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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户第一招:顶替户籍   观鹿走 ...

  •   观鹿走起路来不急不徐,巴掌宽的细腰在人眼前晃。逃奴烦躁地别开眼,没一会儿视线又飘过去。

      “哎,你叫什么?”

      身后没动静。

      观鹿猛地回头,见人没跑心落回肚子:“你耳朵聋了?”

      那人依旧垂着眼,神色冷淡。

      被当地人又赶又骂也就罢了,当主子竟也被奴仆瞧不起!观鹿踮脚拎住他的耳朵,抬高音量。

      “以后你就叫尔、多、隆!”

      说完,火冒三寸的狐狸扁扁地走开了。

      尔多隆掏掏耳朵,默默跟上那个气呼呼的背影。

      他本名左颂,当朝长公主嫡长子。十六岁那年,皇帝亲为其加冠,破格封靖郡王,长留京中辅佐朝政。

      二十岁时北境告急,左颂率兵北上,连破十二城尽收失地,此后三年,边关无战事。自此这位年轻的郡王誉满天下。

      此番他轻装出京办事,却在清平县外遭遇数百人刺杀。拼死逃脱倒在路上,偏还被小贼洗劫一空。

      若不是身无分文,又被换了下等人衣裳,何至于被人牙子捡去发卖!

      而那小贼此刻分明就站在面前。

      左颂慢慢松开攥紧的拳。令牌没拿回来,他不能轻举妄动。

      回村是两个人,观鹿没舍得坐牛车,柳溪村离县城十里,他领着奴儿慢慢往回走。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淡漠的声音:“我要更衣。”

      虾线痒痒的,观鹿忍不住缩起脖子,酥麻从耳朵一直传到尾椎。

      声音也好听,值回票价。

      “快去快回。”

      左颂往道旁灌木里走了几步,拨开枝条,看见有人蹲在灌木后面。那人手里攥着把滴血的长刀,正扒开缝隙往观鹿那边看。

      左颂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那人听见动静回头,刀刚抬起来,手腕被猛地攥住。

      左颂用力一拧,骨节发出瘆人的咯吱声,长刀落地前被他踢回来握住,没发出声响。

      那人痛到扭曲张嘴要喊,被一只大手掐住喉咙,单手拖到丛林深处。

      “谁派你来的?”

      “我咳咳,我就是见色起意!好汉饶命!”

      那人神色惊恐,一个劲作揖讨饶。左颂挑开他衣襟,有户籍路引,应当不是刺杀他的那波人。

      “刀上怎么有血?”

      “杀了只野鸡……”

      男人一言不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我我说!是…失手杀了个过路的客商,我不是故意——”

      话音未落,颈间寒芒一闪,那人捂着脖子嗬嗬两声,倒地没了声息。

      左颂身上滴血未沾,把刀还给他,若无其事去反方向小解。

      观鹿在原地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回来。

      这人不会有前列腺炎吧……或者尿遁跑路?!

      他焦急起身,朝左颂离开的方向走去。周围全是灌木,观鹿边走边喊,脚下又踩到个绵软的东西。

      好熟悉的触感。

      观鹿汗毛直立,低头一看,竟然又是死人,古代死亡率也太高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没再尖叫,只是蹦起来躲在树后,探头看去。

      这回是纯正的死人,脖子断了大半,死得透透的。刚瞥了一眼喷溅的血迹,观鹿就开始头晕。

      但有了上次舔包的经验,他心里燃起一股隐秘的兴奋。

      让我们来看看这次会不会又是五百多两银子!

      观鹿大着胆子上前,只睁着右眼摸索,因为左眼的视野能看到血。

      这盲盒开得不是很成功,找半天只摸到一个二两银子的荷包,还有个夹着纸片的文书。

      左颂听到声音赶来时,就见他正对着尸体wink。

      “你做什么?”

      观鹿扬起小脸,依旧紧闭左眼:“哎?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你眼睛抽筋了?”

      “我…我不敢睁眼,这里死人了!快点,真要抽筋了。”

      左颂大致扫了一眼:“这是户籍文书和路引,此人叫李旺,本县人,无亲眷,官印为真。”

      观鹿一双凤眼难得撑圆:“连家人都没有?那他死了我可以顶替他的身份!”

      真是打瞌睡就递枕头,他正愁怎么解决户籍呢。

      左颂神情一言难尽:“不怕我告发?”

      “你连身契都没有,跟我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观鹿得意洋洋地叉腰。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某人又不说话了。观鹿还有求于他,乖巧地凑上去抱他胳膊。

      “好奴儿,我们也算受了他恩惠,你挖个坑把他埋了如何?”

      左颂别开脸,意思很明显。

      手臂被松开,怀里拱进个毛茸茸的脑袋。左颂垂眼看去,怀中人仰脸跟他对视,眉眼不笑也三分含情,黑亮的眼睛流露出请求。

      ……真是只狐狸。

      左颂不想再被他烦,沉默地走向尸体,拿起长刀开挖。他向来管杀不管埋,何时这么窝囊过。

      观鹿自觉躲到远处透气,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方才已是强弩之末,这会儿晕血晕得想吐。

      刀不好使,挖坑很艰难。观鹿怕被人发现,摇着文书当扇子缓解紧张,小声抱怨:“你怎么比狗刨的还慢。”

      长刀倏地飞来,精准钉在他□□空地上。观鹿夹起双腿,看着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一时间吓懵了。

      左颂抽回长刀在树干上擦了擦,淡声道:“手滑了。”

      “呜你……”观鹿张嘴想缓解气氛,舌头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左颂很满意这个效果,直到他把人埋好,狐狸都没再作妖。

      一路回到茅草屋,左颂见他还是呆呆的,怕是吓狠了,第一次主动搭话:“你父母呢?”

