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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安息香 你挺好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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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颂一步、一步，走上前去，一手撑在办公桌上，一手扯住他的座椅扶手，把人禁锢在狭窄的范围里。
“你敢耍我，黎昕，你敢耍我。”
他不明所以，顺手帮忙规整了一下她散落的袖口：“怎么？”
平日里常有接触，今天她却猛地避开那只手，像第一天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年轻的女人直勾勾瞪着他，片刻后慢慢往人身上贴过去，吸了一口气，如愿引出眼前人一阵难以自控的僵滞。
“安息香是吧。”她慢条斯理道，“你挺好闻的。”
黎昕这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脸上顿时褪去血色。
“O扮A抛头露面，我都发现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她似真似假的抱怨，靠近，靠近，她最终停在一个相当危险的距离，乌黑卷发垂落，缎帘似的遮蔽着他，翠色眼瞳盯紧他，无情宣布：
“所以亲我一下，这是对我的补偿。”
出格的。毫无道理的。违背帝国一切道德约束与现有法律的。敲诈勒索。任性胡闹。她有什么资格要补偿？一个失去母亲庇护、身后空无一人的孤女，世间一切都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但他没兴趣怪罪她这些，他只是凝望那片足以让人溺毙的春绿池水。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沈芙颂？”
她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的嘴唇。
这比他所求的危险太多，同盟与情人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在某种程度上南辕北辙，让他露出一种思索的神情。
“你不喜欢我吗？”
“······”
“再过几年我要开始物色结婚对象了。”
“······”
她微微错开眼睛：“但是如果你今天心一软答应我的话，我们两个，只有我们两个，名字永远并列在一起。”
“······”
向来居高临下的帝政官垂下浓密眼睫。
“会吗？”
她贴近时，他轻声问。
“不会。”
“我也不会，对不起。”
他也有不了解的事情。
又或许这就是无师自通的事情，她和他在维塔利亚宫穹顶诸神的注视下，为彼此奉上唇舌。
*
黎昕听见慢条斯理的军靴停下了。
黑发散落，镣铐下手腕渗血，他依旧死死攥住领襟散落的衬衫，勉强遮住身体，但窄薄侧腰反而露出来，大片擦伤袒露胭脂血色。
地上散落着十几支针管。帝国厌恶他的Alpha很多，又碍于皇子的要求而不敢出格，于是给落难之人注射助兴的药剂，释放Alpha信息素看他反应。
一针或许还能强制他进入发情期，带来些正中下怀的媚态，但十几支不间断注入，过于恶毒暴烈的折辱，早就超出身体承受底线。
神经系统受损，昏昏沉沉的钝痛几乎要把脑子劈开。黎昕只能发着抖爬起来，咬唇试图让自己清醒，摸索拿回匕首。
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拘禁室外已然生变，联邦控制了这艘战舰，他必然会被俘，后果可想而知。
但一切恶意、屈辱、羞耻并不能压垮他，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这艘战舰上还有沈安珊实验项目相关的设备与材料，不管落在哪方手中都会掀起惊涛骇浪。
哪个联邦军官攻破了这列皇室仪仗？
······他只能想到一个人。但此人信息对外保密程度很高，至今帝国只摸清了她的代号，他对她可谓一无所知。
她是否会同意销毁实验材料，还是借此向上级邀功？
黎昕难得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紧张。
