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别藏了》向西村不向西

10、他把她推开的真相 林晚晚

　　林晚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哭了一整晚，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顶着一头乱发去开门。门一开，她整个人愣在原地。门口站着沈砚。西装外套皱巴巴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眼底一片青影，像是从哪个地方连夜赶过来的。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眼眶竟有些发红。
　　"你……"林晚晚懵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别问这个。"沈砚的声音哑得厉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说你要走？"林晚晚被他问得鼻子一酸，挣了两下没挣开，红着眼眶吼："你不是躲我吗！你不是让我别离你太近吗！我走还不行吗！"
　　沈砚握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了些，喉结滚了又滚，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不行。我不准你走。"林晚晚被他这话堵得一时说不出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凭什么……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凭什么管我走不走……"
　　沈砚盯着她，眼里的情绪翻涌得几乎压不住。他松开她的手腕，又像是怕她跑掉，抬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框上，把她圈在自己身前。"凭……"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颤抖，"凭我认识你的资助人。"
　　林晚晚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冒出来，像道闪电劈进脑子里，把她整个人定在原地。她盯着沈砚的眼睛，声音发颤："你……你不会是……"
　　沈砚没接话。他看着她，眼底的克制终于一寸寸裂开，露出底下那个藏了四年的人。林晚晚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灌进了一整片空白。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金主大人？"
　　沈砚看着她，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是。"
　　"你……你瞒了我半年？"林晚晚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又气又笑，"这半年里每天见到你，你却看着我喊你金主大人喊了半年，你一个字都不说？"沈砚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怕。怕你知道是我，就再也不肯跟我说那些话了。"
　　"我不跟你说跟谁说？"林晚晚抬手狠狠抹了把眼泪，"我这四年多我把所有心事都倒给你了！你倒好，就在我面前看着我犯傻！"沈砚伸手想替她擦眼泪，被她一巴掌拍开。她哭得眼睛通红，嘴上却不停："你是不是特别得意？看着我又喊你总裁又喊你金主，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沈砚看着她，忽然弯了一下嘴角："有一点。"
　　林晚晚气得抡起枕头就要砸他，砸到一半又被他握住手腕拽进怀里。他把她按在胸口，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说不清的愧疚和如释重负："是我不对。我不该瞒你这么久。"林晚晚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又忍不住闻了闻他衣服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原来一直都是他。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恶狠狠地说："沈砚，你欠我四年的解释，你打算怎么还？"沈砚低头看她，眼底是压了四年的温柔："拿一辈子还，够不够？"林晚晚被这句话砸得愣住，随即哭得更凶了。她一边哭一边骂："你就会说这种话哄我！你就是仗着我好哄！"沈砚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她，任她哭，任她骂，任她把四年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他知道，他欠她的，不是一个拥抱能还清的。他欠她的，是四年的坦白。
　　那一晚，沈砚没有走。他坐在她出租屋的沙发上，把手机里那些加密的相册一张张翻给她看。那里头，存着这四年她发给他的每一条汇报。第一条，是她上大学那天发的：金主大人，我上车啦，要去念大学了。最后一条，是几个小时前她发的：反正这里也没有人真的在意我。
　　沈砚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声音很轻："你看，这四年，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存着。"
　　林晚晚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她早已忘记的汇报，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一条条往下翻，翻到自己大学暗恋对象有了女朋友那晚发的那长串哭哭啼啼的话，翻到她说"金主大人您腿真长"的那句玩笑话，翻到她考第一时那句"我没给您丢人"。她这才发现，原来她这四年真的什么都跟他说过。而他，真的什么都记得。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声音还在抖："你……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沈砚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从你在路灯下喊我腿长那天起。"
　　林晚晚愣住了。她想起四年前那个夜晚，她冲着一个带着口罩看不清脸的人影喊"先生您腿真长，不去做模特可惜了"，怎么也没想到，那一眼竟让一个人记了四年。她鼻子一酸，又想哭，又觉得荒谬，最后红着脸骂了一句："沈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能藏！"
　　沈砚难得地露出一点笑，伸手替她擦掉眼泪："藏了四年，不藏了。以后，什么都不瞒你。"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久很久。林晚晚坐在沙发上，听沈砚讲这四年的事。她这才知道，当初那张沈氏的面试名片是他授意辅导员递到她手里的；她工位上那盆莫名换了的新绿萝是他让人换的；她被人使绊子时那些莫名顺利的事，大多是他背地里替她摆平的。她一条条听着，心里的震动一阵盖过一阵。她原以为这四年是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原来他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挡着那些风风雨雨。
　　"你……"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藏着？"沈砚看着她，声音很轻："我怕。怕你知道资助你的人是我，就不肯再跟我说那些没头没尾的话了。怕你觉得我别有用心，怕你觉得……我是在施舍你。"林晚晚猛地抓住他的手："我才不会觉得是施舍！""我知道。"沈砚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却很笃定，"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了。"
　　林晚晚被他这句话说得又酸又甜，低下头，半天才小声说："那我问你，你……你真的是从四年前就开始……"沈砚没等她说完，接话道："是。从你在路灯下喊我腿长那天起。"林晚晚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把头埋得更低了："你怎么……怎么这么没出息，一句玩笑话都能记四年。"沈砚难得地笑了一声："不是一句玩笑话。是四年前那晚，我回头看见路灯下的你，就觉得，这姑娘，跟别人不一样。"
　　天亮的时候，林晚晚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沈砚的衣角。沈砚没动，就这么坐着，让她靠着，看着她睡熟的脸，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低声说："晚晚，以后，我来护着你。"林晚晚在睡梦里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那个藏了四年的秘密，终于在这个清晨尘埃落定。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