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娴》樂优樂优刘

69、只有丧夫，没有和离 正院里，姜

　　正院里，姜嫽把二房三房塞进来的几个美艳丫鬟全扣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她也不打骂，也不发卖，就这么让她们排成一排，立规矩。

　　“水凉了。”姜嫽靠在贵妃榻上，看着跪在面前的丫鬟端着的铜盆，语气慵懒。

　　丫鬟吓得一哆嗦，赶紧端回去换了热水。再端上来，姜嫽只把脚伸进去沾了一下，猛地一脚踹在丫鬟的肩膀上，铜盆“哐当”一声翻在地上，热水泼了丫鬟一身。

　　“想烫死本小姐吗？没用的东西，滚出去跪着！”姜嫽柳眉倒竖，声音冷厉。

　　丫鬟连哭都不敢哭，连滚带爬地去院子里顶着大太阳跪着。

　　一整个下午，正院里不是传来丫鬟挨罚的哭喊声，就是姜嫽挑刺摔杯子的动静。霍骁然坐在书房里，听着前头的动静，眉头越拧越紧。

　　到了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大步冲进正院。

　　姜嫽正慢条斯理地涂着蔻丹，见他进来，连头都没抬。

　　“姜嫽，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霍骁然脸色铁青，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不就是几个丫鬟吗？她们也是被逼无奈的苦命人，你非要这么磋磨她们，你心里才痛快是不是？”

　　姜嫽涂蔻丹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看着霍骁然那张写满失望的脸，忽然笑了。

　　“苦命人？”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我恶毒到了极点，简直不可理喻？”

　　霍骁然看着她，咬着牙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受不了了。”霍骁然别开眼，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姜嫽，我每天看着你这样算计、这样发疯，我真的受不了了。”

　　姜嫽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她没有发火，也没有摔东西，而是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揪住了霍骁然的衣领，将他拽得低下了头。

　　“受不了了？”她轻笑出声，那笑容极其艳丽，却透着彻骨的寒意，眉梢习惯性地往上一挑，带着几分挑衅，几分疯魔，“将军，受不了，你也得给我受着。受一辈子，受到你死那天为止。”

　　霍骁然浑身一震。

　　“我说过，这儿没有和离，没有休书。”姜嫽松开他的衣领，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像在安抚一条不听话的狗，“只有丧夫。”

　　霍骁然猛地推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简直是个疯子！”

　　“对，我就是疯子。”姜嫽理了理袖口，笑得坦荡，“所以将军现在，是不想看到我了吗？”

　　“是！”霍骁然怒吼出声，“我现在一眼都不想看到你！”

　　姜嫽脸上的笑终于一点点收敛了。她沉默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周嬷嬷道：“去，收拾东西。既然将军不想看到我，这将军府的烂摊子，本小姐也不管了。我回镇国公府，让将军自己好好管管这内宅，看看他能不能管明白！”

　　霍骁然愣住了：“你要走？”

　　姜嫽连个眼角都没再施舍给他。她带着绿绮和周嬷嬷，雷厉风行地收拾了细软，当天晚上，一辆马车就停在了将军府门外。

　　姜嫽走得很干脆，裙摆扫过门槛时，连头都没回。

　　霍骁然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正房里，看着满屋子她留下的奢华物件，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走！走了最好！本将军稀罕你？！”他气得在屋里直转圈，破口大骂，“老子到底是娶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活祖宗！夜叉！母老虎！！”

　　常戈和铁砚站在门外，两人对视了一眼。

　　常戈硬着头皮走进去，小声嘟囔了一句：“将军，其实……属下觉得，夫人做得也没什么大错。”

　　霍骁然猛地转头瞪着他：“你说什么？她当众磋磨那些丫鬟，你还要替她说话？！”

　　“将军息怒！”常戈赶紧解释，“三房那边送人来，本来就动机不纯，那是明摆着要往您房里塞钉子。夫人手段是过激了点，但这后宅里的事儿，恶人就得恶人磨啊！若是夫人不拿出点雷霆手段，这府里以后还不乱了套？那些丫鬟，哪个不是二房三房用来盯您的眼线？”

　　铁砚也叹了口气：“将军，您想想，夫人若不是在乎您，她何必做这个恶人？她连孙家小姐、杜家小姐都敢推下楼、推下假山，连清倌人的手筋都敢挑，她这性子，真要是不管您了，这将军府怕是明天就能被二房三房给生吞了。”

　　霍骁然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回想起姜嫽平时发疯的种种——拿剪刀逼婚、把丫鬟发卖、当众给二房下马威。

　　他当然知道二房三房动机不纯，他也知道那些丫鬟是来监视他的。可是一想到姜嫽那狠辣的手段，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劲，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他娶的到底是个女人，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可偏偏，就是这个疯子，把他从二房三房那个烂泥坑里生生拽了出来，替他挡了所有的明枪暗箭。如今她走了，这屋子里空得让他心慌。

　　霍骁然缓缓坐倒在椅子上，痛苦地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