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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通缉令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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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榆城的集市口贴了张纸。
纸比寻常告示大一圈,四边描了金,正中画着一张脸——埃莉诺的脸,旁边还画了个男人,生面孔,衣领缀着外族的纹。罪名一行字:通奸。
梅露辛蹲在摊子后头啃羊腿,啃到一半把骨头搁下,凑过去看了半天。
"这纸也没编号。"
"画得还行。"她说,"就是这男人的衣裳,本龙在北方集市上见过一模一样的,三枚银币一件。"
"成衣。"朱利安说,"现成的衣裳,纹是印上去的。"
"印的也犯不着画这么细。"
"画细了才像真事。真事才有人信。"
埃莉诺从人群后头走过来,站在纸前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
"画得比本人胖。"
没人接这话。
朱利安把纸上的日期念出来,又从袖里摸出一张折了的纸,两头的日子一对。
"告她那一日起,她在城外三十里的猎场,同场十二个人,都能证她在射鹿。鹿腿给了猎场管事,管事记了账。"
"那画上这位呢?"
"他国里,隔着三千六百里。那天他国宴,百来号人盯着他喝汤。汤碗空了有人数。"
"那这纸上说的,全是白的。"
"白得发亮。"
埃莉诺还站在纸前面。
"我只在那回宴上见过他一面,菜上了三道,隔了半张桌子。他姓什么,我到这会儿都记不全。"她平平地说,像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追我的那一队,三日后到。"
梅露辛把骨头捡起来,啃干净最后一丝肉。
"三日后。来得及先吃顿饱的。"
朱利安顿了顿。
"备注:纸是作坊出的,金边是后描的。描金的比画脸的晚三天。"
"先画脸,隔三天才想起来描金边?"
"描金边才像官文。不像官文,没人怕。"
菲兹从摊子底下钻出来,眯眼瞧那圈金边,拿根细铁针在最不起眼的一角刮了刮,针尖沾了点灰白的粉。
"这金不对。作坊的金烧出来发青,这个发灰,掺了别的。"
梅露辛把那点粉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土腥。"她说,"土系铭文研的粉。人族拿这个描边,是想让纸镇得住——不信的人,压,压不服,就拿土往死里压。"
她伸手按在金边上,掌心那点火往外一探,把金边上的劲收了进来。描金的铭文松动了一线。
"没了。"菲兹凑近看,"你那火烧的是它底下的劲,金子倒没动。"
"本龙不烧东西。"梅露辛说,"本龙让东西没有。"
波比钻出来仰头看那张画。
"这个阿姨好看,比画上的圆。"
"圆好。"埃莉诺说,"圆不怕饿。"
波比颠颠地跑去把梅露辛啃剩的骨头抱起来递给她。
"给你。吃完了,人也圆了。"
埃莉诺愣了一下,笑了。
梅露辛把那张通缉令从墙上揭下来,卷了卷塞进袖子。
朱利安看着还站在画前的埃莉诺,又看画上那个胖脸:"画对不上人,人又有不在场的人证——这张令,活人一站出来就破了。这回验的,不是纸,是本人。"
"留着。三日后对得上,省得他们反悔。"
午后她上山收租。山下第三户种焰果的今年结得稠,按账该交十一筐。梅露辛数了三遍。
"少两筐。瘪了也是果,账上写十一,本龙就数十一。下月补,补不上租子涨一成。"
老头嘟囔着去后头又搬了两筐。梅露辛挑了个最红的揣进袖里。
"这个本龙尝。甜就说明你没糊弄本龙。"
她咬了一口,眯眼。
"甜。下月少两筐,记着。"
本龙把那口甜在心里记上——果子甜,账不糊涂,这户本龙记着,下回还来数。
回到坡上,她把纸行的话学说了一遍——纸是三年前作坊尾货,市面上只剩黑市压着几刀;描金的活,城里会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本龙倒要看看,"她把焰果核在指尖转了转,"谁花这份心思,拿一张废纸,支两支队伍。"
三日后,她把那卷纸拍在摊板上,对埃莉诺说:
"人要是真来,你站出来,脸对脸。他们画的胖,你本人瘦,对得上对不上,一眼的事。"
"对得上。"埃莉诺说,"我就是瘦了点。"
"那就等。本龙先把这城的租子收完。收完,再看谁堵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