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正经生意的)第一桶金 翌日中 ...
-
翌日中午,观鹿缩成一团赖床,连人带被子,被兜着系在树上。
“放我下来,你这个以下犯上的刁奴!”
左颂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主子晒晒太阳醒醒神。”
观鹿气红了脸,忿忿挣扎几下,被子在枝头摇摇欲坠,吓得他不敢动弹。
挂了一刻钟,日光暖洋洋地熏着,把他和被子都晒得热乎乎的,倒是一举两得。
观鹿得了趣,左颂请他他都不下去,把树当成吊床,张嘴要奴隶喂他吃饭。
“家里没柴了,你今儿去山上砍点柴。”吃饱喝足,他光着两条细白的小腿在外面晒,懒洋洋吩咐。
“是,主子。”
小奴隶难得没跟他呛声,默默背上箩筐出了门。观鹿眯眼目送他身影消失,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我靠!放小爷下来!公页——”
无人回应。
那边黑衣人得了主子急召,火急火燎赶到柳溪村后山,却见自家主子好端端坐在树墩上,裤脚还打着俩补丁。
“有进展吗?”
青崖面露忐忑,羞愧地跪倒在地:“属下无能,跟踪了几个京城来的生面孔,这几日未有异动。”
“嗯。”
空气陷入沉默。差事接连办得不好,青崖正阙匍匐在最前头,大气不敢出,额角冒出冷汗。
他们之前查错了人,晾半刻钟算是罚过。左颂起身淡淡开口:“砍几捆柴,送到草屋后头墙根处。”
“啊?”正阙以为自己听错了,刚一抬头被青崖按了回去。
“是,主子。”
不知主子要多少,一行人有的捡细柴,有的砍粗柴,几百斤柴火无声无息地堆到了草屋墙下,还拾了一箩筐枯叶干草引火用。
过了晌午有点起风,左颂怕冻着狐狸崽子,先一步赶回家。
被子里有些干瘪,观鹿不在树上!
左颂心里一紧,猛地推开屋门,把不大的院子翻了个底朝天,没找见人。
他心下烦乱,正要打哨召回手下,被子里忽然冒出个脑袋,头发乱糟糟地打着卷。
“快、把、老、子、放、下、来!”
头顶闪过一双快出残影的手,观鹿只觉被子一松,被人接在怀里抱得死紧。
“你去哪了?!”左颂声音近乎呵斥。
刚从空间爬出来,观鹿有些心虚,挣扎出来整理着衣裳斜眼瞪他:“我一直睡在树上,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左颂皱起眉,半天没有说话。方才被子明明轻飘飘的,难道他看错了?
观鹿光脚踢他,被抓住脚腕套上鞋,嘴里不住嘟哝:“你到哪里躲懒去了?一捆柴都没有。”
“放在院外了,我一会儿搬进来。”
左颂声音缓和下来,不愿低头道歉,闷不作声地把柴火搬进灶房垛好。
“我的天,这不得五六百斤?能烧一个月!”
观鹿目瞪口呆。这小子不会也有空间吧?他之前装模作样随里正上山砍柴,一下午才砍了二三十斤。这头蛮牛自己干了十人份的活?
左颂没有否认,又出了院门。他在山上也没闲着,拿青崖的弓射了只狍子,两只野兔,此时扛进院子,扔在了地上。
不出所料,观鹿瞬间笑开了花。对有用之人,他向来不吝啬夸奖,那点不快一扫而空,他环着左颂的腰,把人夸得有点维持不住冷淡的神色。
“要拉去县里卖掉吗?”
观鹿连连摇头:“一会儿我去借把刀,你把狍子宰了,血放干净。皮子剥了给你做床褥子,再纳个鞋底。”
左颂心下触动,声音都柔和起来:“你还会做这个。你这双手生得好看,别干这些粗活了。”
“嗯?”观鹿歪头看他,“我不会啊,原来你也不会?”
古人自己缝缝补补不是常事吗?左颂跑江湖又没讨老婆,连这些活都不会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默。
“……先剥皮吧,我花点钱让隔壁王婶帮忙。”
左颂不情愿地别过头:“我不铺,明天我找人来收,还你钱。”
“你又在闹什么?”观鹿叉腰蹙起眉,“王婶手艺比我好得多。”
“不需要。”
拗不过这大事逼,观鹿泄愤似的踢了他屁股两脚。
“我给你做,滚去剥皮子!”