他已经听见了军靴的声响，朦胧中有个身影站在自己面前，眼前阵阵发黑，并不能看清。
像某位故人。黎昕在心里苦笑一下，实在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那一战之后他们绝不会再相见。
可下一刻，他的下颌被人掐住。
“下午好。”
她语气很寻常，就像刚从他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小憩醒来。
*
各处擦伤淤青不致命，但后颈上脆弱的腺体已被针头挑得血肉模糊。沈芙颂碰到一片急促而滚烫的脉搏，忍不住皱眉。
好烫。
连带着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潮湿的安息香气。
她不由得把Omega拽到自己眼前，掐着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脸。
帝政官平日凛然不可侵，众人不敢直视。如今风雨催折昙花沦陷，人人品鉴一番，倒把外貌的杀伤力发挥到了十成，透出惊心动魄的美感，而他本来又是那种一生负气、宁为玉碎的性格。
沈芙颂发现自己心理很复杂，铁链哗哗作响，眼前停滞许久的人突然动了。
他搭上她的手腕，声音低微而颤抖：“芙颂？你怎么在这里？”
沈芙颂没有回答，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任由他修长而伤痕累累的手搭在自己腕上。
黎昕加重语气，好像指责她贸然涉险，不顾自身安危似的：“你怎么在这里？！”
不然呢。应该曝尸宇宙，成为太空垃圾，被各种卫星撞成灰？
她张了张嘴，想反唇相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说不出话，只是缄默地等待着，等他反应过来。
但不知为何，黎昕今天反应太慢了，甚至显得茫然而笨拙。他在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探索她，像小孩子研究新布偶，甚至想摸摸她的脸。
但他摸空了，整个人向前扑了一下，不小心按在钢爪上。
两秒僵滞，镣铐叮当作响，那只遍布血痕的手才再度颤抖着覆上去，向来严谨的执行官语无伦次：“为什么——怎么会？”
称得上是愚蠢行径，他下意识去捂热没有温度的钢爪，终于沈芙颂不咸不淡回了一句：“什么为什么。”
黎昕僵了一下，但不知为何仍然没反应过来，劫后余生似的微勾一下唇角，示好地笑笑：“我一直找不到你。”
下一刻，她眼睁睁看着他被各种信息素摧折到迟滞的思维终于跟上现状，大梦方醒。
黎昕缩回手指，偏过头去，半响很轻微，很轻微地说，我一直找不到你。
*
皇室在知晓他是Omega后大发雷霆，甚至打算将他公开绞死。
因为黎昕在帝国的公开罪状有一卷羊皮纸那么长，全部是莫须有，真正的罪名只有一个，却只能在流言蜚语中欲盖弥彰。
——引诱贵族。
在芙颂青涩、迷茫，尚且有无限可能的年纪，黎昕为权势、财富或别的什么引诱了她。
他可以作为贱民Alpha身份登上帝政官之位，这并非没有先例。上一任孤儿出身的黑皮肤帝政官深得先皇赏识，死后尸体经过标本化处理，得以永久站在皇室收藏品陈列馆中。
但一个贱民Omega不能甚至妄图凭借美色跨越阶级，这是对贵族血脉永久的污染。
确凿无疑的罪行，即使他的生育腔检查结果是未经人事，但那些情人间的隐秘情愫根本无法掩盖。
那些连日的秘密审判中，前帝政官第一次缄默至没有半句反驳。他只是盯着那些雪花般铺在桌面的供词，任由隐秘的过往偏偏以最不堪的面目暴露。
他应该实话实说。她是如何主动，如何任性。权贵后代损失些名声又如何，自有皇室替她收场，不过是多些残羹冷炙前下流的谈资。
可他垂下眼睫，再度抬起时声音轻而稳：
“是的，我勾引了她。”
说这话时他难得感受到一点快意。在虚伪奢靡的贵族注视下，在庸脂俗粉蝇营狗苟中，黎昕忽然有了一种剖开自我的快意。他竟然想笑。
话音刚落，摄政大臣拂袖离去。而皇室为她选定的、她未来真正的伴侣，那位端庄貌美的Omega第一次在人前失态。
他红着眼眶冲上来，示意左右按住黎昕，重重扇了他一耳光，泪水汹涌中威胁他：“我会让你后悔的。”
那时黎昕抹掉唇角血渍，怜悯地朝他微笑。
后悔吗。
绑上前途、命运和费尽心思换来的一切和她在一起，而她不告而别，叛逃联邦。
他应该质问她，声嘶力竭地质问她，质问她就这么把爱人，盟友，同伴抛却在脑后，但他忽然很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黎昕看向那双翠绿色的，无机质一般的眼睛，等着她给出一个理由，一个他能信服的理由。直到沈芙颂挪开视线。
