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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塞壬(6) 可惜人民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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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早他们半小时到达现场,取证已接近尾声。楚兰时从最后一个房间出来,毕如权确认完照片和视频,屁颠颠的跑过来问:“楚检,咱回吗?”
楚兰时没搭话,目光飘向客厅窗边正在接打电话的赵俊周,他似乎在向那一端的人汇报什么,神色恭顺而紧绷。
楚兰时走过去在他身边不到两步的距离站定,也不说话,只讳莫如深的看着他。
赵俊周意识到有人过来,转头看了两眼,举着电话的手突然顿住,好半晌,几乎下意识的对电话那头说:“稍等我给您回电。”旋即挂断。
连续一个多小时的问话已经让他疲惫不堪,赵俊周脸色十分难看:“警察同志,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有什么要问的?”
楚兰时双手插进口袋,他身量高出大部分普通成年男性,肩背笔直,天生那副冷峻严肃的神色为他添了一份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严。赵俊周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接触过数不清的艺人,可没有哪个人能像眼前这位男性,除了在外貌上给他一击震撼的美感外,还有一种无法说出口的压迫感——像是占据制高点的大法官,随时准备审判他。
被楚兰时的眼神压的喘不过气,赵俊周没忍住主动开口,重复着刚才给那两位警察说过的同样的话:“leo失联了一天一夜,因为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所以没想这次会出事。”
楚兰时眼神轻飘,似乎自言自语:“知道死者家里的门锁密码,清楚小区摄像头位置,了解受害者的行踪,如果是一开始计划好的,想必还会准备用来分尸的凶器,事后再去提前踩好的点进行埋......”
“没有!”赵俊周脸色一变,声音立刻激动起来:“我昨天根本没有见到leo,今早发现他不在家,我第一时间就以失踪人口报了案,并不知道他出事。”
楚兰时:“艺人失踪第一时间不是先通知公司找公关团队和法务团队处理,而是私自报了警,且在艺人行程排满却消极怠工期间自己跑出去吃喝玩乐,你们这行的职业操守就这样?”
赵俊周赶紧解释:“我、我确实是觉得他还像以前一样自己缓一下就能好,所以才去和朋友吃饭唱歌的,但是今天一大早我从夜总会出来之后赶紧就来看他了,没找到他人,我当时太着急了,脑子一懵害怕他出事,慌乱之下才报了警。”
楚兰时十分强势的走向他:“既然以前经常出现类似的情况,怎么这次突然想起报警了?是提前知道他已经遇害了所以故意以失踪去报案进而掩盖罪行?”
赵俊周一脸冷汗:“不,不是......我没有杀人。”
楚兰时:“我有说你杀人吗?”
赵俊周:“你刚才......”
楚兰时举起手机,界面显示的是去年微博上粉丝的爆料内容——控诉骏驰传媒在邱拾重度抑郁期间,强行扣赔偿金、控制工作室,限制他自主接演出,不尊重艺人身体健康,强行压榨商务。
赵俊周语速飞快的说:“这都是公司行为,和我本人无关,我从来没有参与过。”
楚兰时:“你是他的经纪人,公司压榨他的时候,你全程陪同对接所有商务,你说和你无关?”
赵俊周:“我只是执行安排,我没办法左右公司的决定。”
楚兰时:“所以你眼睁睁看着他长期承受压力患上重度抑郁?”
赵俊周:“我劝过他,我有经常安慰他,我......”
楚兰时:“劝过安慰过,还在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出去喝酒唱歌?”
赵俊周:“我以为他只是老样子,我没想到他会出事。”
楚兰时:“又是你以为,从前你这么以为,从前他平安无事,为什么这次,他死了?”
旁边一众公安人员被他这番鬼打墙似的问话惊的目瞪口呆。赵俊周突然一把捂住脸,良久,才从破碎的指缝里挤出一点声音:“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楚兰时一哂,转头走了。
李淮序小声道:“楚检怎么敢直接说人家死了啊,这不是还没......”
简明一答非所问的哼哼:“可惜人民警察不能诱供啊。”
静止片刻的房间重新忙碌起来,李扬刚安排完走访排查工作,见楚兰时闲庭信步的走到简明一旁边,先是低声说了两句什么,那小同志突然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李扬心说这俩货怎么突然凑一块了?肯定是没憋好屁。赶紧十分没眼色的钻过来插话:“你怀疑是那小子?”
楚兰时扯了一把衣领,领带下的纽扣突然挣开,暴起的血管在白皙的脖颈上若隐若现,这个动作让他那双总是似泣非泣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野辣。李扬没来由想起了杨门女将里的杨宗保,他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些女人都爱小白脸了,这就跟他爱那些网红御姐一个道理,胸又大腿又长,不喜欢才是脑子有问题。
简明一不自觉多看了两眼,又赶紧低下头不知道在忙什么,心猿意马的听楚兰时说:“没有掌握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人都可以是怀疑的对象。”
李扬轻呵一声,心说:“你这话不是脱裤子放屁吗?还以为你多能耐呢。”
楚兰时说:“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李扬噎了一下:“赌什么?”
楚兰时:“就赌谁先找到凶手。”
李扬:“……”他内心咆哮了一下——这他妈姓楚的是在他身上安了“脑机”吧?连他的心里话都听见了!
还不等李扬吭声,楚兰时突然一拍他垂在腰边的手掌:“就这么说定了。”
李扬瞪着那道背影嚎道:“检察院的跑来跟警察抢人头,你当演韩剧呢?!操!——都看什么看!哎那个谁,赵什么来着?”
