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我可以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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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子班的高三，决战前的静默，黎明前的黑暗。
连潋再没有单独和曲酩听讲过话了。
他偶然听说，曲酩听也不跟二班的任何人讲话，小开也不来找他打球，他就那么一直独来独往着。
有那么两次，他们在楼道、水房擦肩而过。
连潋恍惚嗅到他身上有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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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连潋从题集里抬起头，忽然说：“我还是喜欢他，好想和他在一起啊。”
田馨只是“哦”了一声，埋头刷题，再没时间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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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几乎是没有的。
除了曲酩听雷打不动地双休以外，其他人都乖乖驻扎在教室里苦读。
这种情况下，秋季运动会作为最后的放松机会，显得难为可贵。
不过每个人的情绪又都是收敛的、紧绷的。
老师们也很功利地说：“都报名，不许空着，但是也不用太拼命，不用勉强，重在参与，不要歪了脚、折了手什么的，得不偿失。”
学生们把题集拿到看台上，抱着书聊天，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休息的内疚。
有人问：“这次咱们班有倒数第二的风险吗？”
尖子班以学习为主，体育都较弱，很多项目甚至报不满名额。
所以一班和二班作为姐妹班，一直都是力争年级倒数第二宝座的竞争对手。
不过这次很悬了。
有人答：“二班今年有曲酩听。”
又有人问：“他今天来了吗？”
“来了，”很快有人答复，“他天天都跑圈，运动会不跑，那他们班老李不得削了他？”
曲酩听目前位列年级第一，显然压力很大，练不了琴，他的主要排解方式就换成了跑步，每天晚自习前都会出去跑个几圈。
连潋经常能看到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给他送水。
还好他都不理睬。
“哎，他今年都报了什么项目？”
“好像都是径赛吧，四百，八百，一千五，三千，接力，哎，咱们班有人报三千吗？”
“没有吧，一直不都没有吗？我看眼……连潋？”
连潋从题集里抬起头。
多人质疑：“你行吗？”
“行吧，他不是跟曲酩听关系挺好的吗？”有人出主意，“连潋，你去使一下美人计。”
大家都笑起来。
体委走到他身边，给他用曲别针在后背别上号码布，叮嘱：“别硬追那些跑得快的啊，反正三千嘛，名次都是留给体育生的。”
本来一班这个名额就是空的，拿不了名次也无所谓。
连潋点头，他自己也没当回事。
他就是猜曲酩听可能会被报上这个项目，所以才给自己报的。
“追不上的人，硬追也追不上，”他将手背到身后，摸着曲别针，说，“我走走就好。”
体委无奈道：“不是，好歹也有点斗志吧！”
连潋摸摸鼻子，走去预备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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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酩听迟迟没来预备。
运动会期间为了方便通讯、照顾运动员、学生们上网搜广播稿等，是难得不禁止使用手机的时间，连潋远远看到，曲酩听正站在操场围栏边打电话。
他说得少，听得多，偶尔会应一两句“行”、“就这样吧”。
明明穿着短裤和跑鞋，却怪商务的，连潋想。
还是好帅。
都到了快开跑时，他才挂断电话，把手机和水随意扔在跑道外，大步走来。
连潋在最里圈，和他的跑道挨着，相隔不远。
曲酩听的目光一直躲避着他，只是在站定他身前的起跑位置后，半蹲下来紧了紧鞋带，低声说了一句：“跑不完不要勉强。”
头都没回，也不知道跟谁说的。
体育老师在旁边喊：“预备——”
连潋看着他的背影，给自己加油，小声问：“我可以追你吗？”
曲酩听怔住，回头看他。
发令枪响。
连潋开跑，却发现他起跑慢了，自己都把他超过了，他才恍然低头开跑。
而且开跑后，他突然绊了一下，摔倒了。
连潋听到声音，也呆滞地停在原地。
“哎？”
体育老师也很惊讶，赶紧跑过来。
“曲酩听？你也崴脚了吗？”
连潋刹住脚步，调头向他跑去。
“你来干嘛？你跑你的啊！”体育老师却不断摆手，驱逐连潋，“去！赶紧追啊！”
连潋还不肯走，担忧地看着他们。
“这里不用你！”体育老师往外推他，着急地喊，“快跑！待会儿追不上了！”
老师把曲酩听扶起来，曲酩听却只是双手拍了拍土，说了句“谢谢，没事”，将老师推开，自己走向医护室的方向。
他走得很自如，不像是崴脚了，只是膝盖有些破皮，都没流血，还记得先去跑道外拿起自己的手机和水。
连潋双手还向他的方向伸着，见此场景，只好讪讪地收了回来。
体育老师还在喊：“快追啊！你傻了吗？”
连潋只好回头接着跑。