      观鹿长睫垂落,轻轻摇头:“我没有父母,你呢?”

      “我……”左颂声音软下来,“我有,但十五岁之后就很少见到了。”

      腰间一紧,温热的怀抱贴了上来。左颂怔怔低头,闻着那股似曾相识的皂角香,一时忘了推开他。

      观鹿揉揉他发顶,温声哄道:“都是苦命人,你乖一些,我保有你一口饭,饿不着。”

      眼前的身影与那夜包扎时重合,左颂心头微颤,难得没再跟他对着干。

      但真的只是一口饭。

      晚饭上桌,观鹿托腮看着他:“吃啊,尔多隆。”

      左颂搅着稀薄的野菜糊糊,陷入沉默。

      “你…就吃这个?”

      观鹿叹口气,语气真挚:“今年收成不好,能吃到这个已经是顶好的了。”

      说罢,他有些眼馋地看着那碗糊糊:“晚上我就不吃了,你被关着肯定饿了很久,你先吃。”

      左颂狐疑地看他,想问顺走的银子去了哪儿,又不好直接开口。

      “那你平时做什么营生,就没有点…额外进账?”

      观鹿连连摇头:“我是外来户,没有地,有时去县里当小工,但身子弱,也没人愿意雇我。”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打量着面前健硕的男人。左颂被他热切的目光盯得发毛,低头搅着糊糊没接话。

      见他不上道,观鹿清了清嗓子扬高声调:“不过现在不一样,家里也算有个年轻力壮的了~”

      左颂硬着头皮装傻,勉强咽下粗糙的晚饭,捂着胸口靠在墙边。

      “你装什么相呢?下午还好好的。”

      回应他的是虚弱的咳嗽:“我本就重伤在身,下午是强撑着帮你埋人。”

      观鹿眼珠心虚地移开,嘟哝着去给他铺床。他虽说没什么良心,但也怕人死了银子打水漂,只能把床让给他。

      铺好打算看看他伤口,奴儿却揪紧领子死活不让。鼻尖闻到血腥味,怕是伤口挣开了,观鹿有些生气。

      “都是男人你忸怩什么!”

      “我没事。”男人背对他闭上眼睛,不再接话。

      观鹿咬咬牙,去空间取药磨成粉,混着草根一起煮了,端去床头重重一放。

      “要死死外面去!别死在我家。”

      一卷纱布扔到他脸上,门砰地摔上,屋里陷入沉默。

      左颂从床上爬起来,拆开纱布换好,旧纱布塞进衣裳夹层。躺下前看到那碗药,犹豫片刻一饮而尽。

      愤怒离场的小狐狸,出了门马上恢复活力。

      饿了一天,他从空间摸了碗自热火锅,蹲在屋后煮上。火锅囤的爆辣款,他被辣得浑身泛红,灌了口可乐,发出满足喟叹。

      可惜空间的时间也在流逝,东西会腐坏,冰柜要消耗电力,只能留给美味三文鱼和冷冻牛排。否则他真想囤上一冰柜冰饮料!

      第二天上午,天光大亮。

      观鹿皱着眉从硬地板上醒来,发现他的奴仆还在床上躺着,气不打一处来。

      “起床!”

      没反应。

      他恶狠狠拍了一下床板:“喂!”

      床上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一声接一声,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你有完没完?”观鹿皱眉伸手,手背贴上额头,烫得他指尖一缩。

      真发烧了。

      他跺了跺脚,去给身价十五两的祖宗拿药。

      布洛芬磨成粉,和止咳冲剂兑水,冲成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坐在床边喂他喝。

      虚弱的人勉强抬起眼皮,张开嘴。一勺一勺喂太慢,观鹿没了耐心,将人扶坐起来靠着自己,把碗怼到他唇边。

      左颂小口抿着,动作斯文。

      他看着高挑劲瘦,实际重得像尊石像。才一分钟观鹿就撑不住了,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算我求你,喝快点。”

      男人慢悠悠伸手接过碗,在他炸毛前一饮而尽。

      不出所料,小狐狸又怒气冲冲地摔门走了。

      左颂嘴角微扬,疼得嘶了一声,嘴唇裂了道口子。

      草房里有股暖烘烘的狐狸味,意外很催眠。他闭上眼,睡了半年来第一个安稳觉。

      晚上左颂又要了烈酒和纱布包扎,但还是不让看身子。

      观鹿咂咂嘴觉得可惜。他买的这个,看身量应当与恩公一样健硕,自从那夜匆匆一摸,他就忘不掉那饱满的手感。

      观鹿掐了掐自己不到两尺的腰身,流下羡慕的泪水。

      尽心尽力伺候了四天,昂贵的奴仆总算大好了。观鹿不放心他身子,这四天也没敢出门,此时实在按捺不住,急着去县里租房子铺子。

      不知为何,奴儿不愿同他一起。观鹿只当他还没养好伤,把人锁在家中独自去了城里。

      没想到这一进城,就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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