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桃小渊

10、第 10 章 初遇与未来

　　“这男孩是我表弟妹家一个远方的外甥，苏城本地人，比你小几岁，家境不错的。我看过男孩的照片，帅得不得了……”
　　王姐在给李不言介绍对象的路上继往开来、前仆后继。她大概是月老转世，不能容忍身边的人单身。
　　李不言昨天又跟着谭老板去陪沈燕京喝酒，凌晨才回到家，这会儿才睡了不到3个小时。
　　“王姐，我命里缺姻缘，您还是别费力气了。”
　　“别这么说，我看好你的。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愿意见见面。”
　　李不言无语，“真的，王姐，谢谢你还这么惦记我，但是我现在真没那个心思。您帮我回绝了吧，或者介绍给别人，那个小吴就不错。”
　　王姐马上道，“小吴也有。我给她也介绍了。都是约的今天见面。凡事不都讲个效率吗。”
　　李不言捏了捏发胀的额头，“王姐，我……”
　　“小李啊，我都跟那帅哥说好了，时间地点也定下来了，你好歹去见见，合不合适的等见了面你们两个人定。就当给王姐个面子。”
　　要不是未来的每个月都要见面，他还真不想顾及王姐的情面。
　　“我知道了。”
　　王姐终于满意了，“周末下午两点，中豪餐厅。男孩姓徐。别忘了啊。”
　　李不言记好时间地点，准备挂电话。那头又说，“小李啊，有个事情我要提前说一下，你有个准备，这男孩什么都好，就是吧……出了点意外，有一点点跛脚。”
　　跛脚？！
　　苏城是个海滨城市，夏秋季节是漫长且闷热的，相亲的地点距离李不言租住的地方有近2个小时的车程，李不言倒了几趟公交，还需要再步行二十多分钟。
　　正午的阳光炙烤大地，柏油马路蒸腾的热气像苏木河流淌的沙。李不言要被晒成肉干，质地很差的白色T恤穿在身上像照着一层热乎乎的网，不知是昨晚的酒气未褪，还是天气闷热的原因，他觉得头晕脑胀，怎么都提不起精神。口中更是干苦难以生津，可在寸土寸金的闹市，连矿泉水的价格也要翻上一倍。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李不言加快步伐，只想着到了餐厅后一定要多喝几杯豪华餐厅免费的水。
　　来之前李不言特意查了下中豪餐厅，按照他一贯的消费理念，打死都不会来这里吃东西的，省吃俭月一个月，可能只够买一份甜品。
　　今日恐怕荷包不保！
　　报出座位号，帅气的服务生引着他来到一处靠窗的双人位置，半包厢的设计，包围着高大的绿植。座位上的男人样貌年轻，极简的炭灰纯色西装，内搭白色小领衬衣，衣服合身得体，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袖口卷起一节，露出手腕处的银色细带金属手表，简约不失稳重。此刻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安静地如遗世独立的树。
　　“你好，请问你是徐……”
　　男孩转头，眸光闪亮，如沐春风，“李不言？你好，我叫徐沐阳，王珍阿姨的远房外甥。”
　　徐沐阳给人的感觉完全可以用赏心悦目、舒服低调来形容，在李不言众多的相亲对象中，甚至在他所认识的所有男性之中，从未见过长得如此周正帅气的男人。如果不是他手边斜放着的两把拐杖，这样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沦落到与自己相亲。
　　李不言的心微动，主动伸出手，“你好，徐沐阳。”
　　徐沐阳动了动身子，双手支撑着桌面缓缓起身，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握力适中。也许是长期用拐杖的原因，指节处有厚重坚硬的茧子。
　　“很高兴见到你，不好意思，我行动不利。你请坐。”
　　服务员拿着平板电脑为客人点餐，菜品样式鲜明，可价格却都是省略号。
　　“我们餐厅主打当日鲜采食材，到货量和品质不一。主厨套餐每天随食材调整。”
　　李不言的心在滴血，可能不仅仅是这个月，下个月他也要啃干馒头度日了。咬着牙随便指了个图片，然后默默为荷包默哀。
　　点餐之后的最初几分钟，两人都没有说话。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开场话题的选择，决定接下来的交谈是否会冷场，而徐沐阳在这方面又加了分。
　　“听王姨说你很喜欢养花，来的路上我见这盆栽很可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外包装用红丝带打了蝴蝶结，盒子里的花肉层层抱团，慕白淡雅，像盛开的玫瑰。
　　在李不言以往的相亲中，能正常地开始和结束一次对话已属不易，更遑论见面礼物。
　　“这是紫乐。花语是幸福美好，你很会选。”
