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别藏了》向西村不向西

6、年会上的高光时刻 沈氏集

　　沈氏集团年会那天，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林晚晚作为总裁亲自带队项目组的"红人"，也被点名要参加。她拿出那条她攒了三个月工资才舍得买下的浅色裙子——是她从网上淘的平价款，料子还行，就是裙摆有点短。她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又怕太寒酸，最后咬牙戴上了那对上大学时福利院院长送她的慈善人士捐赠的银耳钉，才算满意。这对耳钉她一直当成院长送她的嫁妆一样珍藏着，从来没有舍得戴。
　　年会设在顶楼的宴会厅，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林晚晚端着果汁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满场的华服，心里头有点说不清的落差。她想，这些人和我大概是两个世界的人。正想着，苏菲端着酒杯晃过来了，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礼服，钻石耳坠在灯光下闪得晃眼。她上下打量林晚晚，目光落在她那身平价裙子上，脸上堆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假笑："晚晚，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吧？这裙子……挺特别的。"
　　林晚晚捏着果汁杯，脸上也堆起笑："是啊，我眼光一向特别，不像有些人，觉得只要贵的就好。"苏菲被她这话噎住，脸色变了变，却又压了下去，端着酒杯假意转身。就在她转身的一瞬，林晚晚只觉得一阵风，紧接着裙摆一凉——一杯红酒，不偏不倚，泼在她那条裙子上。深红色的酒渍瞬间在浅色布料上晕开一大片，从裙摆一路往上渗。
　　"哎呀，不好意思！"苏菲站在她身后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惊讶，"晚晚，你这裙子……料子不太吸水吧？"周围的视线一下子聚过来，有人捂嘴偷笑，有人交头接耳。林晚晚攥着裙摆，指甲掐进掌心，指尖都在发白。那杯红酒，她看得清清楚楚，是苏菲故意泼的。
　　她正要开口怼回去，肩上忽然一沉。一件还带着体温的黑色西装外套被人披到她肩上，把她大半个身体裹了进去，把那片酒渍遮了个严严实实。林晚晚猛地抬头，对上一张矜贵冷淡的脸。沈砚站在她身后，声音不大，却压得全场安静下来："苏菲，你泼了晚晚，连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
　　苏菲脸上的笑僵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沈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沈砚没看她，声音冷得像冰，"我沈氏的年会，容不下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全场鸦雀无声。苏菲被晾在原地，那杯红酒还端在手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涨得通红。
　　沈砚没再理她，低头对林晚晚说："裙子回头我赔你条新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穿旧的，也好看。"
　　林晚晚耳根一下子烫起来。那件外套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也把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稳稳地护住了。她仰头看着他，一时竟忘了自己刚被泼了酒，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沈总，怎么连护人都护得这么帅。
　　晚宴的颁奖环节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沈砚亲自上台，把总裁特别奖颁给了林晚晚。全场哗然。一个进公司没有半年的实习生拿总裁特别奖，这在沈氏集团是从没发生过的事。沈砚站在台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这个奖是我特设的，没有资历门槛，只看真本事。林晚晚进公司时间不长，可评审会她扛住了，并购案的数据是她做的，季度核查是她揪出来的问题。这样的人，值得一个奖。"他说完转向林晚晚，难得地笑了一下："好好干。"苏菲坐在台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再也没有人看她一眼。
　　林晚晚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全是或艳羡或探究的目光。她想说点漂亮的场面话，张嘴却是："谢谢沈总，回头我请你吃食堂。"全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连沈砚都忍不住弯了嘴角。"行，"他难得地接了一句，"你请，我买单。"
　　这句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起哄声。有人小声嘀咕："沈总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对这个实习生这么特别？"苏菲在台下听得清清楚楚，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林晚晚站在台上被这句"我买单"砸得有点晕，耳根又悄悄红了。她捧着奖杯目光偷偷看着站在自己旁边那个矜贵的男人，心里那个平时不敢冒头的念头又往上窜了窜。
