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人间 ...
-
《人间无赖,皆是王侯》第七章巷陌避捕
门板薄薄一层,挡不住屋外的杀机。
两道黑衣捕役打扮的人,踏过巷中积水,脚步停在了沈无赖破屋门前。月色把两道影子长长铺在泥地上,腰间短刀的鞘口泛着冷光。
“便是这间。”其中一人压低声线,“码头出事,那耍小聪明的市井小子,就住烂泥巷此处。主事大人下令,但凡今晚去过永定码头的,一律带回问话。”
手指抬起,“咚咚”叩响破门。
屋内,沈无赖手握锋利竹片,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硬碰硬绝无胜算。两间屋的距离,对方二人皆佩利刃,自己手中只有一片竹屑,一旦缠斗,动静闹大,引来更多官差便是死局。逃跑更行不通,巷子两头,隐约还有别的人影把守,已经被封死退路。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松手,将竹片丢入床底烂草堆。伸手抓过墙角一床散发霉味的破被褥,胡乱裹在身上,直接躺倒在冰冷泥土地面上,蜷缩身子,刻意发出一阵阵咳嗽声。
“谁啊……大半夜敲门扰人睡觉。”他的声音沙哑浑浊,带着重病之人的虚弱。
门外叩门愈发急促:“开门!官府办事!”
沈无赖慢吞吞爬过去,“吱呀”一声拉开木门。
门一打开,一股潮湿霉臭扑面而来。屋内灯火昏暗,地上铺着干草,沈无赖头发散乱,面色发白,裹着脏旧棉被,不停咳嗽,浑身瑟瑟发抖。
“二位官爷,深夜造访,不知何事?小的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正躺着养病。”
两名黑衣汉子踏入屋内,目光锐利扫视全屋。屋子家徒四壁,四壁漏风,没有可以藏人的柜子,墙角也无处藏匿文书账册。
“今夜黄昏,你可曾去过永定门外码头?”为首黑衣人厉声发问,目光死死盯住沈无赖的眼睛。
“码头?”沈无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几声,嘴角刻意装出病态,“小的烧得头昏脑胀,连房门都出不去,如何能去往城外码头。街坊都知晓,我这两日病倒在家。”
黑衣汉子哪里肯信,抬手就要进屋搜查。
正要跨步,隔壁屋门“呀”的一声推开。正是之前被沈无赖救下的那对老夫妻,老叟拄着木拐杖走出来。方才敲门声吵闹,二老并未入睡。
“官差大人,”老汉高声开口,声音传遍半条巷子,“这孩子确确实实病了!昨日白日,还来我家帮忙修补土墙,傍晚便发热卧床,整夜都听见他屋里咳嗽,未曾踏出烂泥巷半步!整条巷子邻里都看得见!”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巷子里好几户人家,听见官府动静,纷纷推开门探头。烂泥巷皆是底层穷苦百姓,往日受地痞欺凌,多亏沈无赖多方照拂,众人心中记着这份人情。
“没错,夜里一直听见他咳嗽。”
“这几日风寒肆虐,不少人都病倒了。”
七嘴八舌,街坊邻里全都出面作证。
众口铄金。
黑衣二人脸色难看。他们乃是主事私下豢养的暗役,并非府衙公开捕快,不敢当众在街巷之内大肆施暴。若是在贫民巷子里激起民愤,引来真正府衙巡夜兵丁,反倒会暴露主事私下遣人捕人的把柄。
“哼。”为首黑衣人狠狠打量沈无赖,不甘心就此作罢,“记下此人。派人守在巷口,盯紧他一举一动。但凡踏出巷子,立刻来报。我们去搜查别家。”
说完,二人不甘心地转身,去往巷子深处盘问其余住户。
看着两道黑衣背影走远,沈无赖关上木门,后背衣衫,已经尽数被冷汗浸透。
靠着街坊人情,躲过一劫,但巷口已经被人布下监视。自己现在等于被软禁在烂泥巷,大白天根本无法外出。
账册还丢弃在永定码头芦苇滩水下。潮水夜夜上涨,再拖上几个时辰,河水便会把纸卷冲得粉碎,那扳倒户部主事唯一证据,就要化为乌有。
坐等到三更天。
巷口监视的暗役,夜深入困,戒备稍稍松懈。沈无赖换上一身灰扑扑旧衣,将头发打乱,抹上一把锅底黑灰,改换样貌。不走巷口正门,撬开后墙一处残破的土坯,从墙洞悄悄翻了出去。
绕开大路,专拣荒坟、菜地之间的野路,一路长途绕行,奔赴永定河码头。
夜色深沉,渡口灯火已经大半熄灭。白日喧