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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塞壬(13) 这特么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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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距离邱拾被杀已经过去了近36小时。正常来说,48小时内是勘破命案的黄金时期,一旦超过时限,很多班班可考的证据和线索就会随着时间被不着痕迹的掩盖过去,从而给警方在后期的侦查中增加巨大的难度。
刑侦办公室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响着,此起彼伏的比市政热线还热闹。没一会儿,李扬的骂声就从办公室传了出来:“妈的,谁把这事捅出去的?网侦的人呢!赶紧给我查!一旦找到发布者立刻以扰乱公众秩序给我逮了!都他妈看看几点了?三点四十,这个点都能炸网?早干嘛去了,赶紧想办法给我撤热搜!”
简明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惊!屿川惊现杀人分尸案!”“分尸案的死者疑似某二字顶流”“邱拾去哪了”“杀人分尸邱拾”等等之类的词条正如火如荼的爬上了好几个新媒体平台。热度红到发黑,讨论量直逼三千万,不少营销号加班加点的写文章贴视频,似有将“杀人分尸案的死者就是邱拾”这话题钉死在舆论中。
“这不对啊。”简明一捋了一把板寸,皱眉说:“十二点前网侦在发现有关分尸案词条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处理了,怎么突然又把这个话题炒起来了?”
“来,我看。”楚兰时拿过他手机刷了几下,简明一弯腰低头把脑袋跟他挤在一起,两个人四只眼睛同时盯着屏幕。
“我们也是才刚确认死者身份不久,”简明一说,“而且在此之前,杀人分尸案的关联词条里压根没有出现过邱拾的名字,怎么才几个小时,这事就被曝出来了?而且都这个点了,这帮营销号突然集体在二十分钟内开始炒热度,怎么感觉像是商量好似的?”
楚兰时点开那几个话题,发现主持人都是一个名叫“偶像行为”的微博大V,两人说话的功夫,阅读量已经飙升至近三千五百万。
“马上去查这个偶像行为!”李扬吼道,“立刻找人联系那几家新媒体平台的负责人,十分钟之内要是还让我在网上看到任何关于案情的事,都他妈别好过了!小李,李淮序,跟着你晶晶哥去审那几个司机,速度都快点......”
几个刑侦人员匆匆而过,楚兰时站在走廊中间没注意,恰巧被一个人用后腰屁股撞了个正着。
“哎你走路看......楚检!”撞人的小伙是刘欣然,这会正跟那个姓路的的刑警抬着一个担架,楚兰时朝他点了点头,伸手揭开担架上的白布,就见一颗泡的发灰的人头端端正正的摆在中央,正闭着眼和他对视。
邱拾的头发有些长了,顺着侧脸和耳背胡乱的贴着,发缝里钻着不少河水的衍生物,这副狼狈相任谁看了都没法将他和电视里那个闪闪发光的大明星联系在一起。然而他的表情却异常的平和,像是睡着了,似乎只要明早的闹钟适时响起,他就会立刻在团队的包装下,再次披着那身荣耀,出现在熠熠生辉的舞台。
楚兰时盯着那颗头看了一会儿,突然眉头轻轻皱起,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微微张开的嘴照了进去。
“哎你别......”刘欣然刚想说“你别乱动”,然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登时又闭上了嘴。楚兰时手一顿,收回手机,点头道:“抬走吧。”
刘欣然不着痕迹的哼了一声,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忍不住嘀咕道:“真拿这当你们检察院呢,装货......”
刘欣然保证这话绝对不会传到第二个人耳朵里,因为他几乎是咬着舌头说的,谁承想那简明一那耳朵跟狗似的棂星,两三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居高临下道:“哎,你说什么呢?”
“......”刘欣然有些尴尬的愣在原地,下意识反问道:“什么说什么?”
简明一伸手一指楚兰时:“你刚说他什么来着?”
刘欣然心说你小子到底是哪边的人?没大没小的跟谁说话呢?可惜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挣扎的呵斥:“......我什么都没说!起开,别耽误干活。”
简明一抓着他的胳膊使了点力,大有“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架势。旁边路晖不明所以的看着俩人,只觉得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问:“小简,欣然,你俩什么情况?”
简明一直逼188的个头看起来颇有压迫感,尤其是他穿短袖时露出的两条手臂,在灯光下有种刀刻般的悍利。两人正僵持的有些尴尬,突然手腕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楚兰时力气不大,却很强势,随口道:“你跟我去找下李扬。”
说着就将简明一的手从刘欣然胳膊上拿了下来,那俩人抬着担架匆忙走了。
“他刚骂你你没听见?”简明一双手插进口袋,十分不爽的说道,“昨天出完现场我就发现这孙子对你有意见,哎我发现这帮八婆.......”
