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期最后一天，前夫失忆了》叁叁天两地

2、chapter 2 医生交代，

　　医生交代，回家最初两天最好有人照看。

　　周既明父母住在外地，他母亲刚做完膝关节手术，父亲要照顾她，陈媛便先把人带回了原来的家。她没打算一直瞒着，只让周既明自己给家里打了电话，报了平安，说等下次复查完，再把情况详细告诉他们。

　　周既明站在玄关，看了好一会儿才进门。“我们买房了？”
　　“嗯。”
　　“贷款还完了吗？”
　　“还剩一点。”
　　他低头换鞋。鞋柜里只留着一双他的拖鞋，穿上去，后跟露出一小截。他又往鞋柜里找了找，“这双是不是小了？”

　　陈媛看了一眼，说他以前也总把后跟踩在外面。周既明只好往里蹭了蹭，套好鞋，又低头看看自己：“我怎么觉得还胖了？”
　　“八斤。”
　　“你记得这么准？”
　　“体检报告还在我这儿。”

　　他哦了一声，手扶着鞋柜门，迟迟没关。陈媛进厨房倒水，听见他在外面问：“灰色那双呢？”她手里的杯沿碰到水壶，轻轻响了一下。
　　“什么灰色的？”
　　“租房时穿的那双。我在超市买的，两双一块儿促销呢。”
　　“那双穿坏了，早就扔了。”
　　他又往鞋柜里看了一眼，慢慢合上门。

　　陈媛把客房铺好，带他认了一遍家里的东西。洗漱用品放在哪里，药什么时候吃，晚上有事可以敲书房的门。周既明跟着她走到客房，手搭在门框上，问主卧是不是一直都由她住。她正在套枕套，手里的动作没停。说以前一起住，后来他睡这里，再后来就搬出去了。他点头，把住院带回来的袋子放到床边，没再继续问。

　　晚上陈媛在书房改稿。月底要上的一本重点书，作者临时又改了两章，她对着校样看到十点多，忽然闻见…一股焦味。

　　不会吧…

　　陈媛立马起身推门出去。厨房里，牛奶正沿着锅边往下溢，周既明一手关火，一手拿着抹布，忙得不知道先救哪头。
　　幸好没有着火。陈媛送了口气，“你大晚上干什么呢？”
　　“给你热牛奶。”他把锅挪开，“你一熬夜就胃疼，以前读书那会儿……”
　　“可是我现在不喝了。”
　　周既明停下手里的动作，“牛奶也不喝了？喝了不舒服？”
　　“没有，就是不想喝。”

　　他低头看着锅里剩下的牛奶，拿勺子搅了一下，又放回去。“那你现在喝什么？”
　　陈媛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即饮咖啡。他的目光跟过去，忍不住念叨，“这么晚还喝咖啡？你以前半杯就睡不着。”
　　“现在能睡着。”她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准备走出厨房。“记得把厨房收拾好。”
　　快到门口，周既明忽然在背后叫住陈媛：“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吗？”

　　陈媛回过头。他手里还攥着抹布，灶台没擦干净，奶渍黏在上面。厨房顶灯照着他额角那块纱布，他问得很认真，她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答。
　　“变成哪样？”
　　“就是，你以前不……”

　　“周既明。”她把瓶盖拧回去，声音比刚才重了些，“我已经三十二了。喝咖啡是因为我想喝。牛奶也是，不想喝就不喝了。你别看见一样不熟悉的东西，就觉得跟你有关。”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总说以前。”

　　他识趣地闭了嘴。陈媛呼了口气，回书房继续看校样。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水声，碗碟碰在一起，又慢慢安静下来。她盯着同一行字看了两遍，才发现自己漏了一个很明显的错字，拿笔划掉，写了个新的在旁边。

　　第二天早晨，餐桌上放着一瓶咖啡，和她昨晚拿的是同一种。瓶子下面压着一张熟悉字体的便签：
　　不知道你早上喝不喝这个。不喝就放冰箱。

　　周既明大概还没起，客房门关着。陈媛站了一会儿，拿走咖啡，把便签留在了桌上。

　　两天后复查，没发现什么新的问题，陈媛把他送回之前租的公寓。那里离他公司只有十五分钟车程，两室一厅，家具齐全，冰箱里却只有几瓶水。几个搬家箱堆在客厅，胶带还没拆。周既明站在纸箱中间，听她说自己半个月前就搬出来了，低头看了看箱子上自己的字，伸手摸了一下。

　　“我就这些东西吗？”
　　“你说剩下的等手续办完再拿。”
　　陈媛把药放到餐桌上，照着药袋交代用法，又把复查单拍了一张发给他。她说这两天会让他父亲和他视频，把情况说明白；要是家里不放心，可以请人过来照看，也可以让朋友来住几天，这样也有个照应。

　　“你呢？”他问。
　　“我？”陈媛收好手机，“我月底很忙。”
　　他颔首。她见安置得差不多了，准备离开，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听见他叫，“媛媛。”
　　“怎么？”
　　“到底为什么离婚？我不是要跟你争。你那天说我不需要你了，我想了好几天，还是不明白。”他站在餐桌旁，手指抠着药袋的封口，“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我忘了？”
　　“没有你想的那种事。”

　　这段时间，父母、朋友都问过同样的问题。她解释完，常常还得再答一句真的没有别人。说得多了，她自己也累。有一次她妈问，那既然没有别人，钱也够花，他对你也不坏，到底还有什么过不下去的？她拿着手机坐了很久，最后只说妈，我现在不想讲了。

　　“有一阵子，我突然感觉我们没什么话可说了。”
　　“平时不聊天？”
　　“聊…也不算聊。就是说物业费交了吗，晚上回不回来，快递放门口了。你也回了，说交了，要加班，知道了。”她停了停，没想出其他的，“差不多就这些。”
　　“这样多久了？”
　　“不记得了。”她确实有回忆过，却实在想不起是从哪一天开始的。最初几天忙，后来几周都忙，等真的有空坐在一起，饭都快吃完了，两个人还各看各的手机。她有时想找点话说，抬头看见他戴着耳机，又把话咽了回去。过了一阵子，连这点心思也省了。

　　周既明靠着餐桌：“我难道就没发现？”
　　“可能发现了吧。”陈媛拉开门，“可能你当时觉得这样也挺好吧。”

　　走出去之前，她又停下，告诉他冷静期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只有三十天□□，过期不去的话这次申请就会作废。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她认得这个神情，以前他惹她生气，也总想再争取一点时间。

　　“先让你养伤，是怕你身体吃不消。离婚的事，我并没有改主意。”
　　他手指抵着桌沿，过了片刻才松开，“我知道了。”

　　陈媛带上门。电梯还在楼上，她站着等，手机里跳出一封邮件提醒，主题是“街巷口述第二辑驻地编辑征询”。她点进去，看见项目负责人发来的几行字：地点姜州，为期六个月，到岗时间为六月下旬。如果有兴趣的话希望本周能先聊一次。

　　陈媛刚把邮件从头看完，电梯已经开了，她却没着急进去，而是马上回复：我有兴趣，请问明天下午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