥,挂回柴房的钉子上。胡萝卜被鸟啄了一口,他把它埋在刻痕树底下。
“明年冬天再来。”他说。
Froggy 从后面走过来,看见他蹲在那里,没有问什么,只是站了一会儿。
“想堆就再堆一个。”Froggy 说。
“没有了。”托比说,“雪都化了。”
“那就等明年。”
托比点点头。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水。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Grox 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手里拿着那本旧书。托比凑过去,看见书里夹着那幅画——他画的大家。画纸边缘有点皱了,但每个人都在原来的位置上。
“Grox 叔。”托比说。
“嗯?”
“那幅画你喜欢吗?”
Grox 沉默了一会儿。
“喜欢。”他说,“但我更希望你画得好一点。”
托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会的。”
“嗯。”Grox 翻了一页书,“等你画得好了,给我画一张单独的。”
“画什么?”
“随便。”Grox 说,“画我在睡觉也行。”
托比笑得更厉害了。
那天晚上,托比拿出牛皮纸和新笔,开始画一张新的画。他没有画大家,而是画了刻痕树。树上密密麻麻的刻痕,一道一道,从树根一直画到树顶。树下站着一个小小的男孩,仰着头看树。
他画得很慢,很认真。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春蚕在吃叶子。
画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把画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树画得不够直,刻痕也不够密,小男孩的头有点大。但他觉得比之前好了一点。
他把这张画夹进《星空图谱》里。
第三千零七十日。小雪人化了。Grox 叔让我给他画一张单独的。我在画刻痕树。阿远哥,你那里雪化了吗?
第三千零八十日:春耕
雪完全化完的时候,北坡的麦苗已经从土里探出了头。
绿油油的,嫩嫩的,风一吹就轻轻摇晃。雷恩蹲在地头,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
“可以翻地了。”他说。
于是那几天,大家都忙起来。
Grox 的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扛着锄头走在最前面,虽然走快了还是会喘,但已经能跟上一整天的活。Froggy 拉着耙子,把土耙平。雷恩赶着马车去拉粪肥,一趟一趟地跑。玛拉在家里准备种子,把去年收的麦种筛了一遍,挑出饱满的,装进布袋里。
托比也去了北坡。他个子小,干不了重活,就负责捡石头。田里有很多冬天冻出来的石头,大大小小的,他一块一块捡起来,堆在地头。
捡了一会儿,他直起腰,看见远处南坡上有一点蓝色。
“玛拉奶奶!”他喊,“南坡上有花了!”
玛拉从家里走出来,往南坡看了一眼。果然,零星的几朵蓝花已经从土里钻出来,小小的,怯生生的,在春风里微微发抖。
“还早。”玛拉说,“再等等。”
托比很高兴。他加快手脚捡石头,想早点干完去南坡看花。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坐在地头吃饭。玛拉带了饼和咸菜,还有一壶热水。托比咬了一口饼,忽然问:“Grox 叔,你以前种过地吗?”
Grox 正在喝水,闻言看了他一眼。
“种过一点。”他说,“在来这儿之前,在一个村子里帮人种过一季麦子。”
“然后呢?”
“然后麦收完了,我们就走了。”
“为什么走?”
Grox 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该走了。”
托比没有再问。他学会了,Grox 叔说“该走了”的时候,通常就是不想再说了。
Froggy 在旁边掰了一块饼递给托比。“吃你的。”
托比接过饼,咬了一口。饼很硬,但很香。他看着北坡上刚翻过的土地,黑黝黝的,散发着泥土的味道。他忽然觉得,土地真神奇,什么都能在里面长出来——麦子、蓝花,还有不知道多少别的东西。
“Grox 叔。”他说。
“又怎么了?”
“你说海边的土地,也能种麦子吗?”
Grox 想了想。“不知道。可能能,可能不能。海边盐多,麦子怕盐。”
“那海边种什么?”
“不知道。”Grox 说,“你去看《沿海风物志》。”
托比眼睛一亮。他确实很久没翻那本书了。
下午干活的时候,他一边捡石头,一边在心里想《沿海风物志》里的内容。书里说海边有芦苇,有贝壳,有咸水鱼,还有一种叫“海蓬子”的植物,可以吃。他想象自己站在海边,脚下不是黑土,而是白色的沙滩,手里捡的不是石头,而是贝壳。
他捡着捡着,真的捡到一块白色的东西。
不是石头。
他拿起来,擦了擦土,发现是一片贝壳。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白色的,边缘有一点粉色。
“玛拉奶奶!”他举起来喊,“你看!”
玛拉走过来,接过去看了看。“真是贝壳。”
“地里怎么会有贝壳?”
