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别藏了》向西村不向西

9、他第一次失控 季度考

　　季度考核之后，苏菲在公司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从小到大课外都是私人家教陪读，却输给了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孩子。而且又眼睁睁看着自己也暗自喜欢的沈砚对林晚晚越来越好，心里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她开始变本加厉地使绊子——不是在工作上，而是造谣。她在茶水间、在卫生间、在公司群里，四处散布林晚晚的"隐私"："那个林晚晚，就是个福利院出来的野孩子。""听说她从小就没人要。""她能进项目组，靠的是陪沈总睡吧。"
　　这些话像野火一样在公司里蔓延。有人信，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一回，一个同事当着林晚晚的面，阴阳怪气地问："林晚晚，听说你福利院长大的？你爸妈呢？"
　　林晚晚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没变，声音却冷了下来："我没有爸妈。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顿了顿，看着那个同事，"至少我没靠造谣别人活。"
　　那个同事被她怼得面红耳赤，讪讪地走了。林晚晚嘴上说得硬气，可回到工位，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可以怼回去，可她堵不住所有人的嘴。那些"福利院野孩子""没人要""陪睡上位"的话，像针一样，一根根扎在她心上。
　　沈砚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让人把苏菲这段时间在公司散布谣言的证据一条条收集起来，又把她几次三番给林晚晚使绊子的记录调出来，整整齐齐整理成一份材料。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办公室安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助理站在旁边，看着这位向来沉稳的沈总周身那点藏不住的冷意，心里直打鼓。他小心翼翼问："沈总，这事……要不要按流程走？"沈砚头也没抬："按流程走，太便宜她了。"
　　第二天早会，沈砚站在会议室最前面，手里拿着那份材料，声音冷得像腊月的水："集团明确规定，禁止私下传播员工隐私，禁止泄露档案，禁止职场霸凌。有人三样全占，还不知收敛。"会议室里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苏菲身上。苏菲的脸色已经白了，指甲掐进掌心里，身体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沈砚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苏菲。"沈砚叫她的名字，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泄露员工隐私、散布谣言、在公司兴风作浪，这三个月，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苏菲嘴唇哆嗦着："沈总……我……""够了。"沈砚把材料往前一推，"人事，流程走快点。今天就办。"全场鸦雀无声。苏菲被晾在会议室中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却再也没人替她说话。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堂堂的豪门千金，来沈氏集团集团纯粹就是为了体验生活，却会因为针对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姑娘，被扫地出门。
　　她暗下决心，沈砚、林晚晚你们等着，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散会后苏菲被请出了公司。她走的时候脚步踉跄，高跟鞋踩在走廊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再也没有人看她一眼。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公司，人人都说，沈总为了一个实习生动了真格。可林晚晚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从那天起苏菲再也没来上班，而她工位上的绿萝，被人重新浇好了水，长得比从前更旺了。她偷偷问张姐："张姐，苏菲怎么突然走了？"张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小晚，你以后出门带点脑子，别让沈总这么操心了。"林晚晚一头雾水："我怎么了？"张姐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算了，你迟早会知道的。"
　　更让林晚晚困惑的是，沈砚对她的态度，突然变了。
　　以前他还会在会议上夸她两句，现在他连看都不怎么看她。她交方案他不再当面点评，她进他办公室他要她先敲门，年会那种披外套和送牛奶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有一回她在电梯口等他，他远远看见，直接转身走了另一部电梯。林晚晚心里堵得慌，却不敢问。她想起自己听见的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心里那点刚熄灭的念想又酸又疼。她想，是不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是不是沈砚已经察觉到了她那点藏不住的心动，所以才故意疏远她。
　　她越想越委屈，晚上写短信汇报，打着字眼泪就掉下来：金主大人，沈总最近不理我了。他帮我出了头，可他现在躲着我。他是不是嫌我麻烦？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对面这次隔了很久才回：不是你的错。他只是……怕你为难。
　　林晚晚盯着那句"怕你为难"，忽然觉得金主大人好像什么都知道。她问：他怕我为难什么？对面又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条：有些事，等你知道了，你会理解的。
　　林晚晚看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心里乱糟糟的，却问不出更多。她不知道，对面那个人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撑着额头，眼底全是疲惫。他亲手把苏菲赶出公司，护她周全。转头却又怕她发现那个秘密，怕她知道自己就是资助人后会疏远他，于是硬生生把自己冷成了另一副模样。他宁可让她觉得他冷漠，也不想让她觉得他在骗她。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的疏远越来越明显。他不再往策划部跑，不再给她送咖啡，开完会就走，连眼神都懒得往她那边落。林晚晚起初还骗自己说他只是忙，可日子一长，她再迟钝也明白了——沈砚是在躲她。她心里又酸又委屈，偏又拿他没办法。她想着自己是个实习生，人家是总裁，躲她天经地义，她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可她又忍不住，一遍遍回想年会那天他披外套的样子，回想那句"穿旧的也好看"，回想他站在台上说"我买单"的眼神。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说冷就冷。
　　有一回，林晚晚实在憋不住了，堵在沈砚办公室门口。她拦着他不让走，气鼓鼓地问："沈总，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沈砚停下脚步，垂着眼没看她："没有。你很好。""那你为什么躲着我？"沈砚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他说了一句："你很好。是我，不该离你太近。"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笔挺的背影走远，那句"不该离你太近"像根刺一样扎进她心里。她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姑娘，太熟悉这种若即若离了，太熟悉这种"你很好但我不能"的客套了。她懂事地没有再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眶酸得厉害。
　　晚上她回到出租屋，越想越委屈，最后给金主大人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汇报，写到最后她打了一行字：金主大人，等实习结束，我就去别的城市，再也不回来了。反正这里也没有人真的在意我。
　　发完她把手机一扣，蒙着被子，哭了一晚上。
　　她不知道的是，这条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对面那个人正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亮着。他看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青。他盯着"再也不回来了"六个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推开落地窗前的玻璃，站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拿起外套，冲出了门。
　　一路上他把车开得飞快，路灯在他身后一盏盏倒退。他满脑子都是那句话，满脑子都是她蒙着被子哭的样子。他想，他不能再躲了。他不能再让她以为，这世上没有人真的在意她。他冲到她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心跳得又快又乱。他掏出她每天给她短信汇报的那个手机，看着对话框里她那句"再也不回来了"，指尖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开输入框，一个字一个字，打出了那句憋了四年的话。
　　"林晚晚，你不能走。我在楼下等你。"
　　发出去的一瞬间，他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想，不管等会儿会怎么样，不管她会不会怪他瞒她四年，他都要亲口告诉她——那个资助她的人是他，那个让她够不着的沈总也是他，那个把她放在心尖上装了四年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他。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蒙在鼓里难过了。
　　那扇窗户纸，终于到了要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