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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书会 蛙骨同人文 ...

  •   第二千九百九十九日:书会(续)

      讲故事的地方在镇中心一棵很大的槐树下。那棵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枝叶撑开一大片阴凉。树底下围了一圈人,有老人,有孩子,也有像托比这样背着布袋、眼睛亮晶晶的少年。

      讲故事的是个白胡子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树根上,像一棵长了胡子的老树。

      "话说当年,"老头清了清嗓子,"有一个渔夫,住在最南边的海边。他打了一辈子的鱼,却从来没有见过海尽头是什么样子。"

      托比屏住呼吸。

      "有一天,他划着小船出海,划着划着,就划到了海图上没有的地方。那里的海水是紫色的,天上挂着两个月亮。他看见水里有一条鲸鱼,大得像一座山,背上驮着一座岛。岛上住着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里写着所有星星的名字。"

      托比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Froggy 在后面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别挤到前面去。托比点点头,但还是踮着脚尖,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些。

      "渔夫问那个人,"老头继续说,"'你是谁?'那个人说,'我是守书人。我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一个会读星星的人。'"

      "然后呢?"有个孩子忍不住问。

      "然后渔夫说,'我不认识星星。'守书人说,'没关系,我教你。'"老头顿了顿,蒲扇轻轻一摇,"从那以后,渔夫每天晚上都去岛上,守书人教他认星星。北斗、南斗、天狼、织女……一颗一颗,他都记住了。"

      托比觉得自己的心在跳。他想起自己抱着《星星小册子》躺在院子里看星星的夜晚,想起阿远哥,想起那些遥远得几乎摸不到的东西。

      "后来呢?"他又问。

      "后来啊,"老头笑了笑,"渔夫学会了所有星星的名字。有一天晚上,守书人把那本书送给了他,说,'你学会了,书就是你的了。'渔夫接过书,一抬头,守书人不见了,岛也不见了,只有紫色的海水在月光下闪着光。"

      "他回家了吗?"托比问。

      "回家了。"老头说,"但他每天晚上都会把书拿出来,坐在海边看星星。因为他知道,守书人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下一个会读星星的人。"

      故事讲完了。人群慢慢散开,有人鼓掌,有人议论着走了。托比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Grox 叔,"他转过头,"你说守书人真的存在吗?"

      Grox 想了想。"不知道。"他说,"但故事里的人,有时候比真人还真。"

      托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和"一个人走太冷了"放在一起。

      他们在镇上逛到下午。托比又用剩下的铜板买了一小包蜜饯,分给大家吃。玛拉给雷恩挑了一块新手帕,雷恩嘴上说"浪费钱",但还是收下了,折得整整齐齐放进怀里。Froggy 在一个卖工具的摊位前站了很久,最后买了一把小号的柴刀,说是给托比的。

      "给我的?"托比接过来,柴刀很轻,刀柄上刻着一朵小花。

      "等你长大了,用它劈柴。"Froggy 说。

      托比把柴刀抱在怀里,和新书放在一起。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回去的路上,托比坐在马车里,抱着他的书,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往后退。夕阳把麦田染成金色,远处的山变成深蓝色。Grox 靠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Froggy 坐在对面,看着 Grox,眼神很柔和。

      托比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好。好到他想把它刻在刻痕树上,刻很多很多道。

      第二千九百九十九日。我去书会了。我买了三本书。我听了守书人的故事。Froggy 叔送了我一把柴刀。Grox 叔说故事里的人有时候比真人还真。阿远哥,你今天做了什么?你有没有听过守书人的故事?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玛拉点了灯,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托比把他的新书一本一本摆在桌子上,看了又看。Grox 坐在椅子上,喝了杯热茶,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Froggy 把新柴刀挂在墙上,和斧头挂在一起。

      那天晚上,托比躺在床上,把《沿海风物志》翻开。书页里有海的插图,蓝色的,和《海图志》里画的一样。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海边,海水是紫色的,天上挂着两个月亮。远处有一座岛,岛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本书。

      那个人朝他笑了笑。

      第三千零一十日:第一场霜

      书会回来后的第十一天,早晨起来,托比发现院子里的草叶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凉凉的,霜在指尖化开,变成一滴水。

      "下霜了!"他喊起来。

      玛拉从厨房里出来,看了看地面。"嗯,霜降了。"她说,"冬天不远了。"

      那天大家都忙起来。Grox 虽然还不能干重活,但已经能自己在院子里走动了。他指挥着雷恩和 Froggy 把仓房里的麦子全部翻了一遍,挑出受潮的,把好的重新码好。托比帮忙搬小袋子,一趟一趟地跑,跑得满头大汗。

