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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塞壬(5) 玩意儿别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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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市局就接到了一起从分局派出所转来的失踪人口报案——派出所怀疑这起失踪案很有可能跟昨天发现的那起分尸案有关。
消息刚传过来的时候,忙碌了半晚上、夜宿办公室随时等候差遣的各位公安同志立刻绷紧了精神。
“……南湖片区的观澜壹号,好像还是个大明星,前两天说是压力太大想好好休息,就跟外界断联了,结果今早经纪人去家里的时候发现人不在,”毕如权一边开车一边汇报,脸上还带着点被强行开机的懵逼感,短短一句话,卡壳了好几秒,“报案人说在房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楚兰时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奇怪的味道?”
“说是血腥味。”毕如权腾出一只手搓了把脸,刚收回的视线很快又落回楚兰时脸上,当即就倒出个八字眉:“——诶楚检,您嘴角怎么破了?”
楚兰时眉心抽抽了一下,昨晚那一幕猝不及防在脑海里重现,还有头有尾的演了一遍。他下意识偏过头,冷哼道:“被小狗咬了。”
“!”毕如权惊呼一声:“您什么时候还养狗了?您不是说自己家里绝对不能出现第二个会喘气儿的活物吗?”
楚兰时眯着眼:“我还说过这种话?”
毕如权撇嘴:“去年梁检女儿回国的时候给您带了只黑白色的小泰迪狗,您当时不是正准备出庭吗,她说要亲自给您送家里去,问您要门锁密码来着,然后您就让芝芝给她带了那句话,小姑娘当时挺不高兴的我记得。”
楚兰时:“……”
毕如权一提起这事就激动的“难以自持”,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扭成了秧歌队演员:“那狗我还见了,好像还是个赛级犬,小姑娘对您可真大方……哎对了楚检,您打狂犬疫苗了吗?被狗咬完两个小时内是接种疫苗的最佳时机,拖的时间越久风险越大……”
楚兰时:“……”照这种情况,他觉得最先应该去打个“狂人疫苗”。
观澜壹号位于南湖西区一个风景绝佳的位置,小区占地面积极大,楼宇不多,全部坐北朝南,背靠秦岭,环水而建。从前些年楼市全面走下坡路开始,刚建成没几年的观澜壹号依旧以强势的涨幅,领先屿川市所有楼盘,成为价格上的断层第一。
住在这里的业主们是绝对意义上的非富即贵。在今早七点之前,观澜壹号的安保措还可以吹之为是个“连苍蝇也别想飞进来”的神话,可不过眨眼之间,一起失踪兼杀人分尸案的现实一棒当头敲下,让这个小区连同开发商一起,直接跌落神坛。
所以说世事难料。
“业主名叫邱拾,男,28岁,屿川本地人,骏驰传媒旗下歌手,春节前后入住该小区。警方一开始在浴室发现了少量的可疑污渍,用鲁米诺检测后确定为血迹,后来在浴缸后面找到了一把沾血的油锯,疑似作案工具,推测这里属于案发现场。”毕如权推开洗手间门,偌大一个浴室,墙面、地板、浴缸内外、毛巾架、玻璃柜等,到处都在试剂反应下泛出或片状或点状的蓝色荧光,“虽然无法断定邱拾是嫌疑人还是受害者,但是通过经纪人口供,确定邱拾本人的一些肢体特征,和我们昨天发现的那两截手臂高度重合,而且这里到玫瑰小区只有二点八公里,距离特别适合短时间内杀人抛尸。”
警方的人里外忙碌,楚兰时绕过一个痕检,踩着鞋套进了卫生间:“邱拾?”
“就是芝芝追的那歌星。”毕如权说着,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丢了个蛋的,在这地方杀人分尸,心理素质够硬。”
毛主任正指挥小弟干活,一见楚兰时进来,立刻托着那两只刚从油锯上取下人体碎片的手在他面前一晃,骂骂咧咧道:“操了,我看就是昨天那‘大兄弟’没跑了。你瞅瞅,这皮肤碎片跟那手臂上的肤感颜色基本一致,细皮嫩肉的——哎,你嘴怎么了?”
