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别藏了》向西村不向西

4、当众打脸到逆袭 进项目

　　进项目组的第三个月，苏菲给她挖了一个坑，挖得很深。
　　那是个周五下午的方案评审会，全组十几个人都到了，因为数据涉及苏菲整理的数据，苏菲也被邀请参会。林晚晚把改好的方案提前交了，正等着汇报，苏菲却忽然站起来，把一份文件投到会议室大屏上，声音又尖又响："林晚晚，你这方案错字连篇、数据造假，也好意思拿到沈总面前来？"
　　全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交头接耳，苏菲站在屏幕边上笑得志得意满，指甲都涂着张扬的红色。大屏上正是林晚晚那份方案的截图，两处红圈圈出的"错别字"，还有一组标红的"对不上"的数据。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林晚晚坐在位子上没急着辩解。她看着屏幕上那两处被放大的字，又看看那组数据，慢慢站起来走到屏幕前。她先放大那两处"错别字"，声音稳稳的："这两处，一个是'部署'，一个是'部署'的异体用法，是规范用字，不是错字。第二个是'受益'不是'收益'，义项都不同。"
　　她说着又打开那组数据："这组数据，我拉的是上季度财报的原始数，不是网上抄的。苏姐姐，你改文件之前，能不能先看看原始表在哪儿？"她说着调出在线合作文档的版本记录，时间、修改人、改动项列得清清楚楚——正是苏菲的账号，在评审前两小时动过这份文件。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从林晚晚身上又转到苏菲身上。苏菲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想强辩："我……我只是提醒一下大家……"
　　"提醒？"林晚晚转头看着她，笑了一下，声音却半点不客气，"苏姐姐，你要是真想提醒我，大可直接跟我说。趁着评审会前两小时偷偷改我已经检查过的文件，再当众泼脏水，这叫提醒？"
　　苏菲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砚坐在主位，指尖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开口："谁动过这份文件，自己出来。"会议室安静了几秒。苏菲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她张了张嘴，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是……是我改的。我以为她数据有问题……"
　　"你以为。"沈砚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腊月的水，"你以为，就可以在评审前擅自动别人的文件？苏菲，你也来公司几个月了，这点规矩都不懂？"苏菲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捂着脸冲出了会议室。
　　全场静默。等林晚晚讲完方案，沈砚转向林晚晚，声音缓和："方案没问题。今天这事，你做得漂亮。"林晚晚站在原地，想着苏菲狼狈离开的场景，心里那口气舒坦得差点没绷住。但她没当众落井下石，只说了句："谢谢沈总信任。"
　　散会后沈砚经过她身边，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做的很好。你家那位资助人看到，会很高兴。"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我有资助人？她刚要追问，沈砚已经走远了，只留一个笔挺的背影。她站在原地越想越不对，她资助人的事入职档案里写得隐晦，沈砚一个总裁，怎么会注意到这种细节？晚上她把这事写进短信汇报，越想越不对劲：金主大人，我们沈总今天夸我了，但他居然知道我有资助人。你说他是不是认识你？是不是你让他关照我的？
　　对面回得飞快：不认识。
　　林晚晚盯着"不认识"三个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那你也不许背着我偷偷关照我，我自己能行。对面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林晚晚以为他不回了，才收到一条：我知道你能行。
　　林晚晚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莫名地踏实，又莫名地有点发甜。她没多想，把手机一扣，开始认真收拾今天的复盘笔记。她不知道，对面那个人发完那两条消息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耳根慢慢红了。他心里想，这姑娘怎么连"不许你关照我"这种话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他又想，可他偏偏就吃她这一套。
　　那场评审会之后，苏菲消停了好几天，见到林晚晚都绕着走。林晚晚也乐得清静，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沈砚教她的那些东西上。她发现这个冷面总裁看着不近人情，可教起人来是真的掏心掏肺。他会把一份并购案的底层逻辑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会指着报表告诉她哪里是陷阱哪里是机会，会因为她一句"不太明白"就把方案推到重来讲一遍。林晚晚学得飞快，也记得明白。她甚至开始觉得，跟着沈砚三个月比念四年大学学到的东西还多。她晚上写短信汇报忍不住夸他：金主大人，我们沈总虽然人冷，但是真会教人。我跟着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变强。
　　沈砚看着这条汇报，眼底漾开一点笑。他没告诉她，他这一辈子就教过她一个人。他教别人的时候都是点到为止，唯独对她恨不得把所有本事都倒给她，生怕她以后在哪儿吃了亏。他回了一句：那就好好学。