      南坡的蓝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几朵,在霜里蔫蔫地垂着头。玛拉带着托比去收种子,把干透的花荚摘下来,剥出里面细小的黑色种子,装进布袋里,挂在通风的地方。

      "明年春天,"玛拉说,"我们种一大片。"

      "比今年还大?"托比问。

      "比今年还大。"玛拉说。

      托比很高兴。他想象明年春天的南坡,一大片蓝色的花,一直开到木墙边。

      下午的时候,Grox 坐在长桌边,看着托比和 Froggy 劈柴。托比拿着 Froggy 送他的那把小柴刀,试着砍一根细树枝。砍了半天,只砍出一个浅浅的口子。

      "这样不对。"Froggy 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手腕要用力,看准了再砍。"

      他带着托比的手,用力一砍。树枝断了。

      "哇!"托比高兴地看着断口,"我砍断了!"

      "嗯。"Froggy 说,"慢慢练。"

      Grox 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着。他没有说话,但托比看到了。

      傍晚,雷恩从镇上回来,带回了一袋盐、几根蜡烛,还有一卷牛皮纸。

      "老周让我给你的。"他把牛皮纸递给托比。

      托比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张空白的纸,很厚,摸起来粗糙但结实。

      "干什么用的?"他问。

      "老周说,你不是爱画画吗?"雷恩说,"这张纸够你画一阵子了。"

      托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抱着那张纸,跑回屋里,找出他那支秃了毛的笔——那是之前用剩下的,笔尖已经分叉了,但他一直舍不得扔。他用木炭在纸上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条。

      他想画海。

      但他没有见过海。他只能凭《海图志》里的插图,凭梦里那片紫色的海水,凭守书人故事里的想象。他画了一条波浪线,又画了一条。画得不好,歪歪扭扭的,但他没有停。

      窗外,霜越来越重。院子里,Froggy 在收拾柴火,雷恩在修马车的轮子,玛拉在厨房里煮汤,Grox 坐在长桌边,看着托比房间的窗户,看着里面透出的微弱灯光。

      他看了很久。

      第三千零一十日。下霜了。雷恩叔给了我一张纸。我要画海。阿远哥,你见过海吗?海真的是蓝色的吗?

      他把木牌挂上去的时候,手指被霜冻得有点麻。他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跑回屋里继续画。

      第三千零二十日:冬藏

      霜降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北坡的麦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绿油油的,在寒风里微微摇晃。雷恩说,麦苗过冬需要盖一层土,不然会被冻坏。于是那几天,大家都去北坡覆土。

      Grox 的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走快了还是会喘,但已经能跟着大家一起干活了。他拿着锄头,一下一下地把土翻起来,盖在麦苗根部。动作不快,但很稳。

      托比也去了。他个子小,锄头举起来有些吃力,但他不肯落后。Froggy 在他旁边,干一会儿就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事。

      "我可以的。"托比说。

      "知道。"Froggy 说,"但累了就说。"

      "我不累。"

      干到中午的时候,托比确实累了。他坐在地头,喘着气,手心里磨出了一个小水泡。Froggy 看见了,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把他的水泡包了起来。

      "还说不累。"Froggy 说。

      托比看着自己包着布的手,笑了。

      那天收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Grox 站在北坡上,看着远处的院子。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细细的一缕,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木墙上的木牌在风里摇晃,发出轻微的响声。刻痕树上又多了很多道刻痕,一道一道,密密麻麻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 Froggy 刚到这里的时候。那时候木墙还没有,刻痕树还是一棵小树苗,南坡上什么都没有,北坡是一片荒地。他们两个人,一个瘸腿,一个分不清东南西北,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力气和一条不知道往哪里走的路。

      是玛拉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一口饭,一间屋,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后来雷恩也来了。再后来,托比来了。

      院子慢慢有了样子。木墙建起来了,蓝花种下去了,麦子种下去了,刻痕树上的刻痕一道一道地增加。日子像溪水一样流过去,不声不响,但一直在流。

      "Grox。"Froggy 走到他身边,"走了。"

      "嗯。"Grox 收回目光,"走吧。"

      他们一起往回走。托比跑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回头喊:"玛拉奶奶!我们回来啦!"

      玛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洗手吃饭!"

      那天晚上,他们围坐在长桌边喝汤。汤是玛拉用萝卜和骨头熬的,热乎乎的,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托比喝了两碗,脸上冒着热气。

      "明天做什么?"他问。

      "明天去镇上。"雷恩说,"买些过冬的东西。"

      "我也去!"托比立刻说。

      "你在家看书。"玛拉说。

      "我看完了!"

