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桃小渊

7、第 7 章 真相与解脱

　　可以迁就，不要妥协，所有人的感情都是无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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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一天累成狗，李不言虚脱到出现视觉光晕，今晚不想加班只想回家。可是拖着满身疲惫到了家，开门便看见一室的狼藉，茶几上堆放着五颜六色的外卖袋子，汤汤水水流得满地。沙发上、地板上，衣服、鞋子、垃圾、卫生纸团随意乱丢。冰箱门大敞，油烟机嗡鸣，卫生间马桶没冲，整个房间弥漫着难闻的恶臭……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的男友张伟正在卧室门里与队友打游戏，叫骂声、呼喊声、游戏背景音，大到刺耳……这样的场景几乎每次回到家都会上演。李不言通常会默默地打扫干净，去厨房做好可口的饭菜，等着张伟玩完游戏，两人才坐在一起吃饭。
　　可今天，李不言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和容忍度，无视满屋垃圾，准备冲入卧室和张顺理论一番。手才握上门把手，却听见——
　　“你男友还没回来给你做饭？”
　　“加班，不知道那个破班有什么好加的，每天装得可忙了，好像公司里少了他就运转不了，一个后勤，搞得好像董事长。”
　　“那你还跟他谈恋爱？”
　　“不想工作，又缺人伺候，不然我会看上他？”
　　“你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有人伺候吃喝、伺候睡觉，可比我们这些牛马强多了。”
　　张伟嘲，“你以为我过得很好吗？跟个残疾人恋爱恶心得要死，穷得要命的乡巴佬。”
　　“再穷人家不也养着你？”
　　“那是因为我救了他的命。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乡巴佬也真特么没脑子，救命恩人是谁都分不清。”
　　“小心哪天被他知道你冒名顶替，踹了你。”
　　“他没那个胆子，我随便说两句好话，他就服服帖帖地坐到我的腰上。”
　　“艹，你TM真是个渣男。”
　　嘲笑如一道道利剑穿心，李不言僵在原地，全身恶寒。明明不想听，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每一个字。难堪、错愕，更是为自己半年多的真心付之东流感到委屈。
　　自己果然是个白痴，白给人睡、白给人用，以为精心伺候的救命恩人，实际却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渣。不怪张伟瞧不上自己，他自己也瞧不上自己，长了眼睛是干嘛用的，长了心脏是干嘛用的？看不出来吗，感受不出来吗，张伟何时把自己当过男友看待？
　　李不言深吸口气，平复心情，重新回到客厅，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一切，又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坐在沙发上吃起来。
　　张伟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见李不言吃独食，生气地骂他没良心。
　　李不言充耳不闻，将面条吃完，洗干净碗筷，就去卫生间洗澡。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
　　“喂，李不言，眼瞎了，这站着个大活人看不见？”
　　“……”
　　“李不言，我在跟你说话，别在跟我装聋作哑，忘了我是谁了是吗？”
　　“……”
　　“李不言，你TMD，老子可是救过你的命，你这是什么态度！”
　　“呵。”李不言终于回头，“你救了我的命？是你救的吗？当白捡恩人当的自己都快信了吧？把我当白痴、免费佣人，很好玩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做贼心虚？张伟，看在我们也谈了半年多的恋爱，不要搞得那么难看，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从我家搬出去。”
　　“你发什么疯，神经病。”张伟鄙夷地看着他，料他不会有勇气跟自己分手，“想跟我分手？做梦。”
　　李不言叹了口气，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将方才他和队友的录音放给他听，张伟脸色登时变得铁青。
　　“还有你离开公司前将未成型的项目卖给竞对企业，被对方抢面世，造成原公司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自己得了20万的好处费。想让我也放出来给你听吗？”
　　“你，你居然阴我。找死。”张伟抬手要打人，被李不言轻松躲过。
　　“10分钟之前我给楼下李阿姨打过电话，说家里进了贼，我被打了，让她帮忙报警。你知道的，李阿姨可是远近闻名的热心肠，现在警车可能已经到了楼下。”
　　张伟朝窗外看去，果然，窗户上映照出的蓝红色的警灯。
　　“不言，言言，宝贝。别生气好不好？我跟你闹着玩的，以后我坚决改正错误，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不要上纲上线嘛，咱们还是有感情的，对不对？”
　　李不言冷眼睨着他，无动于衷。若是今天以前，张伟说出这样的软话，他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如今一切真相大白，没有感激、没有妥协，只有无边无际的恶心和嫌恶。
　　“张伟，我们都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因为一次吵架就闹分手，你想想这半年多来，我们真的合适吗？既然从误会开始，那就明明白白地分开，不好吗？”
　　张伟急着抱住李不言，嘴唇跟着亲上来，“言言，我们哪有感情不好，我们不是很契合吗，昨天晚上你不是还到了两次？”
　　说到这个事情，又增加了李不言厌烦他的一个理由，从上个月两人开始第一次开始，李不言从未感受过正常情侣之间的浓情蜜意，有的只是流不完的血、受不完的伤。张伟在这种事情上从不懂得怜香惜玉，跟一头横冲直撞的畜生没什么区别。
　　昨天他流了好多血，而张伟却是倒头就睡，甚至不帮他清理。
　　“我不想跟你废话，你是现在放开我，还是等警察上来？你说我如果要是把你泄密的事情告诉警察，他们会不会抓你？”
　　张伟怒目而视，“李不言，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有脚步声，他们来了……”李不言清秀的脸上闪过诡异的笑。
　　张伟吓得松开手臂跪了下来，“言言，我求你别告诉他们，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那些钱我一分没花都在银行卡里，要不我把钱都给你，你饶了我这一次。”
　　“我不要钱，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双手赚来的，虽然只是个破后勤，但是我问心无愧。”
　　“是是是，我不该那么说你，我混蛋，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保证，你要是放过我这次，我一定立马离开，走得干干净净，以后绝对不会打扰你。”
　　“现在去收拾东西，马上离开。”
　　“好，好，那他们……”张伟担忧地指着大门的位置。
　　“我去打发走。”
　　张伟连声感谢，飞快地跑去卧室。没一会儿收拾一个大行李箱出来，“其他的东西我不要了，你扔了吧。这个笔记本电脑……”
　　是李不言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送人的东西我不会收回来，你拿走吧。”
　　“谢谢，谢谢不言。”张伟拎着箱子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李不言笑着看向窗外还在闪烁的蓝色灯光，那是每天晚上都会出现的灯光，是楼下一对情侣在工作之余摆摊五元理发的广告灯牌。但凡张伟能够用一点心思在这个家里，就不会连这个都没发现。
　　张伟确实走得干干净净，没有再找过他。李不言将他的东西全部打包扔进了垃圾桶，又换了新的门锁，重新恢复了单身生活。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就像蜻蜓掠过池水，只惊起了一点不起眼的涟漪，没有影响到他半分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