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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四哥的质疑。
聆峥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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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峥翻了个身,眉头紧紧皱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十一点整。
他挣扎着坐起来,一头银色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耳朵上的耳钉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眼睛。
他揉了揉太阳穴,宿醉的头痛像有人拿针在他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戳,戳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喝了多少,他记不清了。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只剩几个碎片——酒吧里晃眼的灯,朋友拍着他的肩膀喊“四少再来一瓶”,然后是一片空白。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涌进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他转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一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在洗手池里,发出“嗒嗒”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有点重,脸色苍白,但五官依然精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这副样子要是被母亲看见,又得挨一顿骂。
他随便套上一件黑色的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头发也没梳,趿拉着拖鞋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保姆们都在楼下忙碌,没有人注意到他从房间里出来。
但他很快发现,今天家里的气氛不对。
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那是通往二楼储物间的门,平时都是锁着的。现在门开着,里面传来纸箱搬动的声音。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几个佣人正往纸箱里装东西,外面缠着金色的缎带,缎带上系着红色的绸结。
那是送礼用的。
聆峥皱了皱眉,没进去问,转身往楼梯口走。
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每走一步,脑袋就跟着晃一下,疼得他直皱眉。
走到一楼客厅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王妈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深褐色的汤药,冒着热气。
看到他,王妈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过来。
“四少爷,您醒了?快来,这是专门给您熬的醒酒汤,趁热喝。”
聆峥接过托盘,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皱了皱眉。
他端起碗,闭着眼睛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拿起旁边的蜂蜜水漱了漱口。
“王妈,这药也太苦了吧。”他放下碗,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有些沙哑。
王妈笑了笑:“苦口良药嘛,喝了就不头疼了。四少爷,您昨晚几点回来的呀?我三点半起来喝水,才听见您进门的声音。”
聆峥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
【三点半?我居然那么晚才回来?怪不得头这么疼。】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晚跟几个朋友聚了聚,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王妈叹了口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这位四少爷虽然平时爱玩闹,但心地不坏,对家里人也孝顺,只是年轻气盛,喜欢在外面疯。
还有一点家里人反对,四少爷喜欢谁,随他自由去。
聆峥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醒酒汤的热气在胃里散开,头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客厅。
茶几上有一张叠成方块的纸巾。
聆峥盯着那只杯子看了两秒,伸手把纸巾拿起来,展开。
上面是阿听的字,歪歪扭扭的,笔画很用力,把纸都划破了。
“我去ye 家。”
聆听她叶家的“叶”不会写,她就用拼音来标上。
四个字。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连标点都没有。
聆峥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用力,纸角被捏出了褶子。
叶家。
他认识这个姓。聆家在城里的生意第一,而第二是叶家。两家从祖上就有来往,但这些年走得不算近。
他抬起头,看向王妈。
“阿听呢?”
王妈正在收拾托盘,动作顿了一下。
“跟老爷夫人出门了。”
“去哪儿?”
王妈没回答。
聆峥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用那只兔子杯子压住,从沙发上站起来。
“王妈,昨晚老太爷叫大家去大厅,是不是跟阿听有关?”
王妈收拾托盘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聆峥,眼神里有一丝犹豫。
“四少爷,您昨晚没去大厅呀?”
聆峥摇了摇头:“没去,昨晚喝得太多了,回来倒头就睡,什么都没听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
但看着聆峥那副好奇又心虚的样子,她还是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是……是关于聆听小姐的事。”
聆峥挑了挑眉:“阿听?她怎么了?”
王妈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老太爷说……要给聆听小姐定娃娃亲。”
聆峥本来还在揉太阳穴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愣了两秒钟,像是没听清楚似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王妈重复了一遍:“娃娃亲。据说是两百年前聆家老祖宗和叶家老祖宗定下的约定,今天要开始兑现了。”
聆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脑袋又一阵眩晕,他扶着沙发靠背才站稳。
“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王妈点了点头:“千真万确。老夫人点了头的,老爷和夫人今天上午就带聆听小姐去叶家见面了。”
聆峥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担忧。
他想起上礼拜。
那天他从外面回来,阿听正在院子里追蝴蝶。追了半个小时没追着,她就站在原地,把裙摆一甩,转身进了屋。
他没看见她哭。
他从来没见过阿听哭。
后来他才知道,那蝴蝶是隔壁小孩放出来的,那小孩在墙头笑她“追不到”。
阿听没哭,也没吵。她只是回屋拿了自己养的那只蛐蛐罐,第二天一早就蹲在墙根底下,等那小孩出来,然后把蛐蛐放进了那孩子的鞋里。
那小孩被蛐蛐吓得在院子里蹦了十分钟。
阿听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那天晚上,她吃饭吃得比平时多了一碗。
聆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里的火气还是压不住。
“那个叶家的人……叫什么来着?”他沉声问道。
王妈想了想:“好像是叫……叶寒云。也是8岁,和聆听小姐同岁。”
聆峥冷笑了一声:“8岁?两个8岁的小孩定娃娃亲,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阳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他转过身,看向王妈,眼神里带着一丝锐利:“王妈,你见过那个叶寒云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王妈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不过听老夫人说,那孩子眼神清澈,心性干净是个好孩子。”
“心性干净?”聆峥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知人知面不知心。外表看着干净,说不定心里有多脏呢。”
他走到沙发旁,重新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想起去年冬天的一件事。
那天阿听在幼儿园跟一个男孩抢玩具,那男孩比她高一个头,把她推倒在水泥地上。
阿听的膝盖磕破了,血从裤腿里渗出来。
老师慌了,跑过去要扶她。
阿听自己爬起来了。
她没哭,也没告状。她只是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走到那个男孩面前,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那三秒钟,那个男孩没敢动。
然后阿听转身,一巴掌拍在男孩的胳膊上——不重,但很响。
那天回家,她一句话也没说,自己拿碘伏涂了膝盖,涂完就把裤腿放下来,继续去看她的动画片。
聆峥那天在门口看着,心里又心疼,又有点怕。
她不是不会疼。她只是把疼咽下去了,然后记在心里。
这样的人,将来要是遇上个不懂她的人……
他没敢往下想。
“王妈。”他抬起头,“大哥的车还在车库吗?”
王妈愣了一下:“在……在的。
“三哥呢?”
“三少爷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医院。”
聆峥点了点头,站起来,往楼梯上走。
“四少爷,您要去哪里?”王妈在后面问。
聆峥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换衣服。”
“您要去哪儿?”
他没回答,直接上了楼。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王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大厅里,暖洋洋的。
而在二楼的衣帽间里,聆峥站在衣柜前,随手挑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裤。
他换好衣服,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用手把乱糟糟的头发捋顺。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锋利,眼神坚定,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叶寒云,是吧?】
【今天小爷就去会会你。】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说明了一切。
他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大哥发的。
第一条是昨晚十点半:“大厅集合。”
第二条是昨晚十一点:“人呢?”
第三条是今天早上七点:“你昨晚没来,今天别跟来。”
聆峥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笑了一下。
别跟来?
他偏要去。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大步走出了大门。
今天,他一定要亲眼看看,那个要和聆听定下娃娃亲的男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