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晚风不渡

12、第11章 新男主 一边是父亲

　　没过多久，许言笙正式进驻《无声证词》剧组。

　　新剧的拍摄强度很大，大部分戏份都是在北方冬天拍摄，还有大量的雪中追逐、对打的动作戏，所以必须在来年三月前全部拍摄完成。但他却甘之如饴，似乎整个人与剧中人物融为一体。

　　这才是他一直想要尝试、挑战的戏路。

　　进组后不久，某天深夜收工，许言笙刚卸完妆，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金玉满堂不如你》的制片人。

　　“许老师，跟您通报一声。”对方的语气客气里带着几分遗憾，“美琳集团周总那边，已经把已拍完的全部内容打包拷走了，并且按照合同约定，赔偿了违约金。咱们这部短剧……算是彻底结束了，后续也不会再复拍。你的片酬之后会按照最初约定的数额打给你，但因剧未完结，所以只能支付给你一半，大概一百五十万左右。”

　　许言笙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其实，只要不续拍，多少钱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好，我知道了。”许言笙的声音平静，“就这样吧，我没有异议。”

　　挂断电话没两天，手机银行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他点开一看——

　　到账一百五十万，片酬。

　　许言笙盯着那一串数字，看了一会儿。一百五十万，不算多，却是一笔迟来的“赎身钱”，把他从那段难熬的时光里，完整地赎了出来。

　　他想了想，拿过手机，打出一行字，发给了林西西：

　　“之前的片酬下来了。我很好。新剧也很好。”

　　其实他更想写：新剧里没有女主，没有感情戏，你不用担心。

　　可他最终，还是压下了这句话。

　　同一时间，中州。美琳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周美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几段视频。

　　画面里，她的母亲沈玉兰穿着古装戏服，，被年轻俊美的许言笙抵在假山上，低头深吻；温泉池边，两只手在白雾里十指交缠；昏黄的书房里，沈玉兰从背后紧紧抱住许言笙，脸贴在他背上……

　　那些缠绵的、露骨的、充满了欲望的影像，一帧帧跳出来，刺得周美琳眼睛生疼。

　　看了一会儿，她实在忍受不了，猛地关掉视频，扶着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又怒。

　　又烦。

　　一边，是父亲周国军身后留下的那两个遗腹子——三岁的双胞胎男孩，正跟着那个叫王若楠的女人在美国，等着分走周家的资产和美琳集团的股份，跨国官司打得昏天黑地；另一边，是她母亲的“作”——砸下三千万投资短剧，亲自下场和二十多岁的年轻演员拍亲密戏，搞得乌烟瘴气。

　　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些影像流传出去，美琳集团的声誉和股价，会遭受怎样的打击。之前刚闹出遗产争夺战新闻的时候，公司股价在三天里就跌去了20%。公司内部上上下下压力山大，董秘办公室的电话差点被打爆。

　　她联系了多少媒体，做了多少工作，好不容易把那件事的负面影响刚压下去，如果再闹出个“女富豪与男明星”的绯闻，那可就太难办了。不仅是公司股价、声誉这些，连同她和母亲两人在公司的地位都要受到巨大冲击。

　　一边是父亲的遗腹子争产，一边是母亲变着花样的“作”。

　　周美琳扶着额头，只觉得无言以对。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在这个荒诞的家面前，简直像个笑话。以前，她总觉得父母之间是有真感情的，毕竟两人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现下的一切也都是两人联手打下的江山。

　　虽然父亲在世时，也时不常弄出一些烂事，但最后，基本上都在可控范围内得到了妥善解决。而且，那时的母亲虽然脾气大、爱发火，喜欢插手一些公司事务，但总体表现出来的，还是贤妻良母的样子，从未做出任何不羁的行为。

　　但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对此产生了怀疑。母亲似乎一下子变的极为强势，在公司里颐指气使，还不管不顾地去投资什么短剧，说是当下文化市场最热门产品——其实就是砸钱去撩拨小鲜肉。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内线电话：

　　“孙副总，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五分钟，法务部的孙副总推门进来。

　　“周总。”

　　“李总陪着沈总去了美国，集团当前的很多事需要你牵头。”周美琳的声音克制中带着烦躁，“你带着财务部，立刻去星耀公司，把《金玉满堂不如你》的合同彻底结束。所有已拍素材，全部收回、销毁。另外，和他们签一份保密协议——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不利于美林集团的镜头流出去。一个都不行。”

　　孙副总心头一凛：“明白，周总。我亲自去办。”

　　“去吧。”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她按下所有情绪，拿起了董秘刚刚送来的公司第三季度财务披露报告。

　　她永远是那个冷静、克制、理智，替所有人收拾烂摊子的女儿。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洛杉矶，她亲爱的母亲大人，正活得比谁都滋润。

　　沈玉兰现在跟吕振杰的关系，已经密切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除了早上起床后和晚上睡前，由林西西为她测量血压、心率、血糖，记录健康数据，督促她吃降压、降脂药之外，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吕振杰不离左右。

　　陪她坐在宽大的客厅里聊天、喝茶，与陈律师团队会面、研讨，去法院递交材料，开会商议案情；也陪她吃饭、逛街、购物，甚至去博物馆看展。

　　吕振杰的英文流利，举止优雅，身形挺拔，总能在沈玉兰烦躁时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陈皮白茶；在她发脾气前，温柔地圆回来；在她看中某件奢侈品时，不动声色地记下品牌，第二天就让人送到酒店——当然，刷的是她的卡。

　　沈玉兰现在开口闭口都是“振杰”。

　　仿佛这位从英国UCL毕业、一丝不苟的年轻助理，才是她眼下这出跨国官司连续剧里，形影不离的“男主”。

　　那个曾经让她神魂颠倒、砸钱力捧、甚至不惜用合约摁着拍亲密戏的许言笙，已经被她忘到了脑后，连名字都很少再提起了。
　　林西西似乎什么都没觉察到，每天只是安静地做好自己的健康记录，帮律师团队整理资料。也会在夜深人静时，看着罗迪欧大道的灯光，蜿蜒着伸向远处。

　　而大多数时候，她的脑子里都会飘过跟许言笙发的那些理不清的信息：

　　——“我家老宅的凤凰树，开始落叶了。”
　　——“比弗利山的夜晚，星星好亮。”
　　——“洛杉矶风大，多加一件衣服。”
　　——“拍戏很累，你多吃点东西。”
　　……
　　这天晚上，林西西服侍沈玉兰睡下，回到套房里的小房间，照例打开手机。

　　微信里，许言笙的头像亮着。

　　他竟还没睡。

　　她点开，是张照片。他新剧的定妆照。

　　照片里的他穿着利落的夹克衫，眉眼冷峻，身姿挺拔，透着一股蓬勃的、锋利的生命力。

　　“我的定妆照。”

　　林西西先按了下载原图，将照片存入系统相册，然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两个小酒窝忍不住在脸颊上悄悄浮了上来。

　　她弯起眼睛，回复：

　　“很好看。”

　　没有回复。林西西记得他说过，一旦进了剧组，很可能几天都回不了消息。

　　于是，她又看了一眼那张定妆照，然后扣下手机，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手机里突然跳出一条新信息，是吕振杰的。

　　“林护理，陈律师这边安排明天与王若楠方，第一次会面协商，你准备一下。”

　　林西西心里一惊，明天，估计是惊心动魄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