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香纸未干》于晚呢

6、第 6 章

　　午休铃声落下来，教室里慢慢静了。
　　头顶几台吊扇慢悠悠地转，送来一点温乎乎的风。大部分同学都趴在胳膊上补觉，只有几个人还伏在桌上赶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轻。
　　夏辞抒支着下巴，盯着面前那张画得一团乱的数学草稿纸。
　　上午那道几何压轴题把他卡得够呛，纸上歪歪扭扭画了好多条辅助线，式子写了又划、划了又写，绕了半天，答案还是对不上。他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顾北旭的胳膊。
　　“顾北旭。”
　　顾北旭正低头刷习题，笔尖一顿，转过头来，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嗯？”
　　“上午那道压轴，你不是说回教室可以给我讲讲吗？”夏辞抒把自己乱糟糟的草稿往两个人桌子中间推了推，有点无奈，“我实在是绕不出来了，你有空吗？”
　　“可以。”顾北旭把自己那本写得工工整整的草稿本挪过来，翻到空白的一页，“你看，你一开始就想复杂了。这道题不用连那么多辅助线。”
　　他握着黑笔，在纸上先点了点图形的一个顶点：“从这里，作一条平行线就够。”
　　夏辞抒赶紧往前凑了一点，眼睛跟着笔尖移动：“啊？从这儿？我刚才一直在另一边瞎试，难怪怎么算都不对。”
　　“很多人第一反应都会找错位置。”顾北旭一边写步骤一边小声说，“条件给得很隐蔽，很容易被题目里多余的线段带着走。”
　　“我就说，我对着图琢磨了快二十分钟，越做越慌。”夏辞抒挠了挠后脑勺，“感觉最近的几何题，陷阱是越来越多了。”
　　“多做点同类型的就能找到感觉。”顾北旭把写完的那行步骤往他那边推了推，“这两步看懂没？要是还有哪里卡住，你直接指出来。”
　　夏辞抒顺着一行一行往下看，心里堵着的那个结一下子松开来：“看懂了看懂了！原来逻辑是这样，我完全钻牛角尖了。”
　　他拿起自己的笔，在草稿纸上，照着顾北旭给的思路，重新把完整过程写了一遍。写完之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太好了，总算搞定。谢谢你啊。”
　　“没事。”顾北旭合上草稿本，“以后碰到这种，别死磕太久，午休时间本来就短，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主要是这道题我不甘心。”夏辞抒笑了笑，“总觉得要是现在搞不懂，考试再碰到，肯定还要栽跟头。”
　　顾北旭看了他两眼：“心态挺好，就是别绷太紧。”
　　两个人又安静坐了一会儿。夏辞抒把数学题收起来，拿出下午要上的英语课本，翻到老师提前划好的单词表。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侧过头，“下周三英语小测，你复习了吗？”
　　“差不多过了一遍。”顾北旭说，“有几个长单词有点绕口，还得再多读几遍。”
　　“我最烦那种好几个音节堆在一起的。”夏辞抒皱了下鼻子，“背完转头就忘。”
　　“晚上晚自修的时候，要是愿意，我们可以互相抽背。”顾北旭提议。
　　“行啊。”夏辞抒马上应下来，“正好穆柯这几天总拉着我聊别的，我一个人背总是分心。有人提问应该能记得牢一点。”
　　窗外的阳光慢慢挪了位置，落在桌角。
　　离午休结束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依旧安安静静。两个同桌没有再多说话，各自低头，埋进自己的书本里。普通、平淡，就像许许多多再平常不过的高中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