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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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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洞】
1月1日,00:24,仅自己可见
今天讲讲我们是怎么分开的吧。
写完这个,我也就不恨他了。
最开始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是录取通知书下来。
我们俩隔了十万八千里。
精神病的脸黑了一整天。
我带他逛商场,逛集市,吭哧吭哧花了两百多,也没见他开心一点。
还挺挫败的。
结束,我俩打车回家。
他在黑暗中靠过来,跟我说,他想复读了。
我震惊了,说,你有病啊,好好的学校不上,去复读个鬼。
他没说话,肩膀抵在肩头,一路沉默到家,独留我碎碎叨叨劝了他一路。
门开了,我还念念不忘嘱咐他,千万别复读。
他点头应了,露出和今晚一样干苦的笑。
银闪闪的光流在他脸上,我赫然发现,他好像哭了。
我张了张口,他就把门关上了,因为司机,车流,世界等不了我们太久。
他像一盘迫不得已循规蹈矩的沙,霓虹灯里一吹,就随风走了
那个暑假他频繁约我出去。
白天做家教,空闲时就和我出去,吃,或者打球。
有几次我看他太辛苦,想拒绝,他的眼顷刻就红成了水。
“我不累,我就想和你再多呆一会,不行吗?”
“可你太累了吧。”
我不理解,他明明已经是疲惫腐骨的样子了,为何还要硬撑。
可能这就是M吧。
我带他去按摩了,按得他嗷嗷叫。
身上太硬了吧。
我趴在那嘻嘻笑完全程。
出来后,感觉身上都轻飘了,□□的,看他,他正好也在看我,一脸神仙样。
我说,舒服了?
他答,舒服,明年还想来。
和我一起来。
真是,一个大男人,那么小家子气干啥。
那段时间过得真的很快活,没有议论的同学,没有繁琐的课业,可以一个人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窝在床上看新出的漫画,等精神病叫我出去玩的电话。
好希望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可惜暑假是有保质期的,在我不得不远行的那天,精神病跑到火车站,抱了我一下。
他让我保重好自己,去了那边,也不要忘记他。
我做到了,他没有。
上大学的第一年,我整日宅在宿舍,手边总能收到他发来的消息,譬如社团、学生会、或是参加什么活动得了奖。
他每次向我炫耀时,我都能想象到他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没想到啊,当年的不良早就摇身化作好学生的模样。
我说,恭喜。
一开始,他也劝我去加入些社交圈,我没听,从小顺从到大,我现在只想happy。
这么给他回过去,精神病没再提了,只是越发卖力起来,我问他,他就说,文科不好找工作。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他跟我说,他好累。
我不解,那就放下些东西啊,比如活动,比如考证。
他又不愿意了,回寝路上风大,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得不是很清。
我嗯嗯敷衍两句,没想多问。
再往后,他频繁地给我打电话。
每次都带着我无法疏解的疲惫与痛苦,那情绪就像沼泽,吞没他,也危及到在岸边的我。
于是我后退了。
我故意晚回他的消息,不接他的电话,问起来就说自己加入了个社团,整天团建开会。
他沉默了,找我的频率也逐渐降低,甚至有段时间,就如陌生人一般,点进聊天框也不知如何开口。
我突然很难过,想和他重修旧好。
很贱对吧?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我投入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想要将他拉出深渊,他跟我说他累他痛苦,我怎么能视而不见,怎么能在这时放弃呢?
据说在赌场或是情场,在乎沉没成本的人往往会陷入满盘皆输的境地。
我并不是什么幸运儿,自然逃不过这莫大的概率。
在我又短暂热情的时光里,精神病向我表白了。
kao
*
脏话没打完,我的电话丁零零响起来。
是快递吗?
我坐在电脑前,疑惑地点了接听。
“贺辞。”
熟悉的声音震颤了耳膜,我不可置信地愣在座位上,连游戏小人被击杀也无暇顾及。
“来接我吧,我在你学校门口。”,备忘录的主人公这么说。
——不是有病啊!
我很想这样骂出去,无奈对方提早一步挂断电话。
我望着牡丹江皑皑的雪景,那家伙,也不知道有没有厚羽绒服。
十几分钟后,我在校门口得到了答案。
蓝泽温立在保安室旁,一身冻死鬼穿搭,双手插兜,连手套都没有。
真是嫌命长。
我一脸怒气地上前质问:“你来干啥?”
听到我的话,大雪天装X的人转过身,语气淡淡:“投奔。”
他艰难地向我走近,温热的气息被风雪阻拦,我只能听到一声轻轻的,带着点陌生的嗓音,在我耳边恶毒地道,
“我没钱住酒店。”
零下20度,没钱,没住处。
我抬起脸,满满地不解:“你要自杀啊?”
蓝泽温笑了,一团白气从他口中喷出,模糊掉些许我这几个月来的怒气,也遮挡住他穷途末路般的决绝。
我之前听过人说,这世上,大多数的万水千山,其实都能跨越,不是为了见,而是为了做。
当时我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