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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塞壬(9) 楚兰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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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热潮湿的空气贴脸而过,夜猫被惊得“喵呜”一声从墙梁上跌落,四爪子原地飞速刨了几下,“蹭”地窜进了更黑暗的甬道里。
这地方巷道繁多,且有很多细小分zhi,那人对地形十分熟悉,三两下的就隐进了更为隐蔽的胡同里不见踪影。
周围一切都安静地可怕,这里没有商户,没有游客,只有远处的路灯勉强照着墙面上几个猩红醒目的“拆”字。楚兰时停在一个拐角处微微喘息,眼睛和耳朵都十分警觉的逡巡着周围的一切。
“呼——呼——”
他勉强压了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奇异的感觉隐隐在附近泛开,他弯腰从地上抄起一块不知道何时从墙梁上掉下的石砖,紧接着,敏锐的感官突然在此刻被放大数倍!
砰!
真的是很轻微的一声响动,电光石火间,石砖猛地投掷出去,夹杂劲风的力道又稳又狠,直打的那人闷哼一声。
疾步狂奔的脚步再次响起,楚兰时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很快朝着另一侧巷道追了过去。
这地方虽然犬牙交错,可东南西北最终只在各方位汇聚成一个出口,但对方显然比他更为熟悉地形,等楚兰时堪堪冲到路口的时候,汽车发动机“轰”一下响起,紧跟着只听“刺啦”一声厉响,车轮抓擦着柏油路面,划出一道尖利的轮胎印,黑色无牌大众在人群的惊呼声中疯狂窜了出去。
楚兰时无声骂了句什么,还没来得及喘气,白色公务车瞬间在他脚边急刹停下,副驾驶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简明一喝道:“上车!”
楚兰时刚跳进车里,仪表盘瞬间被压到八十码,很快从一片拥挤的惊疑尖叫中呼啸而过。
临近深夜,路上的车辆已经不是很多,但无牌大众在左奔右突中还是跟正常行驶的车狭路相逢,司机们从窗口钻出脑袋,死命的拍着喇叭怒骂,这个还没骂完,待看到下一个印着“检察”二字的车时登时就夹住了嘴。一黑一白两辆车硬是从狭窄的洒金桥挤上了大路,开始了你追我逃的电影戏码。
“你这什么臭车技!”楚兰时怒道:“加速!”
前方刚经过一段斑马线,简明一双手死死握紧方向盘,脚下油门欲压不压,气的吼道:“这破车根本就没办法提速!你有这功夫骂我,不如赶紧找你们领导申请换个好点的大吉普,我保证一秒给你提到一百八!”
眼看着黑车将他们越甩越远,楚兰时盯着前方皱眉:“起来,方向盘给我!”
他说着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过来,简明一赶紧踩下刹车,一声不吭的跨到副驾上,还没等坐下,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惯着甩到了靠背上。
“靠。”简明一鼻子堪堪撞上玻璃,赶紧把安全带扣好,大声问道:“这人谁啊?”
“我怎么知道!”楚兰时面沉如水,仅半分钟就稳稳逼近黑车,语速飞快道:“马上给毕如权打电话,让他立刻联系交警协管治安大队,沿丈八路尾端盯紧这辆车,然后在所有能通丈八路的路口全部设卡想办法拦截。”
简明一立马照做,挂了电话才想起什么,突然问:“这人是凶手?”
楚兰时短而有力的说:“也许。”
简明一:“?!”
“就算不是,也跟这个案子脱不了干系!”
大众车司机戴着口罩和墨镜,隔着后视镜看着逐渐逼近的公务车,咬牙低骂一句,随即拨了个电话出去:“喂,被发现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男人脸色一变,冷笑道:“你意思是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知道就好,现在马上想办法拦住他,他车技太高了,一个破吉利都能被开成路虎,我很快会被追上!而且以他那个尿性,说不定已经让交警来盯我了......来不及过来?你最好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否则我不敢保证会把你干的那些破事捅出去。”
他一把将手机摔在座椅上,在公务车即将逼近的前一秒猛打方向盘,车尾登时被甩出去一个漂移,撵着斑马线掉头钻入对向车道。楚兰时防的就是他这一手,毫不犹豫的将整个方向盘转到最底,擦着绿灯最后那不到半秒,离弦之箭般贴地穿过。
行人的惊呼声和司机们的谩骂声很快被甩在身后,酒吧夜市的喧闹声越来越远,夜色寥寥,霓虹灯像是在虚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暖黄色路灯走马似的从头顶滚过,眼看着前车越来越近,楚兰时突然低喝:“抓紧!”
简明一还没明白他要干什么,只条件反射般一把扣上头顶把手。下一秒,油门嚎到破空,车整个一爆冲,“咚”的一声巨响,车身巨震,连带着引擎盖都弹起了几十厘米高。简明一被这股巨力震的肝疼,蓦地转头看向楚兰时,却只看见了那道坚冷紧绷的下颌线。他怒吼道:“你不要命了!”
