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能不能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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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会让人变笨蛋。
哪怕这件事情只有一点点可能，哪怕他对自己只有一点点喜欢，连潋不想只有他一个人笨笨的。
因为他是曲酩听，他永远光芒四射。
是他心中的大明星，他喜欢了很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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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连潋刚从小镇来到首都，学着坐公交、地铁，小心听周围人聊天的内容，留意里面不懂的词句。
他自懂事起，第一次主动问家里要了一样东西，是双廉价且不舒服的鞋子，只因为上面没有山寨的logo。
附中的学生不仅学习好、英语发音好听，还个个都有才艺。
学校设立了各种社团和学生会。
连潋的堂哥连少名，就在学生会做学习部的部长。
连少名一开始很看不起这个乡下堂弟，跟连潋只是点头之交，但后来他发现，明明只见过一两面，却总有女生问起连潋，他就把连潋拐进了学习部。
连潋看书多，书法好，连少名就把所有文书工作都丢给他。
好在高中的活动不多，学习部只有两个工作：
晚间广播台的讲稿，以及展板黑板报。
广播每周两天，连潋写了两次图书推荐，广受好评，连少名就不开心了。
“上高中呢，”连少名说，“推什么杂书？”
连潋问：“那写什么？”
连少名说；“放点歌吧，缓解学习压力，你去找文艺部的人，让他们乐队演奏。”
连潋满脸疑惑：“从网上下载点歌不行吗？”
“你有没有版权意识？”连少名趾高气扬道，“文艺部拿那么多经费，凭什么把活都推给我们学习部？”
实则连少名就是自己没有才艺，又看不惯文艺部的出风头。
连潋当时还太小，没有反抗意识，只觉得上级或学长这样说了，那这件事就一定要这样做。
他为难地找去文艺部活动室。
文艺部很吵闹，隔很远就能听见大声的玩笑，连潋敲门声小，敲了两次，才有人说：
“进！”
文艺部也很乱，到处都是东西，连潋差点踩到一只背包，上面的名牌logo是他最近才认识的，他赶忙换了一块地砖罚站。
里面的人还在闹，直到被人群正中的那位打断。
“有人来了，没看见吗，还吵？”
“呃……”连潋这才抱着文件夹，小心地说，“我是学习部的，我们部长说，以后晚间广播不读书了，让你们的乐队表演。”
房间内静了一瞬。
一个女生问：“为什么？昨晚那个推书稿不是写得很好吗？我听了。”
一男生道：“推活儿呗。不是，这个广播不是你们学习部跟学校主动提出来的吗？再说你们要是不想干了，直接放歌不就得了，咋滴，还要我们live house？”
众人纷纷抗议：“找茬儿呢吗？”
连潋哪见过这阵仗，六神无主，看着地砖弱弱地说：“少名哥说，放歌侵犯版权……”
“谁？”有人大声问，“谁说的？”
一个男生坐在架子鼓前，不屑道：“又不商用，侵犯什么版权？哪来的法盲？”
连潋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窝窝囊囊地转身要走。
但人群正中的那个人站了起来。
“说谁呢？”
他说着，走向架子鼓，随手拿起旁边的鼓槌，在指尖转了两圈，敲打在方才讲话的男生头上。
“又不是教学用途，本来就不能随便放，没人管不代表你有权。”
他向连潋摊开手，冲着连潋手里的文件夹勾了勾食指。
“给我吧，”他说，“反正我每天也要练琴。”
文件夹里装着广播室的钥匙。
连潋双手递上。
众人又躁动起来：
“够意思啊。”
“你小子……”
“这不得把你那些粉丝给迷死？”
刚才问“谁说的”男生凑近，伸出一根食指，对连潋道：“小同学，你记住，以后只有一个酩哥，就是他，曲酩听。认识了不？”
连潋点头。
曲酩听和他同班，他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全班最高、最帅的那个男生，每节课间周围都会围住一帮朋友笑闹。
他活在与连潋完全不同的，崭新、明亮的世界。
而连潋总是低着头，很小声讲话，刚考进附中时，成绩排名还没那么好，发张卷子都畏畏缩缩。
曲酩听却又敲了那男生一下，骂他：“丁一开，你还能再蠢点吗？”
他用文件夹在连潋手臂上轻拍。
“这是连潋，”他对小开道，“咱们班的，开学都一个月了，你上学是不带脑子还是不带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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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连潋第一次跟曲酩听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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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每次，田馨抱怨他，“不就是有人把你板报蹭花了，他让人给你道歉吗”、“这屁大点事至于以身相许吗”、“好俗套的剧情啊”，他都不敢说话。
