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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塞壬(12) “好久没有 ...

  •   “......据她所说,这个文一林在邱拾出道前俩人就是搭档,出道后也一直保持密切联系,而平时很少回老家的文一林偏偏在这段时间离开了屿川。”简明一侧身面对楚兰时,两只手扒在杂物箱上,半个身子都往前倾着,这是个下意识的想要获得亲密和靠近的举动,“况且,你真相信这世上有爱做好事不肯留名的吗?这帮搞艺术的,我不信谁肯委曲求全成为那个替笔的人。”
      他说着“啧”了一声,很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哎呀我去,这小子有很明显的作案动机啊。”

      前车玻璃的蜘蛛网似乎并不能阻挡楚兰时游刃有余的车技,他哼笑着打了一把方向盘,说:“从第三张专辑《追风者》写完之后没多久,就因为在饭局上说错话得罪资本被公司雪藏,之后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你觉得这句话的可信度是多少?”
      简明一被问的一愣,还没想出什么结果,就听楚兰时又说:“一个给公司带不来利益且不被公司重视的艺人,陈艾玲嘴里所谓的什么饭局或是大佬的事情,很有可能是道听途说,或是不知道经过几手的谣言传到了她耳朵里。这些都有可能会影响她的判断力,以至于向警方透露信息的时候,会下意识加上自己的看法,从而会影响我们对此事结果判断。就像赵俊周说的那话,陈艾玲就会下意识认为邱拾歌曲的作词都是阿林代笔。”

      简明一问:“你的意思是,她很有可能在说谎?”
      “那倒不像。”楚兰时摇头,“但几分真几分假却不好说,她的主观意识很强烈,很喜欢自己脑补一些事情,这就会导致真相会被添油加醋。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毕竟现代刑科需要靠监控和大量地摸排走访得出证据支撑罪案源头,本格或变格推理不过是理想化地东西而已。不过,虽然但是,她也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有用信息,最起码知道了还有文一林这个人,以及那块纹身,还有邱拾生前的一些动态情况。这些赵俊周可是一点没给警方透露。”

      “那个经纪人我总觉得怪怪的。”
      “唔?”
      “说不上来,感觉隐瞒了很多东西,”简明一沉吟片刻,突然话锋一转,问他:“你刚怎么突然对她那么凶?”
      楚兰时有点意外,不甚在意的问:“有吗?”

      “从邱拾失联到现在,她居然没有向和邱拾关系很好的阿林去打听好友的下落,甚至没有把邱拾家出现命案这事告诉阿林,这一点确实挺可疑的哈。”简明一搓了搓鼻尖。
      楚兰时不置可否,随意道:“也许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吧。”

      楚兰时不愧是高精力人,忙到这个点,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毫无疲态。大几千的衬衫一丝不苟的熨帖在身上,路灯暖黄的光将他皮肤照的有些白色发透,他一手虚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搭在车窗上,神色淡淡道:“我已经让小关去查关于文一林的信息,同时联系了他老家当地的派出所密切关注这个人,一旦有什么疑点,我们都能第一时间追踪到这个人的动向。对了,邱拾的通讯信息、银行流水、近期行程以及社会关系都有结果了吗?”

      “有,淮序刚发我邮箱......哎我草?”简明一眼睁睁看着刚刚点开的邮件被秒撤了回去,还不等他反应,就见李淮序发了条微信过来:【明一,李队不让我给你发,怕你偷拿给楚检,回头检察院跟咱们抢人头。】
      他还怕楚兰时误会,又补充了一句:【这纯粹是李队自己的意思!跟我没任何关系,我本人永远是楚检最忠实的迷弟!!】
      “……”简明一服了:【你俩加起来能有三岁不?】

      楚兰时问:“怎么了?”
      简明一朝他晃了晃手机屏,揶揄道:“恭喜啊,你被李扬单方面屏蔽了。”

      楚兰时看了眼微信对话,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不是还有个自称是我迷弟的粉丝吗?这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向偶像表示一下忠心?”
      简明一乐了:“他要有反抗李扬这魄力,那时候就应该反抗他爸留在首都了,还回来屿川干什么?”

      楚兰时问他:“你们以前是同学吗?”
      “昂,就我们那‘四人/帮’的好哥们,一个宿舍一个班。”简明一说:“其余两个有一个继续读研了,还有个去当兵了。”

      楚兰时神色微变,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好半晌,才问他:“明一,如果你还想继续考研的话,我......”
      “算了吧。”简明一勉强一笑,不甚在意道:“我觉得现在上班就挺好,虽然辛苦了点,但是稳定。有工资拿有宿舍住,而且......”
      而且还能见到你。
      不过这话没说出口,他就生生转了个弯,“而且大学这四年我感觉该学的理论知识都差不多了,现代刑科复杂又千变万化,只有实践才能出真章嘛。再说现在大家不都考公吗?就算读了研,回头毕业了我还是考公,没必要再多折腾三四年。等哪天不想干了再说吧,到时候说不定得靠你养我了,哈哈!”

