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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塞壬(8) C罗刨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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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我草草草!!!”
巷道潮湿阴暗,乌泱泱挤了一大帮警察警犬,让这片本就不算宽敞的地方更显局促。几个技侦人员正用工具从泔水桶里把东西往外捞,毛主任在旁边吼道:“都他妈小心点!一会儿要是给皮肉弄脱落了,这个月的津贴就都别想要了!”
“哗啦——”一声响,浓重的酸腐味登时扑面而来,在场所有人都没忍住“卧槽”了一声,连警犬都被那股强烈的异味冲的往后退了几步,喉咙里发出一阵难以忍受的呜咽。
“楚检!”毕如权匆匆小跑过来,一看到楚兰时旁边的简明一,刚要说的话瞬间就卡了壳。他心说这俩人怎么还是一起过来的?奇怪,实在是奇怪!不过还没等奇怪的所以然出来,就被楚兰时一记警告的眼神扫射过来,毕小伙登时挺成了一只报晓的大公鸡,扯着嗓子汇报道:“警犬队的兄弟们十分钟前刚在米香园东南角发现的,肢体就藏在一个泔水桶里,毛主任已经让人打捞出来了。”
楚兰时戴上手套边走边问:“手法和形态怎么样?”
“跟那两截离断手臂的切割方式差不多,基本可以确认是同一名死者。”毕如权摇头:“不过肢体初步看有袜套状脱落现象。”
简明一疾步皱眉:“死亡时间都没超过48小时,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楚兰时头也不回的打断他,“高温加酸腐环境的情况下,别说48小时,24小时以内都有可能出现真皮脱落的情况。”
前方技侦的闪光灯亮如白昼,强烈的腐臭味充斥了半条巷道。这片有点像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美食街,却又不太一样。因为大多是回民店铺,卖的都是些牛羊肉泡馍之类,所以晚上的夜市也多是以回民烧烤为主。
作为屿川市必打卡的二十大景点之一,这地方只分旺季和旺旺季。洒金桥一年四季的游客都在窄小的巷道里摩肩接踵,加之这边很多烧烤十分地道,晚上还会有不少本地人过来消费。
十来个派出所民警正在警戒线外围维持秩序,谨防那帮凑热闹的拍照在网上乱发,米香园属于洒金桥的一条分支小路,深邃且隐蔽,平时这地方就是用来存放垃圾和泔水的,除了每天清扫的环卫工,也就野猫野狗才会造访。
巷道南面贴墙的位置是个废弃的剧院后门,从二楼蜿蜒下来一个早已锈迹斑斑的楼梯,因为才下过下雨的缘故,整个楼梯显得又黑又油,连带着铁栏杆拐角上那两个摄像头都差点被忽略过去了。
李扬撸了把袖子,叉腰站在人堆里骂道:“日了狗了,这他妈抛尸就抛尸,你他妈抛到这地方是吃屎来了!哎呦我操这个味——刘欣然!当班的环卫工还他妈没来?!”
两个法医抬着担架放在地上,那上面躺着两条切割利落的腿,皮肤泛着浓重的死灰色,由于浸泡时间久,皮肉肿胀的厉害,很有即将脱骨的趋势。
毛主任从担架旁边站起来,十分嫌弃的朝几个小法医摆了摆手,隔着口罩催促道:“赶紧抬走抬走!——姓李的!你能不能让你的人过来搭把手!就可着我们这帮细皮嫩肉的小帅哥干这些脏活是吧!”
话音刚落,刘欣然带着一个身穿橙黄色工作服的环卫工匆匆而来。李扬正弯腰跟那环卫老头说些什么,压根懒得理他:“你是说这边的垃圾每天都清理一次?”
环卫老头下午那会去了隔壁街的茶园门口听戏——是那种几个老头聚在一块用老式录音机放的秦腔——虽说这事属于擅离职守,可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基本没什么人管,只要完成好工作,领导们也不会说他什么。可没想到刚刚突然来了两个自称警察的人找他问话,吓得老头当场差点心梗,反复追问:“不是有领导查岗的吧?你确定不是查岗哈?哦,我还以为有人把我翘班这事告到公安局了——啊?是命案啊,那没事那没事,不是查岗就行,吓死我了。”
于是老头就跟着刘欣然他们这么水灵灵的过来了。
楚兰时还没听清那老头是怎么说的,毛主任突然嗷了一嗓子朝他扭来:“楚检,你可来了楚检~~我的时时,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一个人多寂寞多孤独吗?李扬那个逼登他刚才还骂我,他——我擦,你们俩怎么一起来的?”
