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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第二天,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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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既明给陈媛发去消息,问她几点下班。
陈媛正在开选题会,看了一眼就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散会以后,她才看见他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查岗,我是想请你吃顿饭。前段时间麻烦你了。】
她回了句不用,屏幕上很快跳出一句“你以前最好哄”,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那句话就撤回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当我没说。】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包里。下午还要聊姜州的项目,她借了间小会议室,进去时里面的人刚走,白板上留着半面没擦干净的字。陈媛把门关好,调试了一遍耳机和机位,将提前列好的问题摆在电脑旁边。
项目负责人姓徐,陈媛记得他们公司有和她合作过几次。视频一接通,对方就先问:“你确定真能去半年?我得问清楚,后面还要排人的。”
“我这边确定的。不过住的地方得先定下来,总不能六个月都住酒店。”
“放心,有租房补贴。之前那位编辑住的公寓也能问问,离办公室近,就是没电梯。”
“方便问一下您还记得在几楼吗?”
“五楼。”
陈媛在纸上记了一笔:“了解了,我再看看别的。”
徐老师笑了。她们接着谈了分工、薪酬、到岗日期。
这次第二辑准备做姜州几条老街的口述,除了采访和整理旧资料,还得把前一批录音重新核实。有两位受访者已经搬家了,先前的联系人离职了,电话号码还是三年前的。陈媛来回翻阅着资料问,为什么目录里只有店主,没有店员和住户;对方说第一辑做得比较急,着实留了不少遗憾,这次才想找一个能从头跟到底的人。
“我说实话,这个活儿不太好看,”徐老师说,“坐在办公室改稿的时间少,跑空门的时间多。照片又找不到原件,何况老人家又容易记岔年份,这些都得一点点磨。”
“我清楚的。您发来的录音我听了一段。里面修表的那位老师傅说他搬过四次家,文字稿里给删成一次了。”
“应该是整理的人嫌四次会太碎。”
“但我觉得他那几次搬家挺有意思的。有一回说床抬不进去,邻居拆了自家的门让他借道,后面两家结了亲。这段留下来,您觉得怎么样?”
徐老师在那头翻文件:“挺好的。这样,你把想留的先标出来。等到时候人齐了,再一起讨论。”
谈完第二辑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陈媛收拾东西,才发现自己写满了两页纸,原本担心的几件事差不多都问清楚了,还有一些得回去慢慢看合同。她走出会议室,在楼下买了个三明治,边等加热边给负责排期的同事发消息。
【小苏,我现在手里的两本书能不能在六月中旬完成交接?我后面要参加第二辑项目。】
同事小苏没直接回答。
【姐,你真的要去啊?】
三年前,第一辑筹备时徐老师也来问过她。那时候她说先简单看看资料,结果当天晚上就戴着耳机听录音入迷了,听到了十二点。录音里的人说话带着点乡音,大概听得出是讲一间早就拆掉的老铺子,讲到兴头上,旁边又有几个人抢着补充,谁也不肯让谁;她也询问过姜州的住处。房东发来一段视频,从进门拍到阳台,地板有点旧了,窗边倒是敞亮。她还挺满意的,问能不能短租,附近有没有公交站,房东也是爽快人,说都好商量,车站就在小区门口,又问她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她没着急回复,说再等两天吧。
偏偏那时候周既明的公司出了些问题,常常半夜回来,坐在床边接完电话,才想起晚饭还没吃。新房装修也在收尾,装柜子的、补漆的轮流找她确认时间。她把到姜州的车次查了又查,一直没买下票。
她考虑了很久,还是给徐老师拨去电话,说自己实在去不了了,并推荐了另外一位非常优秀的编辑对接。
如果自己当时去了,又会怎么做呢?
第一辑的样书寄来时,她拆得很小心,没舍得碰伤里面的封面。书做得很好,有几处处理比她预想的还妥帖。她读着读着,差点习惯性地伸手去拿笔记上两句了。那本书后来一直放在客厅的架子上,陈媛也时不时会去翻阅一下。当然,周既明不知道这件事,大概只当是她经手过的又一本书。
第二天下班,周既明站在办公楼外。陈媛出了门,一抬眼就看见了他。他没迎上来,站在花坛旁边等,额角的纱布已经换成了小块敷贴。
“我不是说不用吗?”她走过去。
“不是来找你吃饭的。”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没什么说服力,“我今天去了你以前那家公司。”
“哪家?”