      他说完就有些期待的看着楚兰时,可连自己也不知道想从对方的表情或是话语中得到些什么。于是他就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细枝末节去捕捉楚兰时的反应。
      果然,就见楚兰时下意识用舌尖扫过唇缝,认真道:“养你算什么问题,谁让——”
      谁让你是我弟弟。不过这话在他舌尖滚了一下,最终也没出口。

      简明一垂下眼皮遮住了一闪而过的情绪,很快就见楚兰时在路边那排卖夜市的小摊前停下,转头问他:“刚才的关东煮你也没吃,饿了吧,想吃什么,我下去买。”

      简明一想到刚才动都没动一下的两份关东煮,顿觉的可惜浪费。心说你好端端的买什么关东煮,香的要死又不好意思吃到嘴里,害他活活馋了一个多小时。
      于是说:“我跟你一起下去。”

      这边米线包子豆腐脑胡辣汤之类的什么都有,为了方便,简明一选了个拿了就走的鸡蛋灌饼:“就这个吧。老板,我加三个鸡蛋两根火腿肠,多放生菜不刷酱——你呢,加什么?”
      楚兰时一边摇头一边扫码付款,随口道:“我就不吃了。”
      简明一没忍住阴阳他:“都到这地方了,就别纠结食材干不干净配比安不安心了。哎呀真矫情。”
      楚兰时付好款收了手机:“本来就是带你来吃的。喝什么?我去买。”

      “可乐吧,要无糖的。”简明一双手插进口袋,两条手臂下意识往侧腰一贴,“你真不吃啊?从中午到现在也没见你吃东西,不饿啊?”
      楚兰时没吭声,转身去了旁边超市,没一会儿就拎着两袋全麦面包和纯净水过来,递了一瓶给他。简明一拧开瓶盖又塞进他手里,顺便把他手里没开的那瓶拿了过来,往旁边摊子瞥了一眼,问:“那点面包能顶饱吗?要不吃俩茶叶蛋?”
      楚兰时仰头喝了几口水,才说:“不清楚是用什么茶叶泡的,也不清楚泡了多久,算了吧。”

      “......”简明一甩了他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再一寻思,楚兰时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行——对很多事情的要求都近乎苛刻,这一点尤其体现在在生活习惯和学习态度上。
      此男不但严于律己,顺便还特别严以待人——简明一可谓算得上是楚兰时过去十几年“铁血手腕”下的第一位“受害者”。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倒也还好,尤其是九岁之后,楚兰时婉拒了民政对烈士子女的长期监护权,只拿着政府的定期抚恤金和爷爷奶奶留下的钱独自把他带大,那简直是从生活起居到做人做事再到学习成绩一概不漏,久而久之,简明一对楚兰时的感情也逐渐复杂起来。

      初中那会情窦初开的时候还不懂,以为自己只是比较依赖他,每天寸步不离的跟着楚兰时,连楚兰时的大学同学都笑话他,说他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在他哥面前就跟找娘要奶吃的孩子似的。他们还给楚兰时起了个外号叫“巨婴奶妈”,楚兰时对此项名词表达了强烈得不满和抗议,但抗议无效,只能摸着简明一得后脑勺长吁短叹:“宝宝,以后别管我叫哥了,改叫妈吧。”惹得大家一通大笑。
      后来高中之后才发现,这种依赖已经从单纯的“跟着他”,变成了想贴着他、抱着他,甚至有一次在梦里,还亲了他。吓得他那晚直接从床上硬醒,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也是从那一晚上起,他才知道,他对楚兰时的感情已经不那么单纯了。
      至于后来......

      “水煮蛋行吧。”简明一拎了个袋子过来,三下五除二的剥了一个,拖着蛋底壳递给他,“呐,无污染无添加。”
      楚兰时接过去吃了,简明一笑说:“毛病真多。”

      公务车重新上路,楚兰时一手把这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发消息,简明一咬了一大口蛋饼,满嘴油的问他:“跟谁说话呢这么忙?”
      楚兰时捏着手机问:“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简明一翻了个白眼:“你幼不幼稚?先听坏的吧。”

      楚兰时没什么情绪的哼了一下:“还是先听好的吧——护城河、文化公园和二号线钟楼地铁口的监控基本都拍到了嫌疑人拖着行李箱出入的画面,同时沿路监控也拍到了他是分别乘坐不同出租车抵达的抛尸现场,李扬已经让人顺着出租车公司找到了那几个司机,马上要开始连夜审问。”
      简明一想了想,突然露出个“那不对啊”的表情:“既然这几个地方的监控都拍下来了,说明凶手并没有刻意躲避摄像头,怎么到了玫瑰小区那片却开始躲?而且还专门挑观澜壹号监控覆盖前的最后几个小时作案,这都说明是有意隐藏自己啊。”

      楚兰时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好久没有见到像你这么聪明的小猪了。”
      简明一:“......??”

      “这几个问题我们待会再解释。”车很快开到了中央大道,楚兰时直接进了市局刑侦大楼,“现在我们来说说坏消息。”
      简明一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坏消息是什么?”

      楚兰时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说道:“所有监控画面都没有拍到嫌疑人的脸,甚至连个眼睛都没露。还有就是,我们刚才追的那辆黑色无牌照大众在交警设卡之前从吉祥村附近消失了。”
      简明一皱眉道:“是不是刚那几个开豪车的傻逼故意......”
      楚兰时摇头:“暂时不清楚,我已经让人去查焦杭宇了,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不是。”

      “唔。”简明一突然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问,“你很了解那富二代啊?”
      “一般来说,我对我的当事人比他们自己还要了解自己,”楚兰时说着突然卡了一瞬,有些不自在的瞟了简明一一眼,“只是当事人而已。”

      说完也不等简明一吭声,一本正经地问:“还有个更惊悚的消息,要听吗?”
      简明一:“?”

      楚兰时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李扬问你怎么跟我鬼混到一起了,还说如果你敢私下向我透露一些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的话,回去要扒了你的皮。”
      “......”简明一皱眉:“你怎么说?”
      楚兰时不答,只随意的挑了下眉。简明一登时就知道了答案,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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