按照毛主任“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哲学思维,从昨天开始就对楚兰时和简明一的关系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和疑问,此刻实在没忍住想在他的地中海上骚一把,可碍于手套上还沾了点人体组织液,只得悻悻放弃,一双眼睛别有深意的往简明一身上一扫,十分暧昧的笑了笑:“可以啊小同志,这么快就把人拿下了?”
楚兰时没听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语的摇了摇头,转身走了。简明一刚想反驳来着,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看到楚兰时嘴边的伤口了吗哥?”
由于还沉浸在“腐剧”状态里,毛主任竟没听出他叫的是楚兰时的全名,当下乖巧的一点头:“昂?怎么?”
简明一忽然朝他眨了下左眼,不置可否的扬了扬下巴。
毛主任看着楚兰时的背影眯了眯眼,随即突然“嘶”了一声:“卧槽?原来是你小子咬的,不er!你亲的啊?”说到最后那句的时候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的压低了声音。
简明一“赶忙”做了个“嘘”的手势,神神秘秘道:“这事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啊哥,帮我,不对,帮楚兰时保密,他脸皮薄,你懂的哈。”
毛主任登时就睁大了那双黄豆眼睛,悄咪咪吼道:“你俩真亲了啊?”
简明一不回答,只真诚的看着他,才说:“我可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看见我的眼神了吗?清澈吗?清澈就对了。我们大学生是不会骗人的。”
说完就从毛主任身边轻飘飘走了,留下姓毛的一个人在原地凌乱了好一会。
几个技侦把泔水桶里的东西全都打捞出来堆在两个防水布上,巷道口一堆人挤在警戒线外指指点点,虽说有民警在维持秩序,可难免有一些漏网之鱼会从其他角度偷摸着拍照录视频。
才不到半小时,“洒金桥分尸现场”、“米香园惊现无名人体大腿”、“肢体终于找全了!”之类的词条已经悄摸着爬上热搜。
“......那老头怕被上面的领导查岗,一开始还不说实话,咬死了这边的垃圾是每天都清运一次。但我刚问了毛主任,肢体在液体中泡发的时间绝对不止24小时,后来一诈,老头才说了实话。您猜怎么着?”毕如权十分无语的一摊手:“这片的垃圾已经五天没清运了。
“不过也多亏那老头偷了个懒,要真等运到垃圾站,李队估计得炸了。”
平地上积了不少浅浅的水洼,角落和墙边除了六七个巨大的绿皮垃圾桶和一排排泔水桶外,还凌乱的堆着不少生锈的铁架,这些铁架应该是从剧院里面拆下来的,历经岁月的腐蚀,颜色简直快跟墙面融为一体。楚兰时突然在一个台阶边缘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朝毕如权伸手:“手电筒。”
毕如权跟着他一起蹲下来,将一把老式手电筒递过去:“怎么了楚检?”
楚兰时低头在台阶侧面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纸巾,在潮湿的地面上压了压,很快就见刚才那地方露出一道清晰的划痕,边缘两侧还有摩擦过的痕迹,像是被滚轮一类的东西撵过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举着手电在旁边一扫,果然就在几寸之外与之平行的地方发现了两道一模一样的痕迹。
“果然是这样。”楚兰时突然喃喃,旋即吩咐毕如权:“去把李扬叫来。”
李扬这会儿正被那环卫老头气得想骂人,干脆直接把本子一扔丢给刘欣然,迈着大步来到楚兰时跟前,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被楚兰时一把拽着袖子蹲了下来:“我记得邱拾家有不少行李箱?”
李扬一点头:“对,大概四五个箱子,从大到小平躺着垒在一起,全都放在书房那个柜子和墙的夹缝里——有什么问题吗?”
“有让人查过邱拾近期的出差或旅行记录吗?”
李扬“嗯”了一声:“近半年基本都是隔三岔五的飞全国,这哥们确实忙,有时候甚至一天要飞三四个地方。”
“出国呢?”