玛拉想了想。“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可能也是海。”
托比愣住了。他看着手里的贝壳,又看看远处的北坡,忽然觉得脚下的土地变得不一样了。原来很久以前,这里也是海。原来他不用走很远,脚下就是海曾经待过的地方。
他把贝壳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那片红色的鞭炮纸放在一起。
那天收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托比走在最后,手里拿着那枚贝壳,一边走一边看。Froggy 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跟在他后面。
回到家,托比把贝壳洗干净,放在窗台上。夕阳照在上面,贝壳泛着淡淡的粉色。
第三千零八十日。我在北坡捡到一片贝壳。玛拉奶奶说很久以前这里也是海。我把贝壳放在窗台上了。阿远哥,你说海真的来过这里吗?
第三千零九十日:蓝花开
南坡的蓝花开了。
不是一朵两朵,是一大片。从木墙边一直延伸到坡顶,蓝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片倒过来的天空。
托比站在坡下,看呆了。
“比去年还多。”玛拉站在他旁边,笑着说。
“因为霜降之前收了好多种子。”托比说。
“嗯。”玛拉说,“你帮忙收的。”
托比很高兴。他跑上坡,在蓝花里走来走去。花只到他膝盖高,他走得很小心,不踩到任何一朵。风吹过,蓝色的花瓣擦过他的小腿,凉凉的,痒痒的。
Froggy 和雷恩在坡上修木栅栏。去年冬天有几段被雪压坏了,春天要补上。Grox 坐在坡顶的一棵树下,看着他们干活,手里编着一个新的篮子。
托比跑过去,在 Grox 身边坐下。
“Grox 叔,你看。”
Grox 抬起头。满坡的蓝花在风里起伏,像一片蓝色的海。
“好看。”他说。
“像不像海?”托比问。
Grox 看了很久。“有点像。”
“那我可以坐在这里画海吗?”
“可以。”Grox 说,“但别坐太久,地上凉。”
托比拿出牛皮纸和新笔,开始画蓝花。他画得很认真,一朵一朵地画。画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 Grox。Grox 正低头编篮子,竹条在他手里穿来穿去,很快就有了一点篮子的形状。
托比忽然想起除夕那天 Grox 说的话——“等你画得好了,给我画一张单独的。”
他低头看了看纸上的蓝花,又看了看 Grox 的侧脸。
他有了一个主意。
那天晚上,托比没有画蓝花了。他拿出另一张牛皮纸,开始画 Grox。
他画 Grox 坐在蓝花坡顶的树下编篮子。Grox 的头发是白色的,胡子也是白色的,和树干的颜色差不多。他低着头,手很稳,竹条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身后是一大片蓝色的花,风一吹,花就在纸上轻轻摇晃。
托比画了很久。灯油快烧完的时候,玛拉走过来,往灯里添了一点油。
“还不睡?”
“快好了。”托比说。
玛拉看了一眼纸上的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走开了。
托比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放下笔,揉了揉酸疼的眼睛。
画上的 Grox 低着头,神情很安静。蓝花在他身后铺展开来,一直铺到纸的边缘。托比觉得这是他画得最好的一张。
他把画收好,准备明天给 Grox 看。
第三千零九十日。蓝花开了。我给 Grox 叔画了一张画,他在蓝花坡上编篮子。阿远哥,你觉得 Grox 叔会喜欢吗?
第三千一百日:远客
蓝花开后的第十天,有客人来了。
那天上午,雷恩赶着马车从镇上回来,车上除了买的东西,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穿着灰色的旅行斗篷,背着一个很大的行囊,脸上沾着尘土,看起来走了很远的路。
“这位是林先生。”雷恩说,“从南边来的,要去北边的城里。路过这里,想讨口水喝。”
玛拉立刻从厨房里出来。“快进来坐。”
年轻人走进院子,摘下斗篷,露出一张清瘦的脸。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眼睛很亮,说话很温和。
“打扰了。”他说,“我叫林川,是个写书的。”
“写书的?”托比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川笑了笑。“写一些各地风物的书。走到哪里,就写哪里。”
托比的心跳快了起来。写书的人!和守书人一样!
玛拉给林川倒了一碗水,又拿了一块饼。林川接过来,连声道谢。他坐在长桌边,一边吃一边打量院子。他的目光扫过木墙、刻痕树、南坡上的蓝花,最后落在托比身上。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他问。
托比低头一看,是自己随身带着的《星星小册子》。
“书。”托比说,“我有很多书。”
“哦?”林川来了兴趣,“什么书?”
托比跑回屋里,抱出他的三本书——《星星小册子》《海图志》《沿海风物志》。他把它们一本一本摆在林川面前,像展示珍宝一样。
林川拿起《沿海风物志》,翻了翻。“这本书不错。谁给你的?”
