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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吃顿“好”的 这饭有点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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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颂掐了一把大腿,不是幻觉!随即在心里默默流泪。
县里的街宽,两边幌子挂得老高。观鹿一路走到主街,醉仙楼的伙计正在门口迎客,肉香顺着风飘过来。
左颂脚步慢下来。他在京城常吃醉仙楼,这酒楼只接上等席面,两个人吃一顿也要五两银子起,实在有点替狐狸肉疼……
久不见他跟上,观鹿回头勾了勾手指,眼中带点风情。
左颂快步上前,低声道:“要不还是……”
观鹿径直略过醉仙楼,停在街边面摊前:“嗯?还是什么?”
真是多余心疼他。
某人干咳一声跟过去,肉香顺着鼻子往后飘,飘散了。
面摊上一张旧案子,两条长凳,灶上一口大锅,滚着白花花的热气。摊主是个中年大娘,瞧见观鹿就笑:“来啦?还是老样子?”
“哎,今儿来两碗。”观鹿笑着迎上去,低头同她耳语几句。
“晓得晓得。“大娘抄起漏勺,动作娴熟地往锅里扔面。
左颂站在桌边上没坐:“就这儿?”
“啊,这家面可好吃了,便宜大碗,饭点还抢不到位置呢。”
看着油乎乎的桌面,左颂面露难色。狐狸胳膊刚要要往桌上撑,就被他用帕子垫住了手肘。
穷讲究。观鹿撇撇嘴。
两碗热腾腾的面上桌,都是一样的清汤青菜,飘着两片薄薄的肉。
观鹿把自己那碗加了醋,拿筷子搅了两下,吃得腮帮鼓鼓。
左颂勉强坐下,身子离桌子八丈远。见观鹿瞧他,只能硬着头皮拿筷子搅拌。
一抄碗底,碰到了硬硬的东西。翻起来一看,是荷包蛋。
他顿了一下,忽地抬头看向对面。
小狐狸眼神清亮,笑吟吟看着他,满身粗布也掩不住那股明媚劲儿。
“一人一半。”
左颂要把荷包蛋夹给他,观鹿端着碗跳起来,反倒往他碗里扔了两片肉,自己跑去大娘那儿蹲着吃。
他在空间想吃啥吃啥,跟小奴隶抢蛋太不地道了。
左颂把蛋埋回汤里,慢慢吃。流心的蛋黄滚到喉咙里,烫得他胸口发闷。
正发愣,眼前冒出张尖尖的小脸。
“不够再加。“观鹿晃了晃荷包,“我今天带了钱。”
左颂看着他纤细的身段,忽然吃不下去了。
狐狸太瘦了。
左府的钱不能用,得快些赚到钱,把人喂胖点。
眼下困顿到谷底,就算拿回令牌,也要借他家藏一阵子。出京后刺杀已逾十次,他必须趁此机会查清背后之人,将其手刃。
见他不吃了,观鹿急切地把人拉起来。
“走,看宅子去!”
“宅子?”
“去城东租间小院,我看好了一间,前头摆摊,后头住人 。”观鹿边走边说,脚步飞快,“等我把手头的存货卖出去……”
他越说越快,手都比划上了。说说要开什么样的店,说以后雇几个伙计,说让他的小奴仆当二掌柜。
鲜活的影子在地面上一跳一跳。左颂跟在后头,默默踩他的影子。
一路走到城东牙行,观鹿兴冲冲回头,眼神发亮:“走!进去问问!”
左颂停在他三米外,目光扫过整条长街。清平县多了些说官话的,鞋子束带,多是京城的式样。
街上有人推着车过去,在两人中间压出一道车辙。
“观鹿。”
“嗯?”
“我不想留在县里。”
观鹿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我不喜人多,县里鱼龙混杂。”
“人多怎么了?“观鹿两步迈下台阶冲过去,“人多才有买卖。我要卖的都是稀罕物,摆到村里卖给谁?”
“我会打猎,我打了找收皮子的上门。你不用……”
“打猎能赚几个钱?你要是死在山上怎么办?”
观鹿的声音一下拔上去。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说了有更稳妥的办法,这倔驴就是不听。
左颂站着没动。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攥得指骨发白。
观鹿又走近一步,把他逼得贴在墙上:“你以为我想这样?村里我的闲话本就传得很难听,我又收了你这个来路不明的,每次打水都能听见不重样的编排。”
他说到这儿哽住了。
“县里没人认识我们,租个小院重新开始,踏实做生意不好吗?”
巷子那棵半死的枣树,风吹着叶子响了一阵。
“算我欠你的。“左颂说。
“我不要你欠我!“观鹿吼了一声,眼圈红了,“你真扫兴。不愿意跟来县里,还了银子你就走吧。”
“回村。我最多忍你到养好伤。”
那两张户籍纸在他袖子里,已经被攥成了一团。好心情烟消云散。
出城的时候天擦黑了,两个人一句话没有,田里偶有虫鸣。
走了一截,观鹿慢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县城的方向。万家灯火亮起来,把清平县城照得亮堂堂的。
“其实那个院子的价,我还没还下来。”他忽然说,“牙行的人说要一两银,我打算压到800文。”
左颂走在他边上,没接话。
观鹿自己笑了一下,又低下头走路。
又走了几百米,左颂才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我养得起你。”
风逆着刮过来,把这句话刮散了。观鹿没听见,只顾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
前面忽然出现个人,观鹿猝不及防被绊倒,下意识环住他脖子,跌倒在宽阔的背上。
左颂托着他的大腿往背上送了送,一言不发地背着他往家走。
拐过菜地,观鹿视野高,一眼就看见自家茅草屋透出一点昏黄的珠光。
大门是虚掩的。
左颂猛地戒备起来,一手揽紧了观鹿,轻手轻脚推开门。
院子里挤满了人,十几张脸同时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