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梅雨季》山茶花不语

9、第 9 章 20

　　2018年9月14日
　　“太阳雨。”我站在窗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李青淮不在家，想来应该是上学去了。

　　雨落下来的时候，太阳还亮着。

　　雨丝被光穿透，一根一根悬在半空。温意禾站在屋檐下，看见雨滴砸在地上，碎成细小的水花，又被阳光蒸干。

　　十几秒后，雨停了。地面半湿半干，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我抬头，看见天边一道淡淡的彩虹。

　　很浅，像谁用湿水彩笔在天上轻轻划了一笔，不注意就会错过。

　　今天天气不错！我要出去散散步！

　　我出了门。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泛着光，空气里浮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温意禾走得很慢，石膏腿落地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疼，但他没在意。

　　路过书店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玻璃门上映着自己的脸，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站了两秒，推门进去了。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偶尔翻书的沙沙声。温意禾沿着书架慢慢走，视线从一排排书脊上滑过去。

　　然后停住。

　　我伸手把那本书抽出来，封面很薄，摸上去有细微的纹理。翻了两页，没犹豫，直接去了收银台。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说"一共三十二"，我低头扫码付款，动作很快。

　　出了书店，隔壁就是咖啡店。

　　我推门进去，点了一杯拿铁，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杯壁是烫的。他把书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雨停了，天很亮，路面还湿着。有人在对面屋檐下收伞，有人踩着水坑走过去，溅起一小片水花。

　　我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看书。

　　咖啡喝了一半，书页翻过十几页。我偶尔抬头看窗外，偶尔低头喝咖啡，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着。

　　阳光从玻璃外面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书页上，落在我的手背上，落在已经凉了的咖啡杯沿。

　　我翻了一页。

　　阳光也跟着移了一点。

　　咖啡没喝完，我拿着书和那杯咖啡回了家。到家以后我把那个只剩了半杯的咖啡和书放在了客厅的桌上，做完这一切后我就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刷赶了视频。那座沙发仿佛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小猫的喵喵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没有了李青淮我也不知道要干点什么，只能起身给小猫添点粮。

　　连窗外的树叶都在沙沙作响，我将猫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又去卧室的抽屉里拿了一根猫条。我拿着猫条坐到沙发上，小猫一闻到猫条的味道就开始叫。

　　短促的、带着催促的"喵"，一声接一声。

　　我把猫条举高，小猫跟着站起来，前爪悬在半空中扒拉。他又放低，小猫扑过去，爪子勾住了我的袖口。

　　举高。放下。举高。放下。

　　小猫跳了一次，两次，第三次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叫声停了。我低头看向它。

　　小猫已经卧在沙发上了，尾巴搭在爪子上，耳朵微微耷拉着，眼睛半眯着，整只猫像泄了气的毛球。

　　他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逗它。

　　“……对不起。”

　　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给猫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把猫条撕开，坐到沙发上，把猫抱到膝盖上。

　　小猫没动，也没看我。我把猫条凑到它嘴边。小猫闻了一下，没吃。我又往前递了递。小猫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再一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尾巴开始轻轻摇了。一下，一下，拍在温意禾的手背上。

　　我低头看它，小猫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脑袋微微仰着，眼睛半眯，嘴巴一张一合，吃得专注又理直气壮。

　　我松了口气，嘴角动了一下。

　　喂好猫条，我打开电视，屏幕给我推了个新上的综艺。我想着一个人挺无聊，先看看这个综艺吧。我按下了遥控器的确定键。

　　综艺开始播放了。

　　我本来只是看推荐随手点开的，没想到看了一会儿还挺有意思。嘉宾在台上闹，我靠在沙发上笑了一下。

　　笑完我就觉得不对。

　　一个人干巴巴地看综艺，也太无聊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亮亮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奶茶要全糖加冰，麻辣香锅要中辣多加菜，再来一盒米饭。

　　我选得很认真，像在给自己准备一顿正式的午餐。

　　点完单，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按下了播放键。

　　综艺的声音重新填满客厅。

　　我靠回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却在留意门外的动静。

　　外卖还没到。我把进度条往后拖了一点，又拖回来。算了，等外卖到了再看。

　　我闭了会儿眼，听见冰箱的低鸣，听见窗外树叶沙沙响，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

　　我低头看了看肚子，又看了看手机。骑手距您还有800米。

　　快了。

　　没想到外卖没等到，李青淮倒是先被我等到了。我还没忘他跟我说的那些话，外卖要是到了怎么办！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机。

　　有了！我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外卖平台，联系骑手。

　　“外卖到了放门口就行，不要敲门！！！”

　　没想到骑手回复的还挺快，我看到对面回了个“好”我就放心了。

　　李青淮进门的第一视线就锁定了我，随后又看了看周围。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他看见了客厅桌子上的那半杯咖啡，他皱着眉走过来质问我：“我不是都说了吗要忌口，你为什么还喝？”他攥着那半杯咖啡都快要怼到我脸上了。

　　糟了，我怎么会怎了扔呢！我移开他那因为攥着咖啡指节微微发白的手道：“我忘了嘛，”

　　我见他不说话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便拉住他的手晃了晃说：“下次不这样了嘛。”

　　他还是没说话：“青淮～”

　　“青淮哥哥～”

　　“哥哥原谅我嘛～”我拉着他的手道。

　　他喉结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原谅你了，下次不要做这种事了！”

　　“好的！青淮哥哥～”

　　我偷偷瞄了一他眼，他的耳尖都红了，真是可爱！

　　他把那半杯咖啡扔到了垃圾桶，我想阻止他，他像是发现了一般的问我：“怎么了？”他刚放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见他又皱眉便顺着他道：“没事，没事，只是觉得有点浪费了，还不如让你喝。”声音越到后面越小。

　　他说：“什么？”

　　我说：“还不如让你喝！好歹是二十三一杯的咖啡，不相当于把我一半的钱扔了嘛！”

　　“我转给你。”

　　他说这句话就掏出了手机，我刚想拒绝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他坐到沙发上说道：“转过去了，你收一下吧。”

　　我拿起手机看了下屏幕上面的数字把我惊到了。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五千！”可以买多少杯咖啡了！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悬在收款键上，按不下去。“我又眨了眨眼，确认那串零没数错。”

　　“我低头看着那个数字，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收了。”

　　“毕竟是男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