李扬摇头:“半年内没有出入境记录,去年倒是出国次数挺多的。”
楚兰时说:“凶手如果要搬运尸体的话,一定会先选一个合适的箱子,且能够在搬运中方便行走,那么行李箱是最合适不过的。邱拾身高大约一百八十公分左右,即便被分尸,普通行李箱的尺寸也很难装得下,除非是这种六轮的移民箱。”
李扬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很快明白过来:“你意思是,凶手拉着六轮行李箱,在搬上台阶的时候,尸体的重量让他不得不靠拖的方式才能上来,从而留下了这几道滚轮印?”
“对。”楚兰时点头:“我建议先去核实这个移民箱是否是邱拾本人的,如果是,那么凶手能够在短时间内这么精准的找到搬尸工具,此人一定是和邱拾非常熟悉且经常来他家的那个人。”
李扬问:“万一他只是突然发现有个合适的工具呢?你别忘了,这人可是个大明星,哪个明星家里没有几个行李箱的?而且,我们在昨天那个手臂的现场监控里发现,嫌疑人当时只拿了一个黑色的袋子。”
“行李箱不可能是突然发现。”楚兰时摇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书房在整个房间的最里面,那个书柜应该在买来的时候就发现尺寸跟墙边的位置不贴合,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更换,多出来的那部分空隙正好可以用来放行李箱,而且那个窗帘垂下来还可以把空缺的那部分空间挡住,所以行李箱是被掩盖在窗帘后面的。
“一般正常人很少会把行李箱放在书房这种地方,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不太可能知道位置。即便知道,也不会想到有这么合适的箱子。所以凶手一定对邱拾家里的东西和环境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了如指掌。
“至于为什么嫌疑人去玫瑰小区的时候只拿了一个黑色的袋子,我更倾向于那里是最后一个抛尸地点,在此之前,凶手将其余肢体全部抛完,扔掉了此时对他来说已经有些累赘的箱子,提着袋子反而更方便。
“而且关芝芝已经在几个商场排查过,确认那个袋子属于一家顶奢品牌。这种品牌的每一次消费都会保留记录,我们已经调过监控,证明邱拾去年年初在他家购入了一个一百二十万的床垫,且是首次消费,店员还额外赠送了一个行李箱挂件给他,正好就是用那个袋子装的。而邱拾家所有的奢侈品手提袋都被叠好压在阳台存放冬季衣物的最下面,你觉得如果是不熟的人,能找得到吗?”
李扬颇为震惊的听完,心说卧槽什么床垫要一百二十万,是他妈给睡美人用的吗?什么玩意儿顶奢品牌,买这么老贵的床垫居然只送了一个行李箱挂件?!
他掏出手机说道:“知道了,我马上......”
手里嗡嗡一震,李扬赶紧:“怎么样了?什么??——操!!就这水平还他妈敢吹自己是整个屿川市安全系数最高的小区!妈的!!行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追踪,千万给我盯紧了!”
楚兰时问:“怎么回事?”
李扬怒道:“他妈的!邱拾住的那小区,监控每半年覆盖一次,案发当晚正好是覆盖周期的最后一天,凶手踩着最后那几个小时进出小区,结果他们的硬盘居然没有备份!!这么贵的小区,居然因为监控硬盘内存太大没备份??!!我操!我就说这帮孙子早上怎么一直拖拖拉拉的,本来还以为是报备手续麻烦,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楚兰时垂下眼睑,淡淡道:“难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搬尸......安保那边呢?他们不是24小时值守吗?”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止李扬,连警犬队大队长陈威以及不知道谁的好几个手机都纷纷响了起来:
“陈队,我们在护城河下游段二百米处打捞出一颗切割完整的头颅!”
“小路子,怎么我们队长和你们队长的电话都打不通!!赶紧通知李队,二号线钟楼C口的人行天桥下面发现了一截人体胸腔!!”
“喂李队!我操了!C罗刨出了一段人腰子!!你知道在哪刨出来的吗??!我尼玛的,在城市文化公园!!就在咱们局后面的这个公园!!我操!!”
一道极为隐秘细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方的墙垣夹缝处响起,与此同时,简明一往这边走了过来,就见楚兰时豁然转头。
“哎,你......”
“啪啦”一声,像是砖石不小心被踩了一脚,紧接着,一阵疾速奔跑的脚步声响起,楚兰时厉喝道:“这边有人!”
话音未落,他人就已经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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