　　紫乐因着花瓣雪白带有紫红色斑点，象征紫气东来，好事发生。东西不贵，又寓意很好，既不会让对方感觉到负担又能投其所好。
　　可李不言并不知道，这是地中海紫乐，叶瓣晶莹剔透，娇贵难养，价格一涨再涨，早已经超过了原来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徐沐阳就如同这盆紫乐一样，温和又耀眼，他生得好看，笑起来好看，细心也周到。
　　徐沐阳惊讶地夸赞，“没想到你是这方面的行家。”
　　并不是李不言喜欢养花，实则是爱讲生活情调的谭老板喜欢，可喜欢归喜欢，他自己却从不动手，全权交给了李不言。为了能把花养好，免得谭老板让自己赔偿，李不言可是查阅了好多资料。
　　对方送了见面礼，而自己却什么都没准备，李不言深感不妥，于是提议饭后回送一个礼物给他。可刚说完就觉得更加不妥，先不说自己完全不知道徐沐阳的喜好，没见过市面的乡巴佬哪里知道什么价位的东西能跟徐沐阳的身份匹配。就这种事后诸葛亮的行为就显得极为没有诚意。
　　好在饭菜上桌，及时救场。
　　徐沐阳为李不言递过去湿毛巾，“不着急，擦擦手，先吃饭。”
　　李不言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吃西餐经历是起合成立那天，为了庆祝，谭老板带他去了胜某客，那次的用餐体验不太好，牛排是硬的，意大利面是凉的，吃完之后胃疼了好些天。
　　而此刻，面前这份滋滋冒油的牛排，质地鲜嫩Q弹，汤汁浓郁，配菜丰富，令人食指大动。
　　李不言西餐吃得少，刀叉用得不熟练，那块不听话的牛肉像条泥鳅跑来跑去。
　　“如果不介意，我帮你切成小块，你吃起来会方便一点。”徐沐阳说。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这么贵的牛排，说什么都让它进到嘴里。李不言动作别扭，表情却格外认真，注意力完全在切牛排这件“大事”上。他会因为东西好吃而满意点头，也会皱着眉头把自己不爱吃的配菜硬强着吃下，连盘底的食物残渣也全不放过。
　　真实，不做作！徐沐阳觉得今天不虚此行。
　　徐沐阳向来不追求口腹之欲，牛排吃到一半，就放下刀叉，闲适地端着果汁看吃得热火朝天的李不言。
　　“你不吃了吗？还剩下好多？”
　　“没什么胃口。”
　　李不言为徐沐阳盘中的半块牛排感到惋惜，果然没吃过苦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美食。可自己只能干看着，第一次见面，总不能将对方盘子里剩下的牛排抢过来，实在过于失礼。
　　饭后，相亲“任务”结束，终于可以跟王姐交差，李不言说“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但是和你却不合适，对吗？”
　　李不言讪笑，“是有点，不太合适。”
　　“因为我的腿？”
　　“不不不。”李不言连忙解释，“怎么可能。来之前王姐跟我说过你的情况。我们能见面，肯定不会因为这个。”
　　“你不喜欢男生？”
　　“也，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李不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他只是为了应付王姐？还是说他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那不想恋爱结婚为什么要来相亲？这个理由似乎更不得当。
　　其实之所以退缩，源自多年来的相亲失败史和对原生家庭的不自信，这样的他会在面对过于优秀的另一半时，本能地将自己放在弱势方。
　　他揉捏着桌上的湿毛巾，“你家境好，见识广，又小我那么多，而我来自扎兰，不一样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环境培养出的价值观差距会很大，日后矛盾也会更多……”
　　理由好牵强。可徐沐阳却听得心情大好，手指轻摩杯口，眼中的喜爱有些藏不住，“所以，你有认真考虑过我们的以后？”
　　“？”
　　“即便你认为相亲不一定成功，但是也有考虑过我们是否合适。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你对我还是有一点满意的？”
　　“……”李不言无话可说，徐沐阳完全说中。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跟你才适合？”
　　今天的徐沐阳有些偏执，要说李不言有多么符合自己对另一半的要求吗，其实也不是，更多的是对面的男人给人一种难能可贵的踏实感和真实感。这与他此前的相亲对象很不同。
　　“这……”李不言不知道，因为他没有谈过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