观鹿气呼呼地叉腰监工,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在现代陪客户去过私人猎场,见过不少猎物。左颂打的狍子,明明死于箭伤。
接下来几日,观鹿念他不愿进城,自己一人去县里走动,想搞点渠道卖白糖。
左颂情况还没稳定下来,他没有太多精力开铺子,只能退而求其次给糕饼铺子和酒楼供货。
古代白糖工艺复杂价卖的很贵,差不多六十文一斤,他这种成色的绵白糖,叫价到八十文不成问题。
但观鹿不敢直接卖细白如雪的绵白糖,只能掺些粗糖伪装成古代工艺,按55一斤的批发价供货。
去西市买了批油纸和粗糖,观鹿进空间包了十二斤糖,用箩筐背着走向主街的瑞丰楼。
他走正门进去,堂里还没上客。有伙计见他身着粗布,不耐烦地想赶人,却在看清楚他那张脸时愣在原地。
观鹿走到柜台前,打开一包糖搁上去,细长的手指一晃而过。
“掌柜的,看看这个。”
掌柜三十来岁,正拨算盘。他抬眼打量着来人,伸指头蘸糖捻了捻,又放到舌头上一尝。
“哪来的?”
“南边船货,绝对是好的。今儿先试卖十斤,若是掌柜瞧得上眼,我船舱里还有些存货。”
掌柜在抹布上擦了擦手,拨了两下算盘。
“四十文。”
观鹿被他逗笑了:“街面上白糖六十文,比我这成色可差远了。”
“街面上的来路明白。”掌柜笑了一声,“你也说不清楚来历,四十文一斤已经不少了。”
来回扯皮的客户不是好客户。观鹿包起油纸,转身就走。
走到门槛上,掌柜在背后丢来一句:“小兄弟,你这糖是从哪儿蒸出来的?”
观鹿没回头。
伙计还看着那身段发楞,喃喃问道:“那卖糖的谁啊?”
掌柜招呼他过去,压低声音:“跟着看看他往哪家送。”
观鹿在墙根停了一下,直接拐进了醉仙楼的后巷。
后门儿开着方便厨子进出。他背着筐掀开帘子,有个揉面的厨子看过来,有些意外地开口。
“你找谁?”
观鹿把油纸递过去,笑得十分亲切:“师傅尝尝,成色极好的白糖。”
厨子接过来尝了口,眼神一亮。
“好东西。”他颠着那包白糖仔细查验,“你是糖贩?有无引荐?”
“没人引荐。十二斤货,照十斤算市价,多的两斤算我的,给师傅润手。”
相貌这么出挑,还会来事,厨子满意得不得了,直接带他去找了掌柜。
“掌柜的,您瞧瞧这糖,比南方糖坊出的还喜。”
“掌勺都说好,货应是没问题。拿秤来。”
称糖用的是醉仙楼的秤。观鹿笑吟吟在一旁陪着,只过了十包的称。
“十斤的白糖,分毫不少。小兄弟这糖打算怎么卖?有无稳定货源?”
“货源是稳的,这糖是又细又白的新工艺,货铺多了怕是要提价。醉仙楼若是能签稳定订单,我给您一直按65文算如何?”
醉仙楼目前用的白糖采购价58文,比这些成色差了不少。掌柜没还价,爽快应下签单子。
“第一回给你立结,往后月底结算。每月要四十斤。”
观鹿挂着笑,声音温软:“不如我让几分利,六十二文,□□如何?烦请掌柜通融。”
掌柜面色不虞:“醉仙楼可没这规矩啊。”
细长的眼睛垂下,观鹿眼珠微转,可怜巴巴地看向掌勺。
大厨头脑一热脱口而出:“这糖我确实喜欢,不如再让几分,六十文现结,如何?”
六十文买这种货确是好价,掌柜也愿意卖掌勺人情,自是应了。
观鹿犹豫很久,眼神在他二人之间打转,最终还是应下了。
签了单子留下货,观鹿走后门离开。他往主厨手里塞了个油纸包,冲他莞尔一笑出了门。
六百文钱,麻绳串成六串,压在手里沉甸甸的。
观鹿把钱收进空间,如法炮制了三十斤糖,又去了城中最大的糕点铺子瑞丰斋。
瑞丰斋用糖量大,他给的说法又不一样了。
“我这糖纯度极高,至少能给你们省下两成用量,折算下来一斤能省十几文。但我只要六十文。”
糕点铺子的大师傅火眼金睛,只看一眼就冲掌柜微微点头。
他们铺子白糖的采购价是五十五文一斤,真把货换成这种,能节省不少成本。
“你能保证供货量吗?我们铺子每月要用一两百斤的白糖。”
“那是自然,我不仅能给您供货,还能给全城所有糕点铺子供货。”
观鹿这话说得笃定,配上他那身粗布衣裳显得有点滑稽。
“你确定?到时候糖供不上,损失的可是我们铺子。”
“我提前一个月给您供下月的糖,供不上您大可以拿契书去官府告我,也有一个月时间重新找货源。”
掌柜微微松了口气,眼珠一转:“快到中秋了,我们铺子要消耗两三百斤的糖,给个实惠价。”
观鹿脸上笑眯眯,嘴上分毫不让:“给您的就是底价了。”
说着,他神神秘秘压低声音:“不过我有个提议,能让咱两相互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