楚兰时没空跟他扯这个,随口说了句“没事”遮掩过去,紧接着问:“DNA检测结果最快多久能出来?”
毛主任“害”了一声:“已经在加急了,不过最快也要今天晚上。不是,我看你这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他说着就好奇的把脑袋往楚兰时伤口上凑,以毛主任这种专业人士的辨别能力,一眼就看出了那地方不是正常形态,可惜楚兰时不是个好说话的,直接锐利的瞥了他一眼,脚往旁边挪了小半步。
毛主任哼哼一声:“啧啧啧,还不给看。算了,那啥,早上还没吃吧?一会儿结束了去吃个生汆肉丸子汤,让老杨请客,别不好意思。”
楚兰时拿来物证带看了一眼,不咸不淡道:“最近减脂,戒荤了。”
毛主任不可思议的在他身上一扫:“你减脂?!卧槽姓楚的,你开玩笑呢吧?除非你脱了衣服给我看看你是不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楚兰时哼道:“行啊,晚上开好酒店等我。我喜欢套房,别忘了。”
毛主任兴奋得连连搓手,亲眼目送楚兰时出了卫生间往卧室方向走了。
主卧里人也不少,李扬正拿着本子站在角落亲自问话。被讯问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个子挺高,穿着一身质感很好的卡其色短袖短裤,虽然长相普通,但那俩黑眼圈却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强行吸引人的眼球。
楚兰时将他从头到脚扫了几遍,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那双鞋上——很干净的一双旧鞋,像是刚刷完底边一圈还没来得及擦鞋面就出门了。
“此人名叫赵俊周,是邱拾的经纪人,也是他第一个发现邱拾失踪并报案的。”毕如权说:“据他所说,邱拾失联的这段时间,他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就跟朋友出去聚会唱歌,一直到今天早上才结束。”
楚兰时皱眉:“连着两个晚上出去聚会唱歌?”
毕如权点头:“对,说是难得放松,且有相关人员证明,李扬已经让侦查员去他所说的那几个地方调监控了。”
楚兰时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斑蝥素胶囊,全是空盒子啊?”简明一正在床头柜上翻找什么东西,李淮序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一柜子的氟西汀,哎明一,我怎么感觉这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听过——哎,我想起来了,你前两年在宿舍吃的是不是就是这个药?”
简明一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哪那么多话,把这些拿给大飞哥拿去。”
说完他一转身,正好跟楚兰时目光撞了个正着。
李淮序挺起小胸膛刚要打招呼,被简明一一掌击中后背,用了一招好似走火入魔的“乾坤大挪移”赶走了。他十分挑衅的冲楚兰时扬了下眉,抬着下巴打招呼:“早啊。”
昨晚的“警告”还言犹在耳,楚兰时没太看懂他这突然转变的态度,只觉得嘴角疼了一下,下意识用舌尖顶住,走过来问:“有什么发现?”
简明一盯着他唇边那块“杰作”,似乎十分满意,嘴角勾着一丝压不住的笑,目不转睛地说:“房屋所有窗户紧闭,虽然在一楼,但无攀爬被撬动痕迹。小区进出必须人脸识别,我刚查过他们的访客纪录,别说陌生人,就算高频率进出的非业主人员,每次也都要写清访客缘由。当然,租户不算,他们会被业主、中介带着合同一起去物业报备,之后入住就跟正常业主没什么区别。至于送外卖和送快递的,只能到门口,再由智能机器人送上楼。近期也没有修理工、安装工、搬家公司之类的进来。所以暂时排除外来人员进出的可能。”
楚兰时:“你意思是,凶手是小区业主或者这里的工作人员?……你能别总盯着我的嘴吗!”
