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立木西

8、第 8 章 秋去冬来，

　　秋去冬来，石榴树抽干，生长，挂上了新叶，院里俩小孩也直升了桂城的一所初中。
　　桂城的人口并不密集，整个区域内的几所初中近几十年的招生人数都不算特别多。尤山千和杨绍真就近入学，学校位于城东，还算比较靠近城区的地方。
　　开学这天，俩人都背上了新书包，提步迈进了各自的班级。杨绍真在2班，尤山千在3班，两个班隔了一个楼梯口。
　　同桌是个剪着短发的女孩，她递给了杨绍真一张湿纸巾，指着桌上和座位说，“擦擦，两个月没人坐了，都是灰。”
　　“谢谢你。”杨绍真接过来，笑了笑，“我叫杨绍真，你叫什么名字呀同桌。”
　　“宋汐，三点水，夕阳的夕。”宋汐把新发的课本放在桌上摆放好，又说，“我是在傍晚出生的，奶奶又找人算了说我是五行缺水，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我的名字应该没什么特殊含义，我没问过我妈。”杨绍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的名字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特别意义。
　　“以后多多指教啦，我的同桌。”宋汐向杨绍真伸出手。
　　杨绍真也伸手握住，宋汐是一个很爱笑的女孩，笑起来嘴角两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第一次见面，她就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同桌女孩。
　　课间的时候尤山千跑过来，到地敲了敲杨绍真边上的窗户，杨绍真打开窗，尤山千顺势趴在窗沿上。
　　“放学一起回家。”尤山千说。
　　“你要等我，我今天要值日。”杨绍真指了指黑板上写着第一组，有点郁闷，整一个暑假都没人清扫的公共区域积满了落叶。
　　“等你。”尤山千应着，那窗沿上也积了些灰，把他白色校服的袖口蹭得有些脏。
　　杨绍真看到了，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示意他擦擦。
　　第一天上课，老师们都没多少教学任务，以课程介绍和纪律说明为主。所以放学的铃声一响，班上立马骚动起来，收拾书包的收拾书包，站起来的站起来，第一批放学大军甚至已经冲到校门口。
　　宋汐一脸哀怨地转过头，“同桌，我们还得扫地。”
　　树叶堆积了厚厚一层，垃圾桶的空间都不够了，在清倒了两次之后终于把公共区域打扫完成了，组里的人个个都跑得满头大汗。
　　这段时间的太阳落得比较早，天边仅剩微微的霞光。
　　杨绍真收拾好东西，到篮球场找到尤山千，天已经开始有点起风了。尤山千也收拾好东西，脸上是打完球还没来得及抹去的汗。
　　俩人踏着初升的夜色一起回家。
　　巷子里是各家屋里传出来的炒菜声以及顺风飘出来的饭菜香。
　　“回来啦。”尤妈看见他们，便招呼道，也对杨绍真说，“阿真今晚也过来吃饭，你妈妈今儿个还上夜班呢。”
　　杨绍真应着，这段时间父母一直很忙，经常忙得顾不上回家吃饭，杨妈就给了尤妈买菜钱，这些日子拜托她帮忙照顾一下女儿。尤妈不好不收，也刚好孩子们这段时间刚开学，就给俩孩子一起买了一大堆文具和学习资料。
　　“柳姨我来帮你。”杨绍真放下书包，就往尤妈身边凑。
　　“不用不用，你们做作业去，这边柳姨忙活就行。”尤妈转过身，摆摆手地说。
　　“开学第一天，老师没布置作业呢。”杨绍真说。
　　“那吃水果去吧，林奶奶下午拿了几个凤梨过来，说是亲戚家自己种的，很甜，你们自己去剥皮吃。”尤妈指着饭桌上放着的红袋子说。
　　“柳姨，我待会吃。”杨绍真搬了张凳子做到尤妈身边。
　　“那行，你陪柳姨聊聊天。”尤妈笑道。
　　“好！”杨绍真托着腮，顺手帮尤妈择起了豆子。
　　“今天是作为初中生的第一天，怎么样，还适应不？”
　　“挺好的，就是扫地扫的很累，那地上的叶子垒起来有这么高。”杨绍真用手比划着，想想又补充：“我同桌人很好，叫宋汐。”
　　“那就好。”尤妈又问，“阿千那小子呢，我还没问他。”
　　“他也挺好的，放学就跟班里的人一起去操场打篮球了。”
　　“确实也是。”尤妈笑了，自家那小子自己倒也不担心，也算是从小到哪都能适应得来的那种，“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让那小子帮你解决。”
　　杨绍真“嘿”的一声笑了。
　　“阿真。”尤妈想了想又说，“柳姨知道你和阿千的学习都挺好的，但是还是想叮嘱一下，你别嫌柳姨唠叨。”
　　“柳姨你说。”杨绍真放下手中的豆子，看着尤妈。
　　“哎，也没啥，就是我跟阿千他爸爸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这几十年也只能干干体力的话。”尤妈把扯下来的豆筋团成一团收拾好，“年纪大了，这种苦力活也不知道还能干多久，其实包括你爸妈在内，我们都一样。”
　　“柳姨是想说，还是得做个有文化的人，就像张老师他们一样，一辈子就这么舒舒坦坦，体体面面的，不太劳累，也受人尊敬。”尤妈继续说，“不过我也不是说一定需要你们以后怎么样，就是希望不要像我们这几个长辈一样，一辈子都这么辛劳地过着。”
　　“给自己将来争取更多的选择空间。”尤妈最后说。
　　杨绍真点了点头，她知道尤妈最近厂里的事情不太顺利，遇到了点麻烦事，所以这段时间紧绷着情绪，心也一直忧愁着。
　　“好啦，不多说了，等汤再炖个几分钟我们就能开饭了，今天他爸爸不回来，咱们娘三个自己吃。”尤妈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肩颈，坐得太久了，腰已经有点酸了。
　　“今晚让那小子洗碗。”尤妈看见正在院子里喂猫的尤山千，转头说。
　　龙二似乎听见这屋里的动静，朝里面瞄了一声，爪子挠了挠嘴角，又打了个呵欠。
　　尤妈今晚做的都是偏清淡口的菜，饭前让尤山千去马叔那买了两瓶橙汁，孩子们都喜欢喝这些所谓的小甜水。
　　“今天是你们迈入新生活的第一天，我想说的话也都已经说了，吃饭就不继续唠叨了，省得你们还嫌我烦。”尤妈给俩个小孩一人倒了一杯橙汁，举起自己手上的，跟他们说，“来，咱们仨碰一个，庆祝一下，你们也算小小地长大了一下。”
　　“干杯！”三个杯子在半空中碰到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虽说长大了些，但是在学校里面遇到什么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也要跟大人说，不要自己瞎折腾。”尤妈放下杯子，把两人揽到身旁，一手抚摸一个，又忍不住轻声叮嘱，“两个人在学校，也要互相照应着，知道吗？”
　　“好的，妈妈。”尤山千头抵在妈妈怀里应着，抬头视线对上了杨绍真。
　　“我们会的。”尤山千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