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赖，皆是王侯》利禄

8、第 8 章 《人间

　　《人间无赖，皆是王侯》第八章河滩夜雨撞艳逢

　　河滩夜风呼呼乱卷芦苇，月色好好的，忽然天边堆上来一团乌云，淅淅沥沥冷雨说落就落，烟雨蒙蒙糊住整条河面。

　　沈无赖猫在芦苇丛里，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躲官府暗役、躲□□打手，千算万算没算到太傅府的苏砚蹲水边守株待兔，搞得跟蹲点抓偷鱼的小贼似的。

　　他从芦苇杆子后面慢吞吞钻出来，满身沾满芦花碎渣，活像刚从鸡窝滚出来，一脸尬笑。
　　“苏兄，大半夜不回高宅大院享福，跑河边吹冷风赏雨，太傅大人给你的俸禄，是专门拿来熬夜蹲河滩的？”

　　苏砚一身青衣，本来身姿清俊飘逸，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没片刻肩头衣衫就湿了大半，几缕黑发黏在脸颊边，那副不苟言笑的高冷架势碎得七零八落。他袖中摸出一方手帕，手忙脚乱擦脸上雨水，哪里还有半分朝堂暗卫的从容淡定。

　　“我收到消息，主事手下全员全城搜账册，料定证据会留在这片滩涂，故此连夜过来等候。”苏砚皱着眉，一边躲雨，脚下一不留神，“啪叽”一脚踩进泥坑，半只靴子扎扎实实陷进黑泥里。

　　堂堂太傅府得力心腹，此刻靴筒灌满烂泥，狼狈不堪。

　　沈无赖看得没绷住，当场“噗嗤”一声哈哈大笑，笑得弯腰扶着芦苇杆直抖，芦苇絮飞的满头满脸。
　　“闻名京城的苏先生，今夜算是栽在永定河滩烂泥地里了。传出去，京城里世家小姐都要碎一地芳心。”

　　苏砚无奈，瞪他一眼，正要开口反驳。

　　就在此时，上游传来一阵马蹄纷乱，伴随着马车轱辘碾过泥路的响动。
　　不好！虎爷的人马居然追过来了！

　　火把点点穿透烟雨，大批打手吆喝着朝河滩搜寻而来。
　　“那小子定然躲在附近！仔细搜！”

　　前有□□打手，身旁是太傅暗卫，漫天冷雨浇头。河滩光秃秃的，连个藏身的土坑都寥寥无几。

　　千钧一发之际，河岸边那辆精致的乌油马车“吱呀”停在不远处，车帘“哗啦”被掀开。

　　一位女子轻跃落地。

　　一身月白雨纱长裙，斗笠薄纱垂落，烟雨濛濛，雨珠顺着纱沿滴滴答答滚落。眉眼灵秀明媚，腰间挂着一串银铃，走动之间叮铃轻响。雨水打湿她裙角下摆，沾了星星点点河滩泥渍，却丝毫不减风姿。

　　这是路过避雨的江南商户之女，温晚卿，携货北上京城，夜里赶路，恰逢大雨，来河滩暂避。

　　众人全都僵住。

　　虎爷手下一群粗莽大汉，举着火把，忽然撞见这么一位烟雨美人，瞬间集体卡壳，举着火把忘了往前冲。一个个瞪圆眼睛，火把拿在手里悬在半空，活像一排呆头呆脑的泥塑。

　　沈无赖脑子飞速冒烟。一边是要抓自己杀头的□□人马，一边是美得出尘的陌生姑娘，漫天烟雨浇得人浑身透湿。

　　苏砚低声急道：“躲！”

　　仓促之间，周围只有马车能够藏身。沈无赖拽了一把还在抠靴子泥巴的苏砚，两个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直接钻到马车的车厢底下。

　　泥泞混着雨水，两个人直接在车底摔作一团。苏砚那一身体面长衫这下彻底报废，沾满杂草污泥。

　　温晚卿正吩咐车夫收拾雨具，忽听得车底“咚咚”两声闷响。

　　美人微微蹙眉，缓步走到马车旁，微微弯腰，薄纱斗笠垂下来，一张清丽的脸就近俯了下来。

　　烟雨细雨落在她的纱帽之上，她低头，一双澄澈眸子直直看向车底。

　　车底下，沈无赖半边脸糊了泥，头发上挂着芦苇花，和满身污泥的苏砚挤在一起，四目猝然相对。

　　一时间，万籁俱寂，只剩夜雨沙沙落河面的声响。

　　沈无赖僵住，距离极近，能闻到女子身上淡淡的兰草香气。好家伙，玩命逃亡，直接撞上艳遇，还是躲在马车底板底下这种无比滑稽的姿势。

　　温晚卿先是一愣，随即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强憋着笑意。

　　车外，虎爷手下打手越走越近，火把的火光已经照到马车车轮边上。
　　“那小子跑不远，仔细查这辆马车！”

　　温晚卿眼珠一转，没有出声揭发车底藏人。她直起身，玉手轻轻把垂落的车帘往下拉严实，挡死了车底的视线。对着逼近过来的一众悍匪，朗声开口，声音清脆穿过雨雾：
　　“诸位好汉，小女江南来此，雨夜在此暂歇，车内只有女眷，切莫贸然靠近。”

　　一众打手看着烟雨之下风姿绰约的女子，面面相觑。一群糙汉子，面对孤身外地女眷，反倒不敢贸然掀车查验。领头壮汉皱起眉头，不甘心，却又有所顾忌。

　　就在打手犹豫要不要硬闯搜查的时候。

　　车底，挤得动弹不得。苏砚肩膀被沈无赖胳膊死死顶住，想喘气都费劲，压低嗓子用气音咬牙：“待会若是败露，我断后，你寻机跳河逃走。”

　　沈无赖也用气音回他，哭笑不得：“苏兄，就你这刚踩烂半只靴子的身手，断后怕不是给人家送人头。”

　　两个人在车底挤作一团，小声拌嘴，浑身淌泥水，狼狈到极致。

　　烟雨漫天，河水泛着蒙蒙雾气。
　　外面美人巧言周旋，车底两个狼狈男人躲泥坑里，外头一群□□打手举着火把傻站淋雨。一场要命的追杀，混成一出啼笑皆非的雨夜奇遇。

　　第八章完

　　第九章预告：
　　打手不肯善罢甘休，守在马车边上不肯离去。车底空间狭小无比，窘况百出。账册还泡在河水芦苇根下，美人温晚卿看破二人身份，爆笑窘迫不断，烟雨河滩艳遇继续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