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鸟不自由》Silver月

4、未寄出 那天之

　　那天之后又过了两天。陆屿没有再靠近沈渔的座位，也没有再试图翻那本影印册。可居民楼楼下那个垂着手的影子，和教室里那句“和你无关”，交替在他脑子里转。他越想越不甘心——沈渔到底把他当什么？
　　偷看被抓之后，他反而更不甘心了。悄悄窥探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当面堵——他不信沈渔能永远躲着。
　　又隔了两天，放学铃响，人流涌出教学楼。陆屿没有跟着人群走，提前绕到天台入口等着。
　　风卷着夏末的热气，天台空荡荡的，几根晾衣绳悬在半空，挂着几件校服。沈渔抱着要收的衣服推开门时，一眼就看见了靠在栏杆上的陆屿。
　　沈渔脚步顿住，下意识想退回去。
　　“别躲。”陆屿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稳稳拦住去路，没有伸手碰他，只是把距离锁在一步开外，“我有话问你。”
　　沈渔垂着眼，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很平：“我要收衣服。”
　　“先回答我。”陆屿没有退让，声音压得偏低，“愚人节那天，我说我喜欢你。你说‘我知道’。你知道什么？你分得清，那不是大冒险的玩笑吗？”
　　沈渔往后小退半步，后背轻轻抵上门框。指尖抵在门框上，无意识蹭了蹭粗糙的漆面边缘。他依旧不肯抬眼，没有发火，也没有干脆地否认。
　　“是大冒险。”
　　“我知道任务是大冒险。”陆屿盯着他，不肯放开，“但那句话，我不是开玩笑。沈渔，你分得清的，对不对？”
　　风掠过天台，吹起沈渔额前一点碎发。他沉默很久，久到陆屿几乎以为，他会一口回绝到底。
　　等他再抬眼的时候，眼神依旧是淡的，壁垒还在，却没有之前那样密不透风：“分清又怎么样。”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给陆屿的追问兜头盖了一层雾。
　　陆屿往前探的那股劲，猛地卡在半路。他盯着沈渔近在咫尺的脸，少年人憋了许久的喜欢、不甘心，还有前几天偶然窥见的那一份同病相怜，一下子涌上来。
　　他微微俯身，一点点凑近。
　　距离缩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沈渔瞳孔轻轻一颤，身子僵住，没有后退，也没有迎上来，长睫毛飞快地抖着。
　　只差一寸。
　　陆屿停住了。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渔的，他能看清那层纤长的睫毛，还有清浅干净的气息。
　　他没有落下去。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想一想。”
　　沈渔屏住的气息慢慢松开来，耳尖悄悄漫开浅淡的红。他偏过头躲开这个距离，声音轻得快要融进风里：“游戏本该结束了。”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沈渔没有再回应，侧身绕开他，走到晾衣绳旁，抬手取下自己那件浅灰色校服，慢慢叠好。
　　收好衣服，沈渔不再停留。经过陆屿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垂下眼，什么都没有说。
　　擦肩而过的瞬间，陆屿嗅到一缕淡淡的皂角香气。
　　沈渔快步走出天台，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天台的风还在吹。陆屿独自靠在栏杆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间悸动的余温。
　　大冒险只是幌子，那句“我喜欢你”，是真的。
　　他没有逼他，可这一场近乎越界的靠近，已经把藏在底下的心意摊开在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