“书会上买的。”托比说。
“书会?”林川抬起头,“镇中心那棵大槐树下的书会?”
“你知道?”
“当然知道。”林川笑了,“我就是在那里听说这附近有户人家,院子里种了一大片蓝花。我特意绕过来看看。”
托比更兴奋了。“你还去过别的地方吗?”
“去过很多。”林川说,“我去过南边的海边,去过西边的山里,去过北边的草原。”
“海边!”托比屏住呼吸,“海真的是蓝色的吗?”
林川看着他,笑了。“是蓝色的。但也不全是。晴天的时候是蓝的,阴天是灰的,日出日落的时候会变成金色或者红色。晚上的海是黑色的,但月光照在上面的时候,会有一条银色的路。”
托比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想象着那片海,蓝色的、灰色的、金色的、红色的、黑色的、银色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还要好看。
“你还去过哪里?”他问。
林川想了想。“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
托比想了想。“镇上。”
“那我说几个你没去过的地方。”林川说,“西边有一座山,山顶终年积雪,山腰上有一片森林,里面住着鹿和狐狸。北边有一片草原,夏天的时候草能长到马肚子那么高,晚上躺在草地上,星星低得像伸手就能碰到。南边的海边有渔村,渔民每天早上出海,傍晚回来,船上的鱼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托比听呆了。他仿佛看见了那座雪山,那片草原,那个渔村。他觉得自己小小的身体里,装下了一个很大的世界。
“你写书,就是把这些地方写下来吗?”他问。
“对。”林川说,“我走到哪里,就把看到的写下来。这样即使我没去过的人,也能通过我的书知道那些地方是什么样子。”
托比忽然明白了守书人的故事。守书人把星星的名字写在书里,等一个会读星星的人。林川把世界的样子写在书里,等一个想看世界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皮纸和笔。
他也可以写。他也可以画。他把院子画下来,把蓝花画下来,把刻痕树画下来,把 Grox 叔、Froggy 叔、玛拉奶奶、雷恩叔画下来。这样即使他没去过的人,也能知道这个院子是什么样子。
那天下午,林川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会儿。他看了南坡的蓝花,看了刻痕树,还看了托比画的画。
“画得不错。”他说,“继续画。画得多了,就会越来越好。”
“你见过守书人吗?”托比忽然问。
林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守书人?”
“就是故事里那个。在海上的岛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写着所有星星的名字。”
林川想了想。“我没见过。但我觉得,他可能就在某个地方。也许在海上,也许在山上,也许就在我们身边。”
“在我们身边?”
“嗯。”林川说,“每一个把故事和知识写下来、传下去的人,都是守书人。你 Grox 叔给你讲故事的时候,你玛拉奶奶教你种花的时候,你自己在画画的时候——你们都在守着一些东西。”
托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把这句话也记在心里,和“一个人走太冷了”“你知道就是知道”放在一起。
傍晚的时候,林川要走了。雷恩送了他一些干粮和水,玛拉给他装了一袋饼。
“路上小心。”玛拉说。
“谢谢。”林川背上行囊,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托比。”
“嗯?”
“等你画好了,可以寄给我。我帮你带到书会上,说不定有人喜欢。”
托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真的。”林川笑了,“但你要画得好一点。”
“我会的!”
林川挥了挥手,跟着雷恩的马车往镇上的方向走了。托比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那天晚上,托比躺在床上,想着林川说的话。每一个把故事和知识写下来、传下去的人,都是守书人。
他摸了摸枕头边的新笔。
他也是守书人吗?
他闭上眼睛,想着那片蓝色的海,那片蓝色的花,那个在岛上等他的守书人。
第三千一百日。林川先生来了。他说他去过海边,海是蓝色的,也是灰色的、金色的、红色的。他说我也是守书人。阿远哥,你也是守书人吗?
第三千一百二十日:信
林川走了之后,托比开始认真地画画。
他每天干完活,就趴在桌子上画。画蓝花,画刻痕树,画院子里的每个人,画北坡的麦苗,画南坡的花。他的笔越来越稳,线条越来越流畅,画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像真的。
玛拉给他做了一盏小油灯,这样他晚上也能画。雷恩帮他削了一支更细的笔,用鸟毛做的,画细节很好用。Froggy 给他做了一个小画板,可以夹着纸去外面写生。Grox 不怎么说话,但每次托比画完给他看,他都会认真看很久,然后说一两个字:“好。”或者“这里再改改。”
托比最喜欢听 Grox 说“这里再改改”。因为这意味着 Grox 叔真的在看,而且觉得他还能更好。
有一天,托比正在画 Grox 编篮子的样子,林川忽然来了。
不是一个人。他带了一封信。
“有人寄给你的。”林川把信递给托比。
托比愣住了。“给我的?”
