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别藏了》向西村不向西

7、她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年会之

　　年会之后，林晚晚终于肯承认一件事：她喜欢上沈砚了。
　　这个念头一旦承认，就像决了堤的洪水，再也堵不住。她开始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以前总穿那几件旧衣服，现在会偷偷攒钱买一两件好看的衣服；她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以前怼人怼得理直气壮，现在在他面前会不自觉地收敛一点；她甚至开始患得患失，想着他会不会喜欢自己，会不会嫌弃自己不够好。
　　她把这份患得患失写进短信汇报：金主大人，我好像真的喜欢上我们沈总了。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那么优秀，身边那么多优秀的人，怎么会注意到我。
　　沈砚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他心里又酸又疼，酸的是她竟觉得自己配不上，疼的是她不知道那个她以为够不着的人其实一直就在她身边。他回了一句：配不配得上，不是看外在。是你这个人，值不值得。林晚晚盯着这句话眼眶忽然就红了。她想，金主大人怎么这么会安慰人，每一句都刚好戳中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她回：金主大人，你说，他真的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吗？沈砚看着这个问题喉结动了动，几乎要脱口而出"他会，因为他就是我"，可他还是忍住了。他回了一句：会。你这么好，他怎么会不喜欢。
　　林晚晚看着"你这么好"三个字，抱着手机在黑暗里悄悄地哭了。她想，她有一个素未谋面却这么信她的人，真好。她不知道，那个说"你这么好"的人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她的消息，心疼得整夜未眠。他想，林晚晚，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喜欢上我，等了四年。你知不知道，那个你够不着的人一直就在你身边，看着你，喜欢你，等着你。可他又不敢告诉她。他怕她不信，怕她以为他在编故事，怕这段还没开始的好就这么没了。
　　沈砚也开始学着在她面前收敛。年会之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藏不住那点心思，有时候开着开着会，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到她身上。他怕吓到她，更怕那些流言蜚语伤到她，于是刻意让自己往后退一步，在人群里克制地看，在会议上规矩地教，把那些想说出口的话统统咽回肚子里。
　　林晚晚自然察觉到了这份"后退"。她心里一沉，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他是不是嫌我烦了，嫌我配不上他。她把这份委屈憋在心里，连短信汇报都不太敢写了，生怕金主大人也觉得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砚很快就发现她连短信汇报都变短了。那天下班，他终于在走廊上堵住了她。林晚晚低着头想绕开，却被他拦住了路。"林晚晚，"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认真，"你最近，怎么不给我……汇报了？"他差点说漏嘴，硬生生把"不给我汇报"改成了"怎么不汇报了"。
　　林晚晚没听出那个破绽，只觉得沈总今天怪怪的。她闷闷地应了句："最近工作还没有取得什么新的进展。"沈砚看着她，喉结动了动，那句"你的每一件事我都想听"差点脱口而出，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只能说："你有什么烦心事，也可以跟我说。"
　　林晚晚抬头看他，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想，沈总你知不知道，我的烦心事就是你。可她说不出口，只闷声"嗯"了一声，逃也似的走了。
　　晚上她趴在出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把那句"我喜欢上沈总了"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出息。她想，沈砚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她是福利院出来的实习生，两个人怎么可能会走到一起。她又想，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喜欢他，这能怪谁呢。
　　她给金主大人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汇报，写到最后她打了一行字：金主大人，你说，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真的不该幻想那些够不着的人？发出去她又后悔了，觉得这话太矫情，可又舍不得删。
　　沈砚看着这条消息，心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想立刻告诉她：林晚晚，你不是不该幻想，是你幻想的那个人，恰好也同样在想你。可他不能。他只能一字一句地回：没有什么该不该，够不够得着，不是看家世背景，是看那个人心里有没有你。
　　林晚晚盯着"心里有没有你"六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她想，金主大人今天怎么尽说这些让人脸红的话。可她莫名地，又觉得这些话像定心丸，让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慢慢落了地。
　　那之后她翻出当年给金主大人织围巾剩下的线团，鬼使神差地，又想给沈砚织一条新的。她想，他总披外套给她，冬天该冷了。可她织到一半又泄了气，把线团塞回办公桌的柜子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沈砚身边那么多人，轮得到她送围巾吗。她不知道，这件事她藏了一整个冬天，沈砚也眼尖地发现她办公桌柜子里那团线。他没有戳破，只是在心里，又悄悄把那个叫"喜欢"的字眼，念了一遍又一遍。他等着，等某一天，她能亲手把那条围巾戴到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