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娴》樂优樂优刘

70、本小姐不伺候了 姜嫽回了镇

　　姜嫽回了镇国公府，霍骁然的日子刚开始确实清净了两天。可到了第三天，将军府的后宅就彻底乱了套。

　　二房三房的人因为姜嫽走了，又开始蠢蠢欲动，府里采买的管事中饱私囊，厨房的婆子偷拿食材，没了姜嫽那雷霆手段压着，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霍骁然一个大男人，还要天天去军营点卯，哪有功夫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烂账？没办法，只能把管家权暂时交给了苏表妹。

　　苏表妹终于熬出头了。拿到对牌和账本的第一天，她整个人都飘了，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学着姜嫽平日里的做派，身后也跟着两个小丫鬟，摆足了当家主母的谱。

　　她先是给自己添了好几身苏锦的新衣裳，又打了一整套赤金头面。接着，她在西院烧起了银丝炭，连屋子里的摆设都换成了玉器。用她的话说：“表嫂既然走了，这府里总不能没个像样的管家人，我总不能丢了将军府的脸面。”

　　至于霍骁然，她倒是照顾得极其殷勤。天天亲自熬汤送水，嘘寒问暖，连霍骁然换下来的里衣都要亲手洗，明里暗里都在彰显着自己的贤惠。

　　可霍骁然却觉得，这味儿越来越不对了。

　　他坐在正房里，喝了一口苏表妹端来的汤，虽然也是滋补的，但总觉得火候差了点，连盐味都不对。再看看那桌上的鲜果，竟然是市面上最普通的秋梨，连个品相都没有。

　　他看着这些，心里莫名地烦躁，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姜嫽在时的场景：那晶莹剔透的血燕、那从山西快马运来的板枣、那熏得人心里发暖的“雪中春信”……

　　“表哥，这汤味道可好？”苏表妹站在一旁，笑得一脸期待。

　　霍骁然放下碗，淡淡地“嗯”了一声，起身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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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里。

　　姜嫽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骂骂咧咧。

　　“贱人！一群贱人！”她把手里的葡萄核狠狠扔在地上，“我不在，那个小蹄子怕是都要把将军府改成她苏家了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打秋风的破落户，也敢穿苏锦戴赤金，她配吗？！”

　　绿绮在旁边给她打着扇子，赶紧附和：“小姐说得是，那表姑娘眼皮子浅，哪见过什么好东西。只是小姐，您既然这么不放心，咱们要不……”

　　“回去？回什么回！那个白眼狼的家，本小姐才不稀罕管！”姜嫽猛地站起来，气得直咬牙。

　　可骂完之后，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园春色，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委屈。

　　她其实也不喜欢霍骁然。

　　她从小到大，在这镇国公府里看着叔父一家的脸色，表面上锦衣玉食，内里连个真正疼她的人都没有。她天天提心吊胆，怕叔父随便给她定个什么人家，把她当筹码换前程。

　　好不容易来了这道赐婚的圣旨，她以为是个依靠。不管那男人是谁，只要她死死抓住了，那就是她自己的家，她不用再寄人篱下，不用再看人脸色。

　　可到头来呢？

　　她费尽心机帮他清理家产，帮他整治二房三房，甚至为了他，连杀人的勾当都干了。可霍骁然呢？他居然为了几个贱婢，指责她残忍，说她可怕，说他受不了她！

　　“我真是瞎了眼！”姜嫽咬牙切齿，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盆，“我替他操心，替他花心思，他倒好，现在让那个表妹在家里称王称霸，他连个屁都不放！本小姐到底图他什么？图他是个不解风情的莽夫，还是图他有个破将军的名头？！”

　　周嬷嬷从外头走进来，见她气成这样，赶紧上前扶住：“姑娘，您消消气。”

　　“我消不了这口气！”姜嫽甩开周嬷嬷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被她逼了回去，“我就不该嫁人！哪怕叔父再算计我，我在国公府里好歹能自己做主。如今倒好，嫁出去还要受男人的气！他算个什么东西，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绿绮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小姐，那您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国公府住着吧？这传出去……”

　　“和离。”姜嫽猛地转过头，眼底闪着极其决绝、疯狂的光。

　　绿绮倒吸一口凉气：“小姐！这可是先帝赐的婚……”

　　“赐婚怎么了？”姜嫽冷笑一声，理了理鬓角，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傲，“圣旨是赐了，可没说我不能休夫！他霍骁然既然觉得我恶毒、觉得我可怕，那我干嘛还要赖着他？我姜嫽要钱有钱，要嫁妆有嫁妆，我自己找个庄子过，不比在将军府受气强？”

　　绿绮急得直跺脚：“可是小姐，朝律里也没有女子主动和离的先例啊，陛下那边肯定……”

　　“没有先例，我就创个先例。”姜嫽打断她，眼神冷厉，“我有什么错？我不孝？我不贞？我犯了七出哪一条？他霍骁然冷落正妻，纵容表妹越俎代庖，宠妾灭妻，哪一条不是把柄？他若是识相，乖乖写了和离书，大家一拍两散。他若是不识相……”

　　姜嫽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那就别怪本小姐把将军府那点烂底子，全捅到金銮殿上去！”

　　周嬷嬷脸色大变，赶紧按住她：“姑娘，您可千万别冲动。这若是真闹到御前，镇国公府的面子也挂不住啊！况且，您真的舍得将军？”

　　“舍不得？”姜嫽反问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涂着蔻丹的指甲，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狠劲：“我连他拿命换来的家产都能帮他抢回来，我连他碰过的女人都能毁了……可他现在觉得我是个毒妇。”

　　她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头那点不甘彻底压下去：“既然他不要我这个毒妇，那我也不伺候了。和离！必须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