“毕业那家。现在改健身房了,前台问我办年卡还是约私教。”
陈媛没绷住,“你怎么说的?”
“差点说我找陈媛。话到嘴边,看见墙上挂着一排教练的照片。”
“还好没说,不然人家得帮你查排课表。”
他也笑了,手摸了一下后颈。后来他通过单位官网查到新的地址,才坐车过来。陈媛说这栋楼也待了三年多,他抬头看了看,问自己之前来过没有。她说来过,楼下接过几次,他哦了一声,鞋尖拨开一颗小石子,隔了一会儿才继续,“以后我先问你。”
“我不一定有空。”
“那就等你有空。”
路边有人骑车过去,他马上往花坛边让了一点。陈媛本来已经准备走,又听见他问现在还看不看恐怖片。她说自己从来就不喜欢,他很意外:“以前不是你说想看的?”
“你票都买了,我能怎么说。”
“那你还说第二部不错。”
“我睡着了,醒过来不知道演了什么。”
周既明看着她,忽然笑出声。陈媛也想起那场电影,影院空调开得太低,他把外套裹在她身上,自己冻得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回去以后打了一路喷嚏。
她嘴角松了一下,没继续说,提好包带告诉他自己要回家了。他点头,没有跟着。走出十几米,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周既明还站在那里,见她回头,立马挥了挥手。
陈媛也差点抬手。以前每次分别,她总要走几步再回头,有时他已经转过身,她还要叫一声,非等他看过来才肯走。她把手搭回包带,拐进了停车场。
周日傍晚,周既明先发消息问她在不在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过了一会儿才来敲门,手里拎着一个草莓蛋糕。陈媛正蹲在地上整理资料,膝盖压出了红印,扶着门站起来,低头看见透明盒子上印的“生日快乐”。
“你不是今天过生日吧。”
“不是,给你补的。”
“…都过去一个多月了。”
“我知道。那天我在深圳,十一点四十七给你转了五万二,让你自己买点喜欢的。”他把盒子换了只手,“我翻了聊天记录。”
陈媛哦了一声,没有去接。周既明又说自己在蛋糕店里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现在该写什么,店员已经把插牌放进袋子里,他也没让人拿出来。“你要是介意的话,不用点蜡烛,”他补充,“当普通蛋糕吃就行。”
“可我今天不想吃。”
“那……行。”他低头看看盒子,想把手收回去,又怕奶油碰到旁边。
陈媛看着他有些笨拙的动作,问:“怎么又买草莓的?”
“你以前喜欢。其实我想提前问你来着,怕问完就没惊喜了。”他说着停了停,“看来还是该问一下。”
“你拿回去吃吧。”
“我不爱吃草莓。”
“确实,你以前也不爱吃。”
他下意识接话:“那我怎么老买?”
刚问完自己就明白了,没有再往下说。两个人隔着门槛站着,电梯在背后响了一声,一个送外卖的小哥出来,看了眼门牌,又低头核对订单,嘴里念叨着走错楼了。
见状,陈媛只好伸手接过盒子:“我先放冰箱,明天再说。你要买也少买点,这么大谁吃得完。”
周既明手空下来,反倒不知道放哪儿,手搓了搓大腿,“店里做好的最小就这个。下次……”
她抬眼,把他后半句堵了回去。周既明没在继续,“那我先走了,拜拜。”
陈媛关门后,在玄关站了片刻。蛋糕还冰着,隔着盒底,凉意一点点传到掌心。她把那块生日插牌抽出来,连同蜡烛放进抽屉,再腾出冰箱中间一层,把蛋糕推进去。冷藏室里还塞着前一天的几盒水果,她之前买东西总按两个人的分量拿,到现在有时还会买多。
回到客厅,电脑屏幕已经暗了。陈媛碰了碰鼠标,驻地项目的合同重新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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