他跑得心不在焉，边跑边回头看，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抓紧老师忙着的功夫悄悄跑出了跑道，往医务室偷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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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在操场旁边的综合楼二层，但连潋进去找了一圈，发现没人。
他想了想，又回到一层，那里有个临时用来放器材的空教室。
曲酩听坐在教室里，正在看手机发消息，看到连潋来了，只说了句“我没事”，又继续看手机。
连潋以为他在硬撑，没想到马上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他接电话，看向窗外，道，“好，可以，我明天有时间，过去再说吧。”
连潋等他挂了电话，问：“你最近很忙吗？”
曲酩听有一会没有回答。
连潋意识到是自己唐突了，立刻换了个问题：“你的脚怎么样了？我去给你拿药吧？”
“没事，”曲酩听捏着手机，手掌宽大，手机像玩具一样在指尖转了一圈，“你回去吧。”
连潋觉得自己好多余，想来想去，最后道：“那我帮你把号码布拿回你们班吧？”
号码布是循环用的，每次比赛结束都要回收，曲酩听这次终于点头。
连潋走到他身后，小心地拆下他背后的四个曲别针。
曲酩听微微低着头，肩膀宽阔，因常年练琴，背部和上臂的肌肉轮廓非常好看，半袖勾勒出的身型像个模特。
连潋的手指有些颤抖，越着急越难取，怕别针伤到他的皮肤，又怕碰到他温热的身体，最后一枚取了好几次才取下来。
“那我走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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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潋先去到二班，给曲酩听交还号码布。
二班体委问：“他在哪呢，什么情况啊？我刚去医务室没看到人啊。”
“我不知道啊，”连潋也懵懵的，说，“他在一楼大教室。”
二班体委去找他了。
连潋又回到自己班里，交还号码布。
本班体委也问：“你什么情况啊？这么快就结束了？”
连潋惭愧地跟他说自己去探望同学。
本班体委大喜：“曲酩听崴脚了？崴到什么程度？还能跑吗？”
连潋不想跟他说话了，说“不知道”，回到自己的位置。
田馨正在给他抄写“加油啊！运动健儿们！”的演讲稿，还没写完就见他回来了，惊讶道：“你不是想追曲酩听吗，这么快就放弃了？”
连潋听她说完，傻站了会，才意识到“追”字的歧义。
他想了想，留下一句“确实不想放弃”，又转头回去综合楼大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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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教室里空无一人。
连潋傻站了一会，不愿放弃，又跑回二班的看台，打听一番，也没人见到他。
来回折腾这么久，站在操场边，连潋满头是汗，有点绝望了。
他沮丧地回到自己班里，周围人却都很开心。
“听说了吗？曲酩听崴脚了！”
“那他接力跑不了了吧？”
“跑不了了，还有个一千五也没跑呢，咱们班有希望了！”
连潋在人群里搜索，抓住那个传话的同学问：“你听谁说的？”
同学很疑惑：“你不也跑三千吗，没看到吗？我听他们班体委说的。”
体委……对了，他刚说要去找曲酩听的。
连潋立刻又去找二班体委，却被告知对方去搬水了，他又跑去送水的货车处。
最后终于打听出来，曲酩听就上了一层楼，正在医务室。
连潋再次跑回综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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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酩听被体委发现右脚韧带拉伤，押运到了医务室，正靠坐在床上，脱了鞋子，给脚踝喷了药。
他看向窗外，难得放空了片刻。
最近，他在忙着买版权，筹划几部影视剧立项，签约上辈子他有印象的大热ip和导演，同时与曲中意在全国大刀阔斧展开的地产项目联合，投放自有品牌的线下影院。
这也不是最赚钱的行业，但他需要向媒体渗透业务。
与之相比，还在努力维持的年级排名显得都有些失去意义了，不过为了下一步吸引更多外资，他还是决定要把名校的招牌拿到手。
而且他记得，上辈子有很多这样的场合：连潋的同学见到他便随口问起，“这是你朋友？哪个学校的？”，然后得知他高中肄业后露出尴尬的表情。
他想，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吧。
刚闭上眼睛，似乎又出现了幻觉。
楼道里有跑步声传来，紧跟着是拉开破旧推拉门的巨大噪音，与同时带来的耳鸣老毛病。
他睁眼，皱着眉看向门口。
连潋站在那里，一手推在门框上，弯腰喘着粗气，另一手捂着肚子，抬眼认真地看着他。
喘了好一会，连潋才平复下呼吸，直起身来，神色逐渐坚定。
他又问了他一遍：
“哥，我可以追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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