      "那就再看一遍。"

      托比撇了撇嘴,但没有再坚持。他知道玛拉是怕他冻着。

      吃完饭,托比回到屋里,拿出那张牛皮纸。他已经画了好几天了,海的样子慢慢清晰起来。蓝色的海水,白色的浪花,远处有一艘小船,船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是谁,他还没想好。

      他拿起笔,在船上添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第三千零三十日:雪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是在夜里来的。

      托比是被冻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窗户纸外面泛着一种奇怪的白光。他爬起来,凑到窗边一看——

      下雪了。

      雪花很大,一片片地从天空中落下来,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白色的纸。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长桌上、木墙上、刻痕树上,全都白了。

      "下雪了!"托比喊起来,连衣服都没穿好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很冷,空气里有一种干净的味道。托比站在雪地里,仰着头,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很快就化了。他伸出舌头,接住一片雪花,尝了尝——没有味道,但很凉。

      "Grox 叔!Froggy 叔!下雪了!"

      Froggy 第一个出来,身上披着外套,看见托比光着脚站在雪地里,立刻皱起眉头。

      "回去穿衣服!"

      "等一会儿!"托比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把雪。雪很松,很软,他捏了捏,捏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球。

      Grox 也出来了,裹着厚外套,咳嗽了两声。他看着满院子的雪,沉默了一会儿。

      "今年雪来得早。"他说。

      "能堆雪人吗?"托比问。

      "等雪厚一点。"Grox 说,"现在还不够。"

      托比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他跑回屋里,穿好衣服,又跑出来。这次他穿了靴子,还戴上了玛拉给他织的手套。

      那天上午,雪越下越大。到了中午,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半尺厚。托比再也忍不住了,冲出去堆雪人。

      他先滚了一个大雪球,当身体。又滚了一个小一点的,当头。但头总是滚不圆,滚着滚着就歪了。他试了好几次,急得满头大汗。

      "我帮你。"Froggy 走过来,蹲下来,帮他把雪球滚圆。

      两个人一起滚,头终于圆了。托比把小头放在大雪球上,用两颗黑石子当眼睛,用一根胡萝卜当鼻子,又捡了两根树枝当手。

      "还缺个帽子。"托比说。

      他跑回屋里,把自己的一顶旧草帽拿出来,戴在雪人头上。雪人歪着脑袋,咧着胡萝卜鼻子,看起来有点傻,但托比很喜欢。

      "它叫什么名字?"Froggy 问。

      托比想了想。"叫小雪。"

      "为什么叫小雪?"

      "因为它是雪做的。"托比说,"而且它很小。"

      Froggy 笑了。"有道理。"

      Grox 坐在屋檐下看着他们,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他看着托比围着雪人跑,看着 Froggy 在后面跟着,时不时提醒他别摔着,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下午的时候,雪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托比在雪地里踩来踩去,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他走到刻痕树旁边,发现树上也积了雪。他轻轻把雪拂开,露出那些刻痕。一道一道,深的浅的,新的旧的,密密麻麻。

      他数了数。

      三千零三十道。

      他伸出手指,在雪地上写下今天的日期。写完了,他又想了想,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雪人。

      第三千零三十日。下雪了。我堆了一个雪人,叫小雪。Froggy 叔帮我滚的头。Grox 叔在屋檐下喝茶。阿远哥,你那里下雪了吗?你有没有堆过雪人?

      他把木牌挂上去的时候,木牌上立刻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拍了拍,雪落下来,木牌在风里轻轻摇晃。

      第三千零四十日:冬夜的故事

      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院子里的雪越来越厚,小雪人的胡萝卜鼻子被鸟啄掉了,托比又给它换了一根。

      冬天真正来了。

      白天越来越短,天黑得越来越早。吃过晚饭,大家就围坐在厨房里,玛拉在灯下缝补衣服,雷恩在磨工具,Grox 在编篮子,Froggy 在修理那把旧斧头,托比则趴在桌子上看书。

      但书总有看完的时候。《沿海风物志》他看了三遍,《星空图谱》他几乎能背下来了,《动物志》里的每一幅图他都认得。看完之后,他就开始缠着 Grox 讲故事。

      "讲一个吧。"托比说。

      "讲什么?"Grox 头也不抬,手里的竹条穿来穿去。

      "讲你流浪的时候的事。"

      "讲过了。"

      "再讲一个。"

      Grox 放下竹条,看了他一眼。"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Grox 想了想。"那我讲一个关于狐狸的故事。"

      托比立刻坐直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Grox 慢慢说,"我和 Froggy 走到一片山里,天黑了,找不到地方住。我们就在一棵大树下坐下来,准备凑合一夜。"

      "冷吗?"托比问。

      "冷。"Grox 说,"但比之前好一些了,那时候我已经学会生火了。"

      Froggy 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学会生火之前,差点把我们的外套烧了。"

      "那是意外。"Grox 说,"别打岔。"

      托比忍着笑。

      "我们生了火,烤着取暖。半夜的时候,我听见附近有动静。睁开眼睛一看,一双绿眼睛在黑暗里看着我。"

      "狼?"托比紧张起来。

      "不是狼。"Grox 说,"是狐狸。一只红色的狐狸,毛很亮,尾巴很大。它站在不远处,看着我,我也看着它。"

      "它不怕你吗?"

