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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大元帅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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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晌午,山下传来号角。
是两队。前头一队打着康拉德的旗,铠甲齐整;后头一队人少些,白底红纹的旗,是瑟兰骑士团。两队在龙域山道拐角碰上,谁也没让谁。
康拉德先下的车。他生得魁梧,甲胄上缀着将星,一张脸和埃莉诺有七分像,只是线条硬些。
"我妹妹在不在里头?"他问拦门的卫。
梅露辛从坡上下来,站在两层人中间。
"你们要的人都在里头。"她说,"可你们谁问过本人?"
康拉德打量她。
"你谁?"
"本龙。这门本龙看。"
"我妹妹埃莉诺。我是她哥哥,大元帅康拉德。她被人诬陷,我带她回去。"
"回去哪?"
"回她该回的地方。"
梅露辛偏头看他。
"她该回的地方,是她自己说的,还是你替她定的?"
康拉德眉头皱了一下。
"她是我妹妹。我是为她好。"
"为她好,和问她,是两件事。"
后头那队白底红纹的旗也到了。领头的瘦高个,甲胄旧了些,胸前别着瑟兰的徽。
"加雷斯。"他自报,"瑟兰骑士团,来领菲奥娜回去。三日前通牒,今日是限。回去,按规矩办;不回,按逃兵论。"
菲奥娜站在梅露辛身侧半步,听见了,没动,只把剑往肩上挪了挪。
"领了俸禄。"他说。
朱利安在梅露辛背后报了一句,声音不高:"林子里那三个挂铜牌的没来。来的是举着娘家姓的,和举着瑟兰规矩的。真想拿人那三个,缩在圣廷后头,一步没露。"
加雷斯盯着他那一身寻常软甲。
"你穿成这样,回团怎么见人?"
"见人不是回团的由头。"
康拉德在旁边听着,把那句"跟我走"咽了回去。
"你要是肯问她,"梅露辛对康拉德说,"现在就能问。她就在一墙之隔。"
"我妹妹的性子我清楚。她从小听话,被人哄了才犯浑。"
"听话的人,"梅露辛说,"才最容易被人写进纸里。你这回要带她走,是怕她真犯事,还是怕她纸上的字脏了你们家的名?"
康拉德脸色一沉。
"你说话当心。"
"本龙说话一向当心。"她把那卷通缉令摸出来,在康拉德眼前抖开,"你看看,这上头画的人胖,你妹妹瘦。你这当哥哥的,连她胖瘦都认不出,倒认得纸上那行字。"
康拉德盯着画,喉头动了动。
"这纸——"
"后描的金边,你国里出的官文,金边不会发灰。这纸不是你国里出的。"
康拉德的手指搭上了腰间佩剑的鞘口,往前半步。
梅露辛没动。她脚边那点火无声地亮了一线。门缝里那线黑也跟着漫到门槛,停住,没有往外。
菲奥娜从她身侧半步挪到并肩,手按在剑柄上。
康拉德停住了。他是带兵的人,营里的杀气认得。
"你这门,"他盯着门槛上那线黑,"咬人?"
"本龙不咬人。本龙这门,碰了的人才知道。"
康拉德把搭在鞘口的手收了回来,回头看了眼副将,副将把往前压的亲兵压了回去。
梅露辛把菲奥娜往自己身后拨了半步:"这人,本龙这儿留的。你带兵来,先过本龙这道门。"
加雷斯的人原和康拉德的人并排勒马,这会儿悄悄错开了半步——两国的兵,到了别人的门口,先防的还是彼此。
"明日。"康拉德说,"明早,我带话来。"
"带话不如带人。"梅露辛说,"你妹妹就在里头,你带了话,她听不见,还得本龙传。"
康拉德没接,转身回了车。
加雷斯转头对梅露辛。
"龙看守,菲奥娜是瑟兰的人。他的去留,不该由你定。"
"他是不是瑟兰的人,你问他本人。"梅露辛说,"他刚才说了,领了俸禄。俸禄领了,人领没领,他自己算得清。"
波比蹲在梅露辛脚边,仰头看那两面旗。
"那个旗上有星星。"
"官的分好几种。"梅露辛说,"有的官来问人,有的官来抢人。你长大就懂。"
"我长大要不要当官?"
"你当本龙的官就行,管本龙吃饱和没吃饱。"
黄昏把山影拉长了。埃莉诺从门里走出来,停在自己的影子里,没有跨过门槛。
康拉德在车里看见了她,身子一起,又坐了回去。
她冲他摇了摇头,一下,很轻。
他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手里的马鞭垂下来,在车板上敲了一下,又一下,敲完就搁下了。
埃莉诺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风把她那件撕了口的骑装下摆吹起来,她伸手按了按,没回头。
梅露辛没急着回摊子,沿着灰榆城的石板路走了一趟。几个铺子的门板半掩着,老板隔着缝往外看。
"龙奶奶,那两队兵,是要打进来?"
"打进来干嘛。"梅露辛说,"他们自己家门口的事,借这儿办。"
她回头看了眼山坡上两处营帐的灯,灯亮得死,不像有人打算撤。
"借别人的地,办自己的事。"她嘀咕,"这桩事,本龙记下了。"
回到摊子前,她啃了一口羊腿,对菲奥娜说:
"你记着,那张纸不是康拉德国里出的。他来要人,是真要人,他这个哥哥,是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可贴纸的人,不是他。"
"那贴纸的是谁?"
"埃莉诺的男人。"梅露辛说,"画上那个外族公爵的由头,是洛泰尔编的。他自己不露面,休妻、通缉、送亲灭口都在背后,临了让大舅子带兵来收尸。"
她把骨头在摊板上敲了敲。
"所以这回,是一家的脏事,借了两家的兵。康拉德这杆枪,本龙早晚要给他掰过来——他手里有兵,他要哪天想明白了,比我们在这门口挡十回都管用。"
菲奥娜把剑靠回墙。
"你算得清,"他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