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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吵架第一名 打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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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的就是牛车上吃瘪的老妇人。她坐在屋前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壳吐了一地。
“哟,回来了。”她把瓜子往地上一洒,语气夸张,“我说的没错吧!这贱蹄子还要男人背~”
观鹿从背上滑下来,似笑非笑:“婶子,您这是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你这外乡来的,屋里藏着个大男人,谁知道是干什么的,大伙总得来看看!”
“我买的奴。”
众人一片哗然。买奴仆?村里从未有过先例。多一张嘴家里可能就得饿死人,更别说买这么壮实的,起码得花八两银子。
“你个伺候男人的,还要买奴?”
有人转头朝旁边人挤了挤眼:“你瞧他这腰,细得跟什么似的。正经人家的小子,哪有长那样的。”
院里议论纷纷,又有人抢着开口:“你们夜里干什么,村里人不聋都听得见——”
“行了。”观鹿脸上还挂着笑,“话再说就过了。”
起头那老妇突然歇斯底里起来:“过什么过!你一个不知道从哪流过来的野货,还想在咱们村里落户?勾引别家男丁,你要不要脸!”
那户儿子理亏,拽着他娘让别说了。
也有男人早等不及了,伸手就要去掀观鹿的衣襟:“说那么多做什么,先扒开看看……”
嗖——
破空声骤至,一片石子击碎了那脏手。男人抱着软绵绵的腕子,滚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院中闹剧已是荒唐到了极点,偏观鹿嘴角还挂着笑。
他环视一圈淡声开口:“行,你们要掰扯,那就好好说说。”
“你叫石头吧?你邻居家谷子少了一袋,是你拿的。你娘赔了两升米,邻居给面子没声张。你那面子是我磨嘴皮子求来的。”
被点名的石头脸上五颜六色。
“还有你。”观鹿转头看那老妇,“你儿子娶不上媳妇是因为什么,婶子你比我清楚。”
他猛然拔高声调:“整天扒墙角偷看男人洗澡,如何还能对女人一展雄风?”
“你胡说!!”
“什么?是你家大郎去偷看人家小子?”
“你儿子是断袖?!”
村里久不出这种惊世骇俗的八卦,瞬间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观鹿没理乱成一锅粥的众人,接着说。
“至于我屋里这位,确实是我买的,身契在此。”
他抖开左颂身契,握得紧紧的:“要不要我把里正叔请来,一句一句都念给他听?念完了,谁该滚谁心里有数。”
老妇人被儿子拽着,满脸横肉都在哆嗦:“……你厉害什么。”
“我不厉害。”观鹿一指左颂,“但我提醒你们,我买的这个,是条疯狗。”
说着,他视线瞥向断了手腕的男人。
刚才还闹作一团的村民骤然没了声音,连地上那个的呜咽声都小了,连滚带爬被人拖出了院子。
门带上,院里一下子空了。
观鹿靠墙站着,身子微微颤抖,肾上腺素飙升,一时缓不下来。
左颂把瓜子壳扫到墙角,转身去把灶上那口被掀翻的锅扶回了原处,等他情绪平复下来才靠近。
“主子,您真厉害。”
听到那低沉磁性的声音,观鹿眼眶盛不住过多委屈,两行眼泪滚下来砸进泥地里。
他抽噎着主动去找胸口埋,寻到后抱紧自己的奴仆,把人前襟哭湿了一片。
怕粗布磨到那张白嫩的脸,左颂叹口气解开衣带,轻轻托着他下颌把布料抽出来。
“嫌…嫌我脏啊?”观鹿嘴一瘪,抽噎得更厉害了。
“没有。”左颂轻轻拍着他,饱满的肌肉随着动作鼓起来,硬邦邦的。
他脱了观鹿反倒不好意思直接把脸贴上去了,嘴角向下瞪他一眼,挂着泪珠把头撇开。
视线转动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伤口。
“你心口也伤了?”观鹿顾不上害臊,细长的手指轻轻贴上结痂的伤口。
左颂被那手冰得心尖一颤,暗自懊恼。
藏了那么久,怎么就今天脑子一热,被看见了。
“还有谁伤了?”