      "它好像不怕。"Grox 说,"我们就那样对视了很久。然后它慢慢走过来,在火堆旁边坐下来,离我很近,但没有太近。"

      托比屏住呼吸。

      "那一夜,我们就那样坐着。我靠着树,它靠着火堆,谁也没有动。天亮的时候,它站起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走进树林里,不见了。"

      "就这样?"托比问。

      "就这样。"Grox 说。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Grox 说,"我再也没有见过那只狐狸。"

      托比沉默了一会儿。"它为什么不怕你?"

      Grox 想了想。"也许因为它知道我不会伤害它。"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Grox 说,"但有时候,你知道就是知道。"

      托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把这句话也记在心里,和之前的那些话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托比躺在床上,想着那只红色的狐狸。他想象它在火堆旁边坐着的样子,毛很亮,尾巴很大,绿眼睛在火光里闪着光。

      他不知道那只狐狸后来去了哪里。他希望它过得很好。

      第三千零五十日:刻痕

      冬天最深的时候,刻痕树上的刻痕已经到了三千零五十道。

      托比每天都会去刻一道,不管下雪不下雪。有时候雪太厚,他就先扫开树根周围的雪,再刻。刻完了,他会站在树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数一数,确认没有漏掉。

      这天,他刻完的时候,Grox 走了过来。

      "三千零五十了。"Grox 说。

      "嗯。"托比说,"明年就到三千五百了。"

      "然后四千。"

      "然后五千。"托比说,"然后一万。"

      Grox 笑了。"那你得活很久。"

      "我会活很久的。"托比说,"我要活到一万道刻痕。"

      "那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在雪地里乱跑。"

      "我知道了。"托比说,"Grox 叔,你来的时候,刻痕树有多少道刻痕?"

      Grox 想了想。"大概……两百道吧。"

      "那时候玛拉奶奶就在了吗?"

      "在了。"Grox 说,"她那时候比现在年轻,头发还是黑的。"

      "雷恩叔呢?"

      "雷恩是后来才来的。"Grox 说,"他来的时候,刻痕树大概有五百道刻痕。"

      托比在心里算了算。那雷恩叔也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了。

      "Froggy 叔呢?"托比问,"Froggy 叔什么时候来的?"

      Grox 沉默了一会儿。

      "Froggy 和我是一起来的。"他说,"从北边那个镇子,一起走到这里。"

      "你们从小就认识吗?"

      "不是。"Grox 说,"我们是在路上认识的。那时候我都忘了是因为什么,可能是我摔了一跤,他把我扶起来了。也可能是他饿了,我分了他半个馒头。反正从那以后,我们就一起走了。"

      "一直一起?"

      "一直一起。"Grox 说。

      托比看着 Grox 的侧脸。Grox 看着刻痕树,眼神很远,好像在看很久以前的什么东西。

      "Grox 叔。"托比说。

      "嗯?"

      "你和 Froggy 叔,会一直在一起吗?"

      Grox 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托比。托比的眼睛很清澈,像冬天的冰面,透明得能看见底下的一切。

      "会。"Grox 说。

      "为什么?"

      Grox 想了想。"因为一个人走太冷了。"

      托比点了点头。他记得这句话。这是 Grox 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一点点。

      "我也不会一个人走的。"托比说。

      Grox 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嗯。"他说,"你不会的。"

      第三千零六十日:除夕

      冬天最深的时候,除夕来了。

      玛拉早早就开始准备。她蒸了年糕,包了饺子,还炖了一锅肉,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飘满整个院子。托比帮忙贴窗花——窗花是玛拉剪的,红色的,有鱼,有花,还有一个大大的"福"字。

      "贴歪了。"Froggy 说。

      "没有歪!"托比踮着脚尖,努力把窗花贴正。

      "左边高了。"

      "现在呢?"

      "右边高了。"

      托比泄气地跳下来。"你行你贴!"

      Froggy 笑了,走过来,帮他把窗花贴正。

      雷恩从镇上带回了一串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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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 这本就算完结了哦 喜欢的话 我下次看看评论区 呼声最高的我会写(只限mcyt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