“跟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计较什么?”楚兰时轻描淡写,往刑侦办公室走,“有这个功夫不如赶紧研究一下怎么尽快找到凶手。”
简明一舌尖抵了下嘴角,扬着下巴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楚兰时失笑一声,心说这都哪跟哪啊?转头见这孩子有些不高兴,赶紧开口解释,“我哪敢这么觉得?你最好了,行了吧?”
“......算你识相。”简明一像是得到奖励的孩子,脸上的表情立刻由阴转晴。他吊儿郎当的把手搭在楚兰时肩上,在明显感觉后者身体微微一僵之后,十分强硬的将他按住了,“反正有我在,就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背地里骂你也不行。”
楚兰时问他:“你是不是最近黄果短剧刷多了?”
“......”简明一不满,瞪着眼睛道,“我是会用那种脑残软件的人?!话说你最近有点与时俱进了啊,连黄果都知道。”
“……居然没看吗?”楚兰时不着痕迹的将他那只手从肩膀上摘下来,慈爱的在手背上拍了拍,“没看黄果你还演起霸总来了?确实天赋异禀哈?”
说完就笑着从他身边离开了。简明一不屑的“嘁”了一声,说道:“本人的气质就是这么霸,我能有什么办法?”
楚兰时坐在李扬办公室的沙发角落,手里翻着那本审讯记录,来回反复的看着关于赵俊周的那几页。
关芝芝趴在一旁盯着电脑,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像个兔子,每看一会儿,就得用纸巾擦一把眼泪——那里面正在播放邱拾生前的舞台视频。
“......姓赵的那两晚去的地方的视频监控已经全部筛了好几遍,和他一起的人证我们也问过了,你不是让关小妞也核查了吗,目前没看出什么问题。”李扬两腿架在桌子上,白烟顺着七窍袅袅升起,他下意识甩了甩头,似乎想把那部分还在作业的脑浆摇匀了,“哎,关小妞,别伤心了,你再哭你那偶像也活不过来了,有这精力不如放在分析案情上,也算你没白追人家一次。”
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纸巾扔过去:“把你那鼻涕擤一下,一会儿吃嘴里了。”
“......”关芝芝抽噎着用手背抹了把嘴,闷着嗓子剜了李扬一眼:“你懂什么,等你哪天死了偶像你就知道这种痛苦了。”
“啊行行行,我回头让我偶像死一下好了吧——哎呦还哭不停了,”李扬赶忙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顺手把那包纸巾拆开了,然后抽出一张面纸,乱七八糟地在她脸上擦了一通,“别哭了,丑的要死!”
“你才丑的要死!”关芝芝打掉李扬的直男手,“你懂不懂怜香惜玉?会不会安慰女孩?怪不得单身三十年还没女孩愿意跟你结婚,活该!”
“......”李扬被她给说笑了,“啧啧”两声,忍不住道,“咱们这屋最不懂怜香惜玉的是你旁边这位好不好?你看我好歹还给你贡献卫生纸了,你楚检管你了吗?他也快三十了还找不到老婆,还不如我呢,哥好歹一年能谈俩,你楚哥身边连个雌的都没有——哎我说老楚,你也老大不小了,也不考虑正经找一个啊?”
楚兰时莫名其妙地被他来了个“祸水东引”,压根懒得搭理,朝关芝芝看了一眼,问她,“邱拾最新一张专辑的发布会是这周末?”
关芝芝努着鼻子点头:“现在肯定是办不了了,但是不知道专辑还会不会发售。”
“嚯!”李扬拍了把掌心,“这要真发售的话骏驰不得赚死了,这特么可是绝唱啊。”
关芝芝一个没忍住,眼泪又开始往外灌了。
“这东亚人眼窝就是浅啊,连这点眼泪的重量都承受不住,”李扬在抽屉里摸了半天,终于掏了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奶糖给她扔过去,“成了别哭了,吃个糖甜一下。也别看视频了,你要真想你偶像,出门左转隔壁解剖室随便看,晚上跟他睡一块都行——哎呦卧槽,你这小丫头还敢拿鼻涕纸扔我,没大没小!”
“你懂屁,我看视频是为了找线索好不好,”关芝芝懒得再理他,在电脑上啪啪点了几下,把一个表格推到楚兰时眼前,“这是您让我统计的数据,从出道至今的都在这了。”
“导出来发我手机,”楚兰时说完,又想起了什么,“把赵俊周这两晚的行动轨迹和出入公众场所的监控再给我看一下。”
话音刚落,门被人敲了两下,李扬一见是简明一,立刻一副训人的表情,可还没等他开喷,就听简明一道:“李队,来了一帮记者把门口围了,您要不先出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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