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立木西

7、第 7 章 初秋时候，

　　初秋时候，城西前几年就布局规划好的花鸟市场，在静寂了两三年之后，重新引进了很多城郊的商户进来，最近那里也慢慢开始热闹起来，很多商户也借着这一波时机搞起很多满赠活动，城西的市井气息，也慢慢活跃起来。
　　龙二前几天蹦到花盆里面，把林奶奶养的月季花破坏了，有几株根茎比较细的花直接被连根拔起。林奶奶为此心疼了好久，院子里的花每一株都是她一天一天地悉心照顾过来的。
　　尤山千和杨绍真商量着，琢磨着周末去一趟花鸟市场，挑几株合适的花苗，替猫给林奶奶赔个不是。
　　两人从城西的公交站下车，迎面有很多载客的摩托，揽客的大叔或倚在车旁，或冲到人前，直接就想把乘客带走。
　　尤山千和杨绍真从人车的缝隙里挤出来，双双舒了口气。
　　天气已经慢慢开始转凉了，正午的阳光洒在脸上，并不会感觉很晒。
　　市场的正门走进去就是各种观鸟买卖的店铺和摊位。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两人进去买了水，随后顺着走进了一家。
　　店里主要是售卖鹦鹉，还有少量的笼子里面是住在鸽子。俩人溜达了一圈之后走出来，杨绍真边走边说：
　　“我听我妈说，我外公以前就特别喜欢养鸟，特别是鸽子，养了好几对。”杨绍真拧开瓶盖，又喝了口水，继续说，“但他会训鸟，所以他很少说用鸟笼困住它们。白天他的鸽子就到处飞，天黑了它们会自己飞回来。”
　　“这么听话的吗？”尤山千有点惊奇。
　　“是的，鸽子很聪明的。”杨绍真感慨，“但是后来有一只，我外公特别喜欢的，飞出去之后，没有飞回来。那晚我外公几乎一夜没睡，就等着，但是没等到，从那以后也没再见过它了。”
　　“迷路了嘛还是被抓了？”
　　“不知道呢。”杨绍真说起来还是觉得很惋惜，那段时间，外公难受了好久。鸽子都是成对养的，后来跟丢失的鸽子一起养的另外一只，没过多久也生病死亡了。
　　“那后来呢？”尤山千继续问。
　　“后来，我外公渐渐就不养鸟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那段时间他生病了，没心力再好好照顾了，所以陆续就把所有的鸽子鹦鹉都送人。”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送出去的鸽子还会自己飞回来，飞回来找我外公。”杨绍真的声音慢慢低下来，一边回忆一边说，“后来我舅舅把外公接去他那边的医院治病，后面治完病也在舅舅家休养，老家就没再回去了。也不知道那些鸟后来还会不会再飞回去。”
　　杨绍真说着，突然就很想念自己的外公外婆。
　　其实她对外公外婆的记忆没有多少了，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母来到桂城，奶奶离得不远，偶尔还能回去看望，但是外公外婆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可能说回去一趟，但是后来即使是过年也很少回去了。
　　整个花鸟市场的占地面积还挺大，慢慢逛，能逛个大半天。但估计是满赠活动结束了，所以人流并不是很多，零零散散的。
　　从右边的巷子拐进去，有一家看着规模不小的店，店门口有一个大爷，大概是店主，坐在藤椅上摇晃着。
　　等走近些，就听见各种叽叽喳喳的叫声，空气中也弥漫着的各种动物粪便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走，我们进去瞧瞧。”
　　尤山千脚迈进去的同时，还跟大爷打了声招呼，大爷微微点了个头。
　　“随便看。”大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店里猫、狗、鸟、兔、鱼，甚至还有仓鼠和蛇，种类很齐全。
　　前面是各种笼子，里边是四个大鱼缸，游着些色彩鲜艳的金鱼、斑马、孔雀鱼之类的观赏鱼，缸下有几个泡沫箱，里面养着几只巴西龟。
　　两人在店里晃悠了一圈，逗了几次猫，也准备离开了。
　　“改天让我爸过来，他是重度的养鱼爱好者。”尤山千又贴在鱼缸壁外看了看。
　　“哎，你看。”正准备走出去，杨绍真瞥了一眼角落，突然拉住尤山千。
　　角落里有一个小铁笼，笼子还有点生锈，里面趴伏着一只小土狗，毛黄中带点白，两只耳朵耷拉着，刚刚大概是在睡觉，然后被进来的两人吵醒，现在睁着双眼，有点怯生生似的地盯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人。
　　杨绍真俯下身，想把手伸进去摸摸，但笼子太小了，小狗也受惊似的往回缩了缩。杨绍真收回了手，蹲在笼子外看着。
　　尤山千也蹲了下来，“大爷，这只也是卖的嘛？”
　　大爷闻言回头望了一眼，应道：“这个啊，这个不卖吧。”大爷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你要买也行。”
　　“什么意思？”尤山千有点疑惑。
　　“这狗是之前我这边收留的，不是什么品种狗，长得也不是很好看。”大爷打了给哈欠，接着说；“我就想着应该也没啥人会要吧，但是又没想好怎么处理，就先在店里放着。”
　　“噢，原来是流浪的啊。”杨绍真听了大爷的话，脱口而出。
　　“是吧，之前还被谁打了呢，我看见的时候满身伤，有点不忍心，就带回来花钱治，哎还花了不少呢。”
　　“大爷您是好人。”尤山千说。
　　“你们要？”大爷接着问。
　　杨绍真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说不要。尤山千看了看她，没说什么。
　　“哎，其实你也想养的对吧？”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尤山千问。
　　“想养也没办法呀，我们都有龙二了，况且龙二也是敏姨照顾的比较多，总不能都领回去丢给她吧。”杨绍真回答。
　　“那就希望它能等到一个好主人吧。”尤山千说。
　　走到花草植物区域的时候，空气中的臭味终于被花香和青草香代替了，两人终于能大口呼吸。
　　花草的种类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俩人叫不出名字的，只能让店主帮忙推荐。除了被龙二踩坏的月季之外，俩人还买了几株适合桂城气候生长的花苗，也记不住是什么品种，反正只要店主说开花的时候是漂亮的就行。
　　杨绍真结完账的时候看见尤山千还蹲在树苗区，就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吗？”杨绍真问。
　　“这是石榴树苗。”尤山千抬头对杨绍真说，“你记得我们院子里枯死的那棵小树吗，我妈说是石榴树。”
　　“你想买回去栽嘛？”杨绍真也蹲下来。
　　“反正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有林奶奶在，不怕养不活。”
　　最后两人带着花苗树苗，赶上了回程的公交车。
　　林奶奶看到小花苗的时候，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笑容。花被糟蹋之后，林奶奶并没有责怪什么，但毕竟是自己心头爱，也是花费很多精力照顾出来的，心里终究还是不好受。
　　当天吃完晚饭后，林奶奶就把花苗小心地栽种好，同时也把那棵石榴树苗，在原先枯萎的地方，重新翻了土，又施了肥，一起安置好。
　　“养花啊，养草养树，其实跟你们养小动物一样。小动物养好了会亲人，这些花树，养好了，也会开花结果来报答的。”林奶奶说着。
　　“既然选择了栽种，就要对它们负责，它们也是生命。”林奶奶最后叮嘱，抬手摸了摸俩小孩的头。
　　俩小孩似懂非懂地听着，抬头看见林奶奶柔和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微笑。低头看着花盆里崭新的叶子，水珠从叶间滑落，心里都盼望着，来年这些花树都能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