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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将军府的未来女主人 满地的碎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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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的碎纸屑里,霍骁然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女人,打不得、骂不走、杀不得,简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姜嫽,你闹够了没有?折子也撕了,威风也耍了,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将军府!”
姜嫽对他的怒气充耳不闻。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绿绮,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绿绮,既然都来了,顺便逛逛将军府的园子吧。我看这府里的景致,也是该好好规整规整了。”
说完,她真就转身往外走,连个眼角都没再施舍给霍骁然。
“你站住!”霍骁然大步追上去,高大的身躯横在她面前,挡住去路,“你个疯女人!坏女人!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大摇大摆在我府里闲逛,让下人们看见了成何体统!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他急得压低声音吼她,这女人简直毫无礼义廉耻可言!
两人站得极近。近到霍骁然低头时,能清晰地看到她白嫩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她今天没涂什么浓艳的脂粉,身上却透着一股子甜腻腻的香气,像是刚剥开的蜜橘,又像是春日里烂漫的海棠花。
那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钻,配上她那张明艳娇媚的脸,让他原本气势汹汹的质问,莫名就弱了底气。
霍骁然心里觉得怪异极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要躲开那股甜香,眉头拧得死紧,心里暗骂:这疯女人出门抹的什么香,呛死人了。
可他的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在她那张白生生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姜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退缩,嘴角一弯,又露出了那种让霍骁然心跳漏半拍的温婉笑容。
“将军慌什么?”姜嫽软声细语,甚至往前跟了半步,重新拉近了距离,“咱们可是先帝正大光明赐的婚,满京城谁不知道?我逛我自己未来的家,天经地义,怕什么体统?”
霍骁然被她噎得哑口无言,眼看她越过自己跨出了门槛,他急忙追上去,像个护卫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试图拦住她:“我不同意!这婚我迟早要退!你不许逛!”
姜嫽根本不理他,直接抬手,软绵绵地推了他胸口一把。霍骁然没防备,竟被她推得侧开了半步。
常戈和铁砚跟在后面,想笑又不敢笑。霍骁然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绷紧了脸。
到了游廊上,姜嫽忽然停住脚,目光落在了铁砚身上。铁砚那张石头脸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你叫什么?”姜嫽笑着问。
铁砚看了一眼霍骁然,硬着头皮拱手:“属下铁砚。”
“铁砚。”姜嫽点点头,语气自然得不得了,“去,拿本册子和笔墨来跟着。我说,你记。”
铁砚愣住了。这府里到底谁是主子?但他看着姜嫽那双笑眯眯却不容拒绝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自家气得脸发黑的将军,鬼使神差地,竟然真的转身去拿册子了。
霍骁然简直要气炸了,他的人,怎么这么听这女人的话?!
姜嫽带着人走到了花园。她环视了一圈,伸出手指,开始指指点点。
“这池子里的锦鲤,太素净了,捞走。回头让人去江南寻那种红底金鳞的龙凤锦鲤来养。看着喜庆,配将军的武将身份。”
旁边的家丁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养了多年的名贵锦鲤啊!还没等家丁反应过来,姜嫽又指向了左边。
“那几棵桂花树,寻常品种,香得俗气。挖了,换金桂。金桂若是不够,就拿西府海棠来补。”
她一边走,一边说,脚步轻快:“那个角落,空着多难看,扎个秋千架子。那边再起一道花墙,种些藤萝……”
铁砚拿着笔,手都在抖,一边飞快地记,一边拿眼神疯狂向霍骁然求救。
霍骁然看着被全府下人围着、大言不惭发号施令的姜嫽,脑子嗡嗡作响。
他长这么大,在战场上见过敌军布阵,都没觉得这么离谱过。
“姜嫽!”他终于忍无可忍,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铁砚手里的册子,甚至因为动作太大,肩膀直接撞上了姜嫽的肩。
那股甜甜的香气瞬间又萦绕在鼻尖。霍骁然心里猛地一突,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往旁边撤了一步,拉开距离。
他掩饰般地拔高声音,凶神恶煞地吼:“你闹够了没有!这是我霍家的园子!我这园子好好的,谁准你乱动了?!”
他这一声嗓门极大,周围的丫鬟婆子吓得跪了一地。
姜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她也不恼,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他发火。
“将军急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后宅的景致?”
“我不管什么景致!”霍骁然咬牙切齿,把册子往怀里一塞,“我不娶你,这府里的中馈轮不到你管!”
姜嫽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霍骁然甚至能看到她卷翘的睫毛。
她又笑了,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发指:“将军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早晚要接手府中中馈,这院子破破烂烂的,我提前修整一下怎么了?”
霍骁然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随即耳根“腾”地一下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脸红什么,大概是被这女人无边无际的厚脸皮给气得,更可能的是,她凑得太近,那股甜香太浓,让他脑子有些发晕。
他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满口‘接手中馈’,你羞不羞!我再说一遍,我没同意要娶你!”
“不羞啊。”姜嫽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反正你迟早要娶我的。”
她猛地伸手,直接推了霍骁然胸口一把。这次没留力气,霍骁然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了游廊的柱子上。
“你肯定会娶的。”姜嫽笃定地丢下这句话,施施然理了理袖子,带着绿绮继续往前走。
霍骁然靠在柱子上,看着那抹月白色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被她推过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因为周围的空气里,似乎都残留着她身上的甜味。
太怪了。
他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他堂堂将军,被一个女人推来推去,还被指着鼻子说“你迟早要娶我”,这简直是他二十年人生里最大的耻辱!
他猛地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服,心里恶狠狠地骂:疯女人!坏女人!简直是中邪了才由着她在这里胡闹!
可看着铁砚真在那儿认真记册子,看着家丁们居然真的准备去捞锦鲤,他又觉得一阵荒谬的焦躁。
她明明才来不到半个时辰!她明明是个不讲理的疯女人!
霍骁然低头看着手里那本记满了“龙凤锦鲤”、“西府海棠”的册子,咬了咬牙,心里暗骂:这女人,到底有什么蛊惑人心的本事?
他咬了咬牙,大步追了上去,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喊:
“姜嫽!秋千架子不许扎在北边,那是老子练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