“嗯。”林川说,“我在南边的城里收到的,寄信人说,如果路过这里,就带给你。”
托比的手有点抖。他小心地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字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但托比认得。
“托比,我很好。我在南边的一个渔村帮人修船。这里真的有海,是蓝色的。我每天都看见。你画的海怎么样了?等我回去,你给我看。——阿远”
托比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阿远哥。阿远哥真的在。阿远哥真的看见了海。阿远哥说海是蓝色的。
他的眼睛忽然湿了。
“怎么了?”玛拉走过来。
托比把信递给她。玛拉看完,轻轻抱了抱他。
“他很好。”玛拉说。
“嗯。”托比点点头,声音有点哑,“他很好。”
Grox 走过来,拿起信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只是把信折好,重新放进信封,递回给托比。
“收好。”他说。
托比把信放进《星星小册子》里,和那片红色的鞭炮纸、那枚白色的贝壳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托比给阿远哥回了一封信。他不会写太多字,就请林川帮他写。
“阿远哥,我也很好。蓝花开了,比去年还多。我画了很多画,Grox 叔说我画得好。我们堆了一个雪人,叫小雪,后来化了。刻痕树上有三千一百二十道刻痕。海真的是蓝色的吗?等你回来,我给你看我的画。——托比”
林川帮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我下次路过南边的时候,帮你寄出去。”
“谢谢林川先生。”托比说。
“不用谢。”林川笑了,“我也很期待看到你的画。”
林川又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走了。托比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远去,手里紧紧攥着那封阿远哥的信。
阿远哥在南边的渔村,看着蓝色的海。
他在北方的院子里,画着蓝色的花。
他们之间隔着很远很远的路。但他们都在看着蓝色的东西。
托比觉得,这样好像也不算太远。
第三千一百二十日。阿远哥来信了。他在南边的渔村,看见了蓝色的海。我给他回信了。阿远哥,你收到信的时候,海是什么颜色的?
第三千二百日:夏天
夏天来的时候,麦子熟了。
北坡上一片金色,风一吹,麦浪一层一层地滚过去,像一片金色的海。托比站在坡上,看着那片金色,忽然想起林川说的话——海在日落的时候会变成金色。
原来麦子也是金色的海。
收割的时候,大家都很忙。雷恩拿着镰刀在前面割,Froggy 在后面捆,玛拉在家里做饭,Grox 在场上翻麦子。托比负责捡麦穗,把割漏的麦穗一根一根捡起来,放进篮子里。
太阳很大,晒得他满头大汗。但他不觉得累。他一边捡麦穗,一边哼着歌。
“捡完了吗?”Froggy 走过来,递给他一葫芦水。
“快了。”托比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水很凉,喝下去浑身都舒服了。
“歇一会儿。”Froggy 说,“别中暑了。”
托比坐在地头,看着 Frogy 的背影。Froggy 弯着腰,一刀一刀地割麦子,动作不快,但很稳。他的后背被汗水浸湿了,衣服贴在身上,显出瘦削的肩胛骨。
托比忽然想起 Grox 说的话——“Froggy 和我是一起来的。从北边那个镇子,一起走到这里。”
他想象年轻的 Grox 和年轻的 Froggy 走在路上,一个瘸腿,一个分不清东南西北,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力气和一条不知道往哪里走的路。他们走了多久?经过了什么地方?遇到了什么人?
他想知道,但又不敢问。有些故事,Grox 叔不说,就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Froggy 叔。”他说。
“嗯?”
“你和 Grox 叔走了多久才到这里?”
Froggy 停下镰刀,直起腰,想了想。
“很久。”他说。
“多久?”
“记不清了。”Froggy 说,“那时候没有刻痕树。”
托比想了想。“那你们为什么不继续走了?”
Froggy 沉默了一会儿。他看向院子的方向,玛拉正在厨房门口往场上看,Grox 坐在场边的树荫下翻麦子。
“因为该停了。”他说。
托比点点头。他明白了。“该停了”和“该走了”是一样的意思。都是 Grox 叔和 Froggy 叔才知道的理由。
那天晚上,大家坐在场上吃西瓜。玛拉切了一个大西瓜,红瓤黑籽,很甜。托比吃了一块又一块,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星星出来了。夏天的星星很多,很亮,银河像一条白色的带子,横跨整个天空。
托比躺在草席上,看着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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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 这本就算完结了哦 喜欢的话 我下次看看评论区 呼声最高的我会写(只限mcyt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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