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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诡异宿舍初体验 教学楼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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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里的诡异,我还能靠规则、靠沈逾的提醒,一点一点地躲过去。
可到了晚上,回到宿舍楼,我才发现,教学楼里的那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我们宿舍在教学楼后面的第三栋,四楼,413室。楼道里很暗,只有走廊尽头一盏昏黄的感应灯,隔很久才"啪"地亮一下,又很快灭掉。整层楼的宿舍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听不见一点喧闹——没有打游戏的喊声,没有聊天的笑声,没有男生宿舍该有的那种乱糟糟的活气。
这栋宿舍楼,安静得像一座空楼。
我顺着楼道往里走,鞋底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回音。经过几扇门时,我借着那盏忽明忽暗的感应灯,瞥见门缝下面,有的透出一点光,有的却黑漆漆的,像是屋里根本没住人。可那些透光的门里,也没有一丝声响传出来,安静得像是屋里的人,都在屏着呼吸。
我数了数,从楼梯口到413,一共经过十二扇门。其中有四扇,门缝下透出光;其余八扇,黑得彻底,不知道是没人住,还是住着的人,不敢开灯。
我推开413的门,屋里已经亮着灯。靠窗那张床的下铺,坐着一个男生,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本卷边的书,半天没翻一页。
他叫张宇,跟我一个宿舍,我前几天见过他几面,一直没说过几句话。他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像是怕被什么盯上。
"你回来了。"他听见门响,抬起头,冲我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今天……今天怎么样?"
"还行。"我把书包放到床上,"你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在食堂。"他说到"食堂"两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像是那个词本身,都让他觉得不舒服。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想跟他聊两句。入学这么久,我还从来没有好好认识过这个室友,也从来没有问过他,在这所学校里,到底看到了些什么。
"张宇。"我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来七中多久了?"
"……快一年了。"他说。
"一年?"我愣了一下。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我以为他也是高一新生。
"我复读过一年。"张宇低声说,"去年考砸了,今年又考进来的。这……这是我的第二年。"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很多事。难怪他对学校这么熟,难怪他说话总是藏着掖着,难怪他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那种怯怯的、像是见识过什么可怕东西的神色。
"那你这……这一年,都住在413吗?"我试探着问。
"……嗯。"张宇说,"去年我也是住这间。"
"那你们宿舍……去年住的人呢?"
张宇的手指,在书页上,又停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走了。开学没多久,就都走了。"
"走了?转学了?"
"不是转学。"张宇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是……不见了。一个一个地,都不见了。就剩我一个人,一直住到现在。"
我心里一紧,没有再问下去。可他那句话,像一根刺,已经扎进了我心里——这间宿舍,去年住的人,都"不见了"。
"那你……"我压低了声音,"知不知道,这所学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张宇的手指,在书页上猛地顿住。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敢说。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挤出一句:"别问。也别看。晚上,熄灯以后,千万不要开门。"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重新盯着那本卷边的书,声音闷闷的:"你会知道的。等你住久了,你就知道了。"
我没再追问。可他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晚上十点,熄灯铃准时响起。
"啪"——整栋宿舍楼,所有的灯,在一瞬间,同时灭了。四周陷入一片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张宇就睡在我对面那张床的下铺,我听见他翻了个身,呼吸却刻意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弄出一点动静。
黑暗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起初很轻,像是有人在走廊尽头,慢慢地走过来。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杂——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个人,密密麻麻地,在楼道里走来走去。
那不是巡夜的宿管。那种脚步声没有节奏,没有方向,像是几十双脚,在黑暗的楼道里,无头苍蝇一样地乱走,一会近,一会远,一会像是停在某扇门前,一会又像被什么东西牵走。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得笔直。
我渐渐分辨出,那些脚步声里,有很轻的、像是光脚踩地的声音;有穿着拖鞋的、拖沓的声音;还有的,像是穿着皮鞋,"嗒、嗒、嗒"地,走得很慢很慢。它们不像是一群人在赶路,更像是一群丢了魂的东西,在黑暗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寻找着什么。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听见,有一双脚,在某一扇门前,停了下来。然后,那扇门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捂住嘴的呜咽。紧接着,那双脚的脚步声,就离开了,像是那个东西,找上了那扇门里的人。
我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我听见,那些脚步声,在我们413门口,停了很久。
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停下。我只知道,那扇薄薄的宿舍门,在那一刻,像纸一样脆弱,仿佛只要外面那些东西想进来,随时都能推开。
我攥着被子,指节发白。黑暗里,我感觉到张宇也醒了——他翻身的动作停了,呼吸也停了,整个人像一块石头,僵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敢动,就那么僵在黑暗里,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近了,又远了,远了,又近了,反反复复,一整夜,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