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娴》樂优樂优刘

74、又怕又想要 霍骁然一路

　　霍骁然一路追出府外，连身后的常戈和铁砚都没顾得上。

　　眼看着姜嫽正要上马车，他脑子一热，大步冲过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姜嫽！”

　　姜嫽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猛地转过头来。夜风里，她那张白生生的脸在灯笼的映照下艳得惊人，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冷意，却让霍骁然心头一颤。

　　他本该立刻松手的。可他的手像被黏住了一样，不仅没松，反而鬼使神差地将她往怀里一拽，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摁进了自己胸膛里。

　　“你放开我！”姜嫽气得抬手捶他肩膀。

　　霍骁然被她捶得闷哼一声，却死活不撒手。他低下头，鼻尖埋进她的发丝里，那股熟悉的、甜腻腻的梅香瞬间灌满了胸腔。

　　他暗自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可身体却诚实地把她搂得更紧了。

　　太软了。他想。这么软、这么香的一个人，怎么心肠就能那么毒呢？

　　可一想到她挑断清倌人手筋时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想到她把丫鬟踹在地上时那种冰冷的眼神，霍骁然的脊背又不受控制地窜起一股寒意。

　　他分明是在害怕，可怕得越厉害，手上抱得就越紧，好像生怕一松手，这又香又软、又毒又狠的女人就没了。

　　“姜嫽，跟我回府。”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

　　“你做梦！”姜嫽猛地推开他，扬起手，“啪”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霍骁然被打得偏过头去。他应该生气的，应该甩袖走人的，可他摸了摸被打得发烫的脸颊，转过头，看着她，眼底竟连一丝恼怒都没有。

　　姜嫽眼眶通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你不是觉得我恶毒吗？不是觉得我可怕吗？你不是受不了我吗？现在跑来做什么？！”

　　霍骁然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他伸手覆上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哑着嗓子道：“是，我承认，我怕你。”

　　姜嫽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

　　“我怕你那些手段，怕你一个不高兴就杀人放火，怕我哪天早上醒来，发现身边躺了个能随时要我命的毒妇。”

　　霍骁然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复杂，有恐惧，有迷茫，可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贪恋的执拗，“可是姜嫽，我更怕另一件事。”

　　“什么？”

　　“我更怕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霍骁然咬着牙，一字一句，“我怕这将军府里没了你，连灯都是冷的。我怕闻不到你身上的味儿，我怕晚上躺床上，旁边连个抢被子的人都没有。”

　　姜嫽看着他，那双总是透着算计和狠厉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了一层水光。可她咬着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霍骁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向自己、向她认了输：“我不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我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图我这个人，还是图‘将军夫人’这个名头。可我今天站在这里，跟你说实话——我霍骁然，这辈子是栽你手里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甚至以后拿剪刀架我脖子上也好。你跟我回家。成不成？”

　　马车旁的空气安静了许久。

　　姜嫽盯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松开他的衣领，退后两步。

　　她理了理被扯乱的披风，又恢复了那副高傲又冷淡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动容只是霍骁然的错觉。

　　“回将军府可以。”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霍骁然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但今晚，你睡书房。”姜嫽转过头，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径直上了马车，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什么时候我消气了，什么时候你再进屋。”

　　霍骁然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脸颊发凉。可他望着那辆马车，忽然咧开嘴，笑了。

　　睡书房就睡书房。只要她肯回去，别说睡书房，睡马厩他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