其实跟那件事根本没关系。
心砰砰跳得不像自己时，他只是记得他的名字。
仅此而已。
高一时候，连少名非要他把板报上的英文写成花体字，他其实很庆幸，甚至主动练了两个星期。
因为板报就在篮球场旁边。
其实曲酩听打球的风格非常温柔，被人嘲笑为老干部疏松筋骨，因为他怕弄伤手指，经常就在外围划水，有时还要带护具。
但连潋觉得，还是好帅。
早在两人熟悉之前，他就已陷入暗恋一年之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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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曲酩听的话，哪怕莫名崴脚了，假装没事，现在又靠坐在病床上……
也好帅。
“我喜欢你。”
连潋终于说出口。
他的脸颊是红扑扑的，不知是害羞还是跑步导致，但这次眼神没有闪躲，认真地注视着曲酩听。
“我知道，你只想好好学习，但等到高考结束，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连潋说，手指扣着门框。
“我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我也会好好学习，争取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但是毕业之后，我会努力对你好的……别拒绝我，先考虑一下我，可以吗？”
他从来没想过要表白，因为自觉无望。
可这番话说出来却异常流利，好似打过无数遍腹稿，令他自己都震惊。
曲酩听当然只会比他更震惊。
他看着连潋，许久才收回目光。
“你配得上任何人，连潋。”
他说，却看着窗外。
“是我配不上你。”
连潋的眼神从坚定渐渐变为迷茫，皱起眉头，反应了好久，才问：“酩哥，你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婉拒的说辞吗？
曲酩听不是喜好虚与委蛇的人，连潋想过被拒绝，但怎么也没想过会是这个理由。
“连潋。”
曲酩听终于又看向他。
“你不知道，两个男人走下去要面对什么。”
这时连潋已不再那么紧张。
“我知道会很难，”他争取道，“但我觉得值得，我能承受。”
曲酩听叹了口气。
“所以我说，是我配不上你，”他直白地告诉连潋，“因为我承受不了。”
连潋恍然，怔在门口。
“你回去吧，”曲酩听静静地看着他，最终残忍道，“放过你自己。”
连潋又低下了头。
他转身向外，动作十分缓慢，不想离开这个房间。
那么努力地跑过来，他不想面对这样的结果。
他也没有办法放过自己。
因为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心里想的，居然还是“自己要如何回应，才能不让酩哥难过”。
背对着曲酩听，他握紧双拳，低声问：“那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变得非常非常厉害，就算和你在一起，也能让你不承担任何压力呢？
“等到那一天，我可以追你吗？”
曲酩听也有些恍然。
在连潋看不见的背后，曲酩听无声地笑了。
“好，”他柔声说，“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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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潋知道，那一天基本是不存在的。
没有人能阻止所有人的非议，哪怕是站在权力的最顶端，更何况他也爬不上去。
他只能夜以继日地学习，拼了命地刷题。
寒假象征性地放了十五天，他几乎每天都泡在自习室里，除夕夜都不例外。
田馨看得害怕，问他：“你想干嘛？”
他也说不出来。
不过在他超过了曲酩听，成为年级第一之后，学校里再也听不到有关他“倒追曲酩听”、“配不上曲酩听”的流言蜚语了。
他意识到努力不是白费的，于是更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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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近乎麻木的时间恍如梦中，很快溜走。
高考前夕，连母带着连潋去庙里祈福。
连潋跪在蒲团前，虔诚地许愿，没有一条跟高考有关。
第一愿，他求父母身体健康，永远快乐。
第二愿，他求他喜欢的那个人，也能永远健康快乐。
第三愿，他求不管将来是否能有那一天、他们能否在一起，都请让他来替那个人承担所有的伤害。
他合十双手，在佛前三拜，上香。
一旁的销售递上一条红绳穿着的小玉观音，道：“拿一个吧，不贵，很灵的。”
他点头、付款，将小观音握在手中，一路握着，回到了学校。
进考场前，他找到曲酩听，将小玉观音递上，嗫嚅道：“你能带上吗？很灵的，可以过安检。”
曲酩听接过去，却毫不犹豫地反手戴在了连潋的脖子上，还迅速给他调好了红绳的长短。
“以后也不许摘。”
说完，曲酩听不容置疑地走了，独留连潋在原地气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