　　又过了两天，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沈砚点名让林晚晚跟他一起出差去见客户。林晚晚又紧张又兴奋，连夜把资料翻了个遍，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拖着行李箱跟在沈砚身后进了会议室。对方是行业里有名的难缠老总，一进门就打量她，话里话外都是"沈总怎么带了个小姑娘来"。林晚晚没怯场，笑着接话："这位老板，谈项目不看年纪，看本事。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先听听我的方案。"她说着把投影打开，一条条数据、一层层逻辑，讲得清清楚楚，讲得对方从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频频点头，最后竟主动跟她探讨起细节来。
　　散会时那位老总拉着沈砚的手直夸："沈总，你手下这个小姑娘，了不得啊！这方案，做得比很多老人都扎实。"沈砚难得地露出一点笑："她是我亲自调教的人，自然不差。"林晚晚在边上听着，耳朵又悄悄红了。她心里嘀咕，这沈总夸人也就算了，怎么还带"她是我调教的人"这种说法，听着怪让人心跳的。
　　回程的车上，沈砚问她："紧张吗？"林晚晚老实说："紧张，但干得漂亮，就不紧张了。"沈砚难得地笑了一声："说得对。林晚晚，你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林晚晚被这句"刮目相看"说得耳根发烫，她别开脸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那个念头又偷偷冒了出来——这个沈总，怎么越来越让人招架不住。
　　晚上她照例写短信汇报，写到一半鬼使神差地打了一行字：金主大人，我今天跟沈总出差，他教了我好多东西，人也挺照顾我。我忽然觉得，他这个人，其实挺好的。发出去她才觉得这话有点怪，又补了一条：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业务能力强，您别多想。沈砚看着这两条消息，尤其是那句"别多想"，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他把手机亮起来又按灭，来回几次，最后回了一句：他好，你就跟着他好好学。
　　林晚晚睡得正香，梦里有个人影一直对着她笑，笑得她心里暖暖的。她翻了个身，梦里那个人影渐渐变成了沈砚的脸。她猛地惊醒，盯着天花板，心脏砰砰直跳，半天没缓过神来。她捂着脸，在黑暗里小声问自己："林晚晚，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沈总了吧？"
　　这个问题像颗种子，悄悄在她心里生了根。那晚之后，林晚晚再见到沈砚，心里就开始不踏实了。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就是觉得这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后背会不自觉地发紧，心跳会漏半拍。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告诉自己那是老板是上司，别犯花痴。可越这么想，越控制不住。她开始躲沈砚，开完会就溜，汇报能发邮件就不当面送，连公司餐厅都故意避开他常去的座位。
　　沈砚很快就发现了她的躲闪，眉头一天比一天皱得紧。他搞不明白，前几天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躲起他来了。有一回他故意在林晚晚回工位的路上等她，拦住了问："林晚晚，你最近躲着我？"林晚晚被他堵个正着，脸一热，硬着头皮扯谎："没有啊沈总，我就是最近项目忙。"沈砚盯着她看，那眼神让她无处遁形："项目再忙，也不至于连跟我说话都躲。"林晚晚被他说得心虚，低着头不敢看他，含糊应了句"沈总您想多了"，逃也似的跑了。
　　晚上他看着手机点开林晚晚的短信对话框，删删打打，最终发了一句：今天怎么没汇报。林晚晚窝在出租屋里看到这条短信，愣了半天，回了一条：金主大人，我今天躲了一个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见他心里就乱。沈砚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他几乎要以为她说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又不敢确定。他强压着心跳，问：躲谁？林晚晚：一个……教我很多东西的人。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沈砚握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他几乎能确定，她说的就是他。他心里一时又是甜又是慌，甜的是她果然察觉了什么，慌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回了句：别躲。他若真对你好，你别怕。
　　林晚晚看着"你别怕"三个字，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下。她想了想，问：金主大人，你怎么知道他对我好？沈砚盯着这条消息喉结动了动，差点就要打出一句"因为我就是他"，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回：看你说的，能教你东西的人，多半是真心为你好。林晚晚盯着这句话半信半疑，又莫名觉得踏实。她抱着手机想了半天，最后回了一句：那好吧，我明天不躲他了。
　　第二天林晚晚果然没躲沈砚了。她照常开会，照常汇报，照常被他盯着改方案，只是看他的眼神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躲闪和心动。沈砚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照常教她，照常冷着脸，只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从前更柔了一点。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假装没察觉，一个假装不心动，在那些心照不宣的小动作里一点点靠近。
　　那层窗户纸，被他们各自的心事吹得越来越薄，只差一阵风就要破了。而那阵风，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