“哦,没忍住,抱歉。”简明一搓着鼻子耸了耸肩,“目前只是这么怀疑,因为据门口的保安说,邱拾前天下午回家后,再没出去过。因为他是大明星,所以大家都格外关注他,每次进出都会引起注意,那些保安说不会记错。所以我认为还有可能是经常出入的熟人。”
他说着,和楚兰时同时将目光扫向那个叫赵俊周的经纪人:“不过比较奇怪的是,经纪人上次来这边已经是半个多月前了,再就是今天一大早,来了发现邱拾不在家才报的案。”
楚兰时问:“报案人和这里的安保人员关系怎么样?”
简明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不清楚,不过你想的那种情况不太可能。我问过安保,进出必须登记,谁来都不管用,因为他们监控二十四小时盯着,发现一个漏网之鱼,当日值班的全都要被罚款。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谁敢不守规矩。”
楚兰时点头,瞥了一眼床上被痕检标了号的地方——那是一片白色分泌物,疑似精斑。
他突然想到什么,叫来毕如权:“去找痕检的人把刚才那几盒药拿过来。”
简明一问:“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个普通的抗抑郁药吗,好多明星都有这病。你没看微博上经常有女艺人撕渣男或者经济公司的时候,会把自己的病例报告一块贴出来吗?感觉这玩意儿跟‘时尚单品’似的,但凡小有名气的,张嘴闭嘴都是这个病,没得过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混互联网。”
“那你呢?”楚兰时问。
简明一一愣:“我什么?”旋即他很快反应过来,暗骂李淮序那个破嘴不长眼。他有些不自在的在寸头上摸了一把,随口道:“我那可能是中二病发作抽风了吧,抽完了就没事了。”
楚兰时垂下眼睑没再说什么,转头去拿毕如权递来的物证袋时,眼底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将物证袋打开,拆开那三盒斑蝥素胶囊——每盒里面都只剩下一个空的铝塑泡罩。
楚兰时问:“认识吗?”
简明一:“看不起谁呢?”
楚兰时:“说说。”
简明一靠在床头柜上,可惜腿太长,这个姿势让他有些重心不稳,只好用左手支在桌面上分担一点重量,说道:“毒理课上老师给我们分析过斑蝥素——从某种昆虫中提取的天然剧毒。这玩意儿别称‘西班牙苍蝇’,以前在欧洲一度被误用作催/情药。一开始我还怀疑是不是情杀,因为在邱拾床上发现了疑似精斑分泌物,不过看到这个我就知道了,这哥们估计是把这药当饭吃了。不过临床医学都是用它来治疗肿瘤的,现在还不能确定邱拾到底是因为生病服药,还是其他原因。”
楚兰时问:“经纪人怎么说?”
简明一冷笑一声:“那经纪人贼逗,嘴上说邱拾在他面前基本没什么秘密,其实对自己艺人了解的并不多。我说这是治癌症的,他非说这药是治胃炎的。啧,感觉这行都快赶上咱们成‘高危职业’了。”
楚兰时不置可否,又问:“还有什么发现?”
简明一终于站成了“人样”,他伸手一指桌面,说:“这一圈白色水渍,我没有在房间找到适配它大小的杯底。”
楚兰时问:“你怎么确定就是杯底留下的?”
“床头柜本来就是人上床之后才会利用起来的家具,本来只是第一直觉,没什么证据支撑,但我刚顺嘴问了那经纪人一句,问他邱拾有没有晚上喝水的习惯。他说有。”简明一摸了摸下巴,哼道:“既然这里曾经放过一只水杯,但现在又不翼而飞,想必是凶手不想让我们发现咯。”
说完他就发现楚兰时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唇角,转瞬即逝,快的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见楚兰时突然往外走,他立刻追上去:“你问了我这么多,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楚兰时正在翻看法医那边给的数据,头都没抬一下。
好半晌,见简明一不吭声,楚兰时才终于赏了个眼神过去,简明一认真道:“你嘴还疼吗?”
楚兰时:“……”他还真觉得嘴角这会疼的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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