“财神爷啊,要不怎么不知死活。”观鹿声音闷闷的,情绪又低落下去。
“我很后悔,但我当时真的没时间管他……后来我又去找过他,但人已经消失了。”
确实消失了。左颂无奈笑笑,那会儿正被人牙子招呼鞭子。
“不用自责,可能早被救走了吧。”
观鹿双手合十虔诚地对天拜了拜:“希望如此。不过阿页你是练过武吗?方才多亏了你。”
“啊…跑江湖肯定得学点傍身的武艺。”
观鹿内心肃然起敬。阿页一个没名号的江湖客,都能用石子击碎腕骨,说不定古人会飞是真的呢?
“行吧,养你不算亏。”他赖着不肯动,“好累,你去把晒好的野菜泡上炒炒。”
一提到野菜左颂就嘴里发苦。把主子抱进屋塞入被窝,他趁机捏了捏面团似的脸蛋:“等着,我马上回来。”
吵架消耗了太多精力,观鹿打哈欠趴着,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不知多久,被一阵肉香勾醒了。
观鹿迷迷糊糊爬起来,揉着眼睛走出屋,灶下火烧得很旺,大铁锅里炖着一只鸡,边上散着几根漂亮羽毛。
“哇——阿页你真的会打猎!”他一路小跑过去,眼巴巴瞧着锅里的鸡肉。
左颂挑了块腿肉吹凉,连着晶莹剔透的皮一起递到他嘴边。
清炖鸡香味很纯粹,这几天一直陪小奴仆吃野菜,观鹿也憋得难受,咂摸着嘴总觉得差点什么。
犹豫很久,馋虫还是战胜了谨慎。他跑开片刻,从空间捡了两个土豆削好皮,又掰碎一块粉皮,用布兜着一股脑倒进锅里。
左颂不认识他扔的啥,但也由着他胡来。观鹿满脑子已被馋虫占领,跺脚后悔没拿黄花菜。他囤了很多干菜菌菇,正适合拿来炖肉。
金黄油亮的鸡汤端上桌,观鹿一路追着盆子偷吃,嘴里烫了个泡。
“你…吃饭也不让人省心。”左颂蹙眉倒了杯凉白开,小口小口喂给他喝。
“好了好了我好了,开饭吧!”观鹿大着舌头,筷子直敲碗沿。
说好的野菜左颂也给炒了,比他炒的卖相好不少。
观鹿给碗里加了醋,埋头苦吃。没想到这小奴隶做饭还挺好吃,以后开个餐馆可以让左颂用调料包炒菜,忙不过来的话自己也可以煮泡面糊弄糊弄顾客。
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早知这么好用,他再多买几个奴仆。
“阿页你多大了?”
提起年龄,左颂神色微变,手握紧筷子:“二十三了。”
“啊??”古代果然早熟,瞧他稳重的性子,观鹿以为怎么也有25了。
左颂唇抿成一条线,嘴唇张合几次,艰难开口:“嫌我老了?”
“怎么会。”
“那你几岁了?”
这下轮到观鹿闭嘴了。他已经26了,按古代的年龄,是不是真成大龄剩男了?
“我…我跟你差不多。”
左颂惊讶地端详他嫩得出水的皮肤:“我以为你至多十八九岁。”
他脑子里浮现那夜场景,似乎隐约听到个“回门”。
“你娶妻了??”
“没有。哎呀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不愿再提伤心事,观鹿夹了筷子野菜塞他嘴里。
左颂嚼了十几下,蹙眉吐在桌上:“好老。”
好老?好老?!
观鹿气得一摔筷子,甩飞鞋子上了床,从头到脚蒙在被子里。
脑门被鞋子砸中,左颂揉着额头一脸懵。
……又怎么惹他了?果然还是嫌他老了吧。
左颂有点郁闷。
他自己的影卫打小跟着,都有伺候不妥帖的时候。自己二十多的年纪被买过来,想来很难讨这狐狸欢心。
左颂凑过去哄那团鼓鼓的被子,本以为要花许多功夫,没想到一哄人就钻出来了。
“下不为例。”
观鹿本就没吃饱,台阶递过来就顺着下了,坐回桌上边吃边敲打小奴隶。
对方已深谙生存之道,任他数落,不时认一句错。饭吃完时炸毛狐狸已被顺了回去。
晚上吹了灯躺进被窝,观鹿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看向地上的人,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
唉……算了。既然他不愿进城,暂时先在村里过活吧,大不了他租个铺子来回跑。
左颂呼吸均匀,没发出半点声音。他缓缓睁开眼,在黑夜中精准捕捉到了那双细长的狐狸眼。
家里穷得锅都破了个口子,做饭用的盐却雪白,比官盐成色都好上许多。
这小狐狸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