楚兰时嘴角紧绷,只扔了一句:“抓好!”
油门再次加速——
“咚!”
这次引擎盖彻底起飞,直接将前车玻璃砸出了蜘蛛网,而后狠狠落下,“彭”地一声卡死在原位上。
黑车司机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虎,恼怒和恐惧唰的爬上那张还算英俊的面容,紧接着油门一脚踩死,对着电话喝道:“你的人怎么还他妈没来!真想让我把你对邱拾干的那些事都捅给警察是不是!!”
话音刚落,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四辆五颜六色的跑车蛇形走位般狂飙而来,巨大的音响DJ混着口哨声穿透黑夜,只片刻就将他们的车从后至侧方包围起来。
“哔哔哔哔——”
鸣笛声疯狂响起,左侧那辆蓝色布加迪威龙的副驾驶探出一颗黑漆漆的脑袋,兴奋的朝公务车招了招手,在夜风撩过的音响声中大吼道:“楚兰时!楚兰时,是我,喂!你跑那么快干嘛呢?看我!”
后面两辆不知名跑车和右侧那辆黄色718上的人“嗷嗷”的尖叫着,简明一眼明显感觉这帮货大有逼停他们的架势,而前面那辆黑车已渐行渐远,忍不住问道:“这他妈谁啊?!故意的是不是?!”
大众车拐过一个弯,终于消失在他们眼前,楚兰时猛地踩下刹车,好半晌,才终于呼了口气,透过“蜘蛛网”看着刚才冲他打招呼的年轻人从布加迪摔门下来,忍不住皱眉道:“一个傻逼。”
简明一:“......”
“喂,楚兰时!”“傻逼”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长得俊俏白皙,个头也高,一身花里胡哨却意外和谐的穿着显得还挺有品味。他走过来先是敲了敲楚兰时的车窗,随即一脸又惊又喜的笑道:“我就知道是你,我跟你说我刚在你后面五十米的时候就知道是你了。哎你开个窗呗,你这前车玻璃怎么碎成这样啊?你受伤没?让我看你一眼。”
楚兰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烦躁已经被不着痕迹的掩盖过去,他轻点了一下按钮,车窗缓缓滑下小半扇,那人瞬间就将脸贴了上来,焦急道:“你没受伤吧?你这车怎么这样了?喂,我今天下午在你们单位门口等了一个小时都没看见你,又去出外勤了?哎你这窗户能再开大点吗?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啊。”
楚兰时向窗外轻轻一瞥,不咸不淡道:“多谢焦少爷关心,我人没事。不过你知道干扰检方办案是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吗?”
焦少爷:“......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在办案,你也没开警笛啊,我以为你就是正常行驶,要不你跟我说说办的什么案,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楚兰时眯了眯眼,手搭在变速杆上:“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别啊楚兰时。我好不容易才逮到你。”焦少爷面露哀求,转而问道:“你干什么去?晚饭吃了吗?我请你吃个晚饭呗,你看我都很久没见你了,要不我......”
“焦杭宇。”楚兰时忍无可忍的打断他,声音冷淡而果断,“你要是时间充足,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属于你的那部分股份尽快从那些老家伙手里抢回来,成天这么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除了钱谁还能给你兜底?”
说着一把拉动变速杆:“抱歉,公务在身,先走了。”随后在焦杭宇即将伸手拽住他肩膀的时候,毫不留情的从他身边擦了过去。
“我去,焦爷!这姓楚的还是这么辣啊。”一旁那个染着红毛的小年轻对着汽车尾气吹了个口哨,扬声问:“你说你俩这孽缘,飙个车都他妈能遇上,可惜人家不给你面子啊,你还不......”
“你管我呢!”焦杭宇一双眼睛留恋的钉在前方,好半晌,才冷冷的看了那红毛一眼:“少他妈废话,你们去吧,我回了。”
红毛一愣,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赶紧凑上去陪笑:“别啊焦爷,不都说好的一起去吗?你不在了谁还给我们镇场子呢?”
“没心情。”焦杭宇走到布加迪主驾驶,示意那开车的同伴下来,自己则弯腰钻了进去。其余几个人见他动真格了,纷纷过来相劝,奈何焦杭宇平时任性惯了,又是这帮人的头头,当下也毫不留情,说什么也不肯去了。就在这时,不知谁好死不死的来了句:“都怪那个姓楚的。”
刚发动引擎准备踩离合的焦少爷瞬间顿住,冷着脸看向窗外,喝道:“刚谁说的?”
众人面面相觑,唯独最后面那个女孩子有些害怕的低下了头。焦杭宇眼睛一眯正欲发作,却听红毛又说:“焦爷,你刚看到楚检察身边那帅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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