就在这片疏离冷漠之中，黎昕忽然想起一个始终悬而未决的问题，旋即如坠冰窟。
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体检报告会被送进政敌的手中。
他思索遍了帝国的每一个人，都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纰漏。
现在他知道原因，因为那个人已经去了联邦。
沈芙颂出卖了他的性别。
她出卖了他。
后悔吗？
*
沈芙颂偏过头去，视线垂向地板，然后飘向天花板，最后叹了一口气。
“做急救，抑制剂，避孕药和止痛剂都调来。”她开门招呼副官，“他对某种常见的抑制剂过敏来着，我忘了具体牌子，多拿几种供他选。”
米哈伊尔咬住下唇。
不一会，医生和药品都到了，但沈芙颂站在门口没有动，稍加思索，最终把人都轰走，自己拿着药和水杯进去。
门关上了。
“止痛片。”沈芙颂单手把药片掐成合适的剂量，递到他手上。黎昕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接过来直接咽了下去。
“避孕药需不需要？”
“不用。”
那就只剩抑制剂了。
“我不记得你对哪个牌子过敏。”
她把那一整盒都摊开在地上供他选择，然后偏过头去拆解腰部的绑带，想要把外套脱下来。
“我们处理这种情况有自己的方式，一会等抑制剂生效后，我会用外套盖住你，然后带你去和其他被俘的Omega汇合，混淆是谁承受了暴力，希望这样可以帮你减少些心理压力，如果你听到谁捕风捉影乱嚼舌根，告知我的副官处理——你拿哪一支？！”
拉尔牌的抑制剂被他握在手中，针尖几乎已经要扎进手腕隐约的血管中。
她劈手夺过来：“你疯了！”
黎昕动作就停在这里，面无表情道：“不是不记得了？”
或许是被拆穿带来的恼怒，或许是不想回应他的试探，或许仅仅是不能接受这个人做出不够高明的行为。
这个举动激起Alpha浑身上下的愤怒，全部血液轰然翻涌上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一些她费尽心力去维持的东西此刻坍塌了。
沈芙颂按住他的后脑，把他狠狠往墙上掼！年轻Alpha操纵一个破布娃娃似的Omega轻易地过分，在离墙面还有二十厘米的时刻稳稳停住。
她强迫他抬起头来，拘禁室墙壁清晰如同一面镜子。
在他身后，年轻Alpha是如此整洁得体，军装裁剪精良，波浪般的长发勾勒造物主得意的脸庞，翠绿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一如既往的昭烈眉眼，对视便是攻城掠地。
黎昕不由得跟随她的目光，这也是他落难后第一次抽离出来，审视陷入泥淖的自己。
长睫不受控制的颤抖，Omega忽然剧烈挣扎，似乎要躲开眼前的镜面，又或者只是想逃避她的视线。
“你好脏。”她偏颇而刻意的评价。
而他果然停滞下来，被短短几个音节钉在原地。
意料之中的效果，沈芙颂不再纠缠，去扯他的领口。
她也不是要做别的，只是这人身上的信息素过于杂乱，既然他不愿意好好用抑制剂，那她要亲自整理一下——
她一把扯开衬衣领口，但竟然没有得手，换来一句呵斥：“芙颂！”
她顿了一下。
短暂停顿给了Omega一点喘息的时机，他立刻抓住机会勉声问：“你也要像其他人一样惩戒我吗，芙颂，你也觉得这是一种惩戒吗？”
身后人想了想，慢条斯理道：“我不是其他人吧。”
再没给他一丝机会，右手扼住他的脖颈，Alpha用钢爪轻而易举划开了背后的布料，俯身狠狠咬下！
尖利齿间没入皮肉，血腥气和热意同时翻涌。黎昕一切挣扎都骤然停息，随后因为痛楚拼命向上一挣！肩颈绷紧，欲要振翅的纯白鸥鸟却被恶人死死攥在手中。避无可避。
惊喘中她的信息素疯狂灌入，神经系统的崩溃被强行终止，其余Alpha作恶的孽果轰然消散。
但仅仅只是轻松了一瞬，下一刻，沾染了杂质的安息香陡然反噬，丝丝缕缕蔓延进他的方寸，葳蕤爬上Omega的身体，所过之处，勾连起一阵冰凉。
天真的欲念祈求着耳鬓厮磨，但他实在是快撑不住了，性别败露后，连日的审判与刑罚几乎把他逼迫到了生理极限。
最后的体温也在流逝，黎昕下意识向眼前的Alpha靠拢，想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暖意，但这样的靠近惊动了她，沈芙颂起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