经纪人转过头一颔首:“赵俊周。”
“哦,你这几天保持手机通畅,有什么新线索及时和刘警官联系。”李扬说完,跟几个痕检打了声招呼,带着一帮外勤乌泱泱走了。赵俊周掀起眼皮往客厅顶部的几个角落处扫了一眼,无声的叹了口气,也跟着出去了。
警方将外围全部封锁起来,这些业主虽说没几个去案发现场附近凑热闹的,可一帮人直接涌进了物业办公室——出了这么大的命案,物业当然是承担此事的第一责任人。
业主里不乏富商云贵,不少老板们都有自己的律师团队,不到一个小时,偌大的办公室就被各路精英“包抄合围”,物业经理带着几个小年轻舌战群儒了一上午,最后实在没辙,开发商赶紧从检察院摇了几个人过来。
楚兰时才从现场出来,就见郑崇山带着他下面的几个助理从不远处的林荫道上匆匆而过,正在打理绿植的机器人不小心将水喷了他一身,姓郑的也顾不上找事,只十分不耐烦的用助理递来的纸巾随便一擦,很快走了。
简明一转过头问:“看什么呢?”
楚兰时回过神:“没事,走吧。”
简明一和葛晶晶一组被李扬安排前往骏驰传媒做走访调查,本来这里面就没检察院什么事,可楚检察官说自己顺路要去那边办事,于是问毕如权要了车钥匙,十分“好心”的载着两人前往目的地。
楚兰时是个话比较少的人,一路上也不知道是在思考方才的案子还是什么,一声不吭地,直到骏驰楼下把两人放下,才来了句:“一会儿结束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
随即开着车扬长而去。
葛晶晶呛了一鼻子汽车尾气,期期艾艾的问:“那什么,楚检刚跟李队说的话你听见了么?”
简明一勾着嘴一笑:“哥,我耳朵还利索着呢。”
葛晶晶:“你说他是开玩笑还是来真的啊?”
简明一敛起嘴角,沉默着没吭声。葛晶晶没再继续追问,伸手在他胳膊肘上捏了一把:“上去吧,赶紧问完赶紧结束,一会儿事儿还多着呢。”
楚兰时将车停好在交大医院停车场,熟门熟路的拐进了门诊大楼的精神医学科,坐诊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大夫,姓黄,见到楚兰时有些诧异:“有一年多没见你了,不是已经停药了,怎么,是觉得哪里又不舒服了吗?”
楚兰时十分客气的朝他一点头,把刚才顺路买的一杯冰拿铁递了过去,坐下来之后双腿交叠,两手轻轻握着放在桌面上,说道:“这次来是有个问题想向您咨询,不会浪费您太多时间。”
黄医生一摆手,轻笑道:“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下午本来病人就少,这个点也就挂了你一个号。要问什么?”
楚兰时说:“想问下您关于抑郁症方面的问题。”
“他的抑郁症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一直吃药控制着,从来没听说过他有轻生的想法。”男人甩着大嗓门:“而且,他现在是事业上升期,圈里谁能火的过他?走出去不管到哪都有一大帮粉丝捧着围着,多有面啊,他脑子又没泡,这么风光为什么要寻死?都是瞎矫情罢了,这年头谁还没点抑郁症啊?我还有焦虑症呢,赚不到钱的时候我就焦虑的不想活了。”
简明一:“……”
葛晶晶见多了这种滑头,他知道想要从这些所谓资本的嘴里套出实话不算容易,但还是例行公事的问道:“平时有听说过他有仇家之类的吗?”
骏驰的副总赵沛衡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呷了一口烟,吞云吐雾道:“仇家?没听说过。对家倒是有好几个,网上一搜就有,名字我就不说了,但我先把话说清楚啊,是他们单方面把邱拾当对家,以邱拾现在这种流量和地位,不是我吹,出道四年发了三张专辑,总发行量超过六千万,六千万知道是什么概念吗?阿黛尔也不过如此了吧?这帮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脸给自己身上贴金!”
他微胖的五短身形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在烟灰缸里撵灭了烟,忽然问:“警察同志,我就想问下,邱拾到底是死是活?是杀人凶手还是受害者?下周可就是他的签售会了啊,他要是真摊上事或者怎么着,我们就得赶紧公关了,不然公司得赔死。”
葛晶晶:“……”
两人被赵沛衡随便找来个小姑娘打发走了,在骏驰的玻璃大门外站了好一会儿,葛晶晶才终于发了脾气:“这他妈都什么世道,自己员工出了这么大的事,大老板不出面也就算了,全公司上下没一个人关心他死活,满嘴都是怕赔钱怕影响,怪不得都说娱乐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良心的东西。”
“能让副总出来应付咱们不错了。”简明一说:“我刚还找了他们几个员工问了下,骏驰应该给这些人下了通知不许乱说,所以也没问到什么太多有用的东西。”
说完一偏头,就见有个人影在角落里躲躲闪闪的。简明一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对方立刻反应过来,“蹭”一下溜进了女厕所。
葛晶晶把笔揣进口袋:“走吧,回去估计还要等着挨批。”
简明一盯着女厕所方位看了一会儿,见对方再没什么动静,于是告诉葛晶晶自己去趟厕所,让他先去楼下等。
骏驰传媒只占了16层区域的其中两间办公室,整栋楼的洗手间是公用的,男女厕所都在北侧长廊尽头,简明一在男厕所门口的角落站了没一会儿,就见刚才那个躲闪的人影又从女洗手间冒了个头。她先是往电梯口方向看了一眼,见那俩警察不在了,才吸了吸鼻子,有些后悔的走了出来。
“是在找我吗?”简明一突然走到她身后,女孩吓了一跳,唰的转过身说:“你,你不是走了吗?”
简明一轻哼一声:“不巧,我尿多。”
女孩:“……”
简明一从口袋里掏出小笔记本:“选地方吧,打算在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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