　　散场后，沈砚送她到地铁口。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晚晚裹着他的外套还觉得有点不真实。"沈总，今天谢谢你。"她说，"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出洋相了。"沈砚没接话，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背对着她，声音很轻："你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他说到一半顿住了。林晚晚仰头看他："像极了谁？"沈砚的喉结动了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没什么。回去吧，早点睡。"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越想越觉得那句没说完的"像极了谁"，比整场年会的糖都甜。她低头闻了闻那件外套上的雪松味，心里那个念头再也压不下去了。她看着手里那件外套，小声说："沈总，我到底……像极了谁啊？"
　　这一晚林晚晚抱着那件外套回了出租屋，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句没说完的话，和那个矜贵的身影。她想起沈砚披外套时的样子，想起他说"穿旧的也好看"时的声音，想起他站在台上说"我买单"时的眼神。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栽了。
　　而这一晚沈砚也失眠了。他站在自家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想着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像极了一个人"，心里翻来覆去。那个"像极了"的人，其实就是他自己心里装了四年的人模糊的意中人。他差一点就在路灯下当着她的面说出口了，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他告诉自己还不到时候，她的世界还太小，他的秘密太大，他不能就这么把她推进一个她还没准备好的真相里。可他又忍不住想，她裹着他的外套回去的样子，真的很可爱。这念头在他心里盘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认命地想：沈砚，你完了。
　　而林晚晚同样在天亮的时候，抱着那件外套认命地承认：林晚晚，你完了。他们俩在这场年会之后，都悄悄地把对方装进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只是谁都没有说破。
　　年会之后，沈砚开始明目张胆地"护"她。苏菲泼她红酒的事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第二天苏菲就被通知不允许再参与核心项目组的工作，连年会的正式道歉都是别人代她递来的。林晚晚心里明白这是沈砚在替她撑腰，她嘴上不说心里却记着。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就是觉得这个冷面总裁越来越让人心安。她开始习惯在人群里第一眼去找那个笔挺的身影，习惯他经过她工位时那一杯恰到好处的咖啡，习惯他教她时那副冷着脸却又极其耐心的样子。她不知道，她这些习惯沈砚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有一天，林晚晚在茶水间门口听见两个女同事在讨论沈砚。"你说沈总，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谁知道呢，那么多年都没见他动过心。""你说他是不是……对那个林晚晚有意思？""你可别乱说，人家是惜才。""可你不觉得，他对林晚晚，太特别了吗？"
　　林晚晚端着杯子站在门口，脸一下子烧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装作没听见，可那些话却一个字一个字钻进她耳朵里，搅得她心里七上八下。她端着咖啡回到工位坐了半天，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晚上她写短信汇报，写到一半忍不住打了一行字：金主大人，公司里有人说，沈总对我太特别了。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发出去她就后悔了，赶紧补了一条：不是，我瞎说的，你别当真。
　　沈砚看着这两条消息，握着手机喉结动了动。他盯着那句"他是不是喜欢我"，心跳得又快又响，几乎要冲出胸腔。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回了一句：喜欢也好。你值得。
　　林晚晚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半天。她总觉得金主大人这句话说得格外认真，又不像是随便安慰她。她问：金主大人，你怎么知道我值得？对面这次回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因为你靠自己活得很努力。这样的人，值得有人真心喜欢。林晚晚看着这句话眼眶忽然有点酸。她不知道金主大人为什么突然说这么感性的话，只觉得这话像一道暖流，顺着屏幕流进她心里。她回了一句：谢谢金主大人。我今晚，会睡个好觉的。沈砚看着她这条消息，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松。他放下手机，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低声说："晚安，林晚晚。"
　　而林晚晚真的抱着手机，带着那句"你值得"，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好觉。她不知道，那句"你值得"是沈砚憋在心里四年都没敢说出口的话。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一个单纯想资助她读书的好心人，变成了一个会为她睡不着觉、会为她心跳加速、会因为她一句"是不是喜欢我"就方寸大乱的沈总。他只知道，他完了。他彻底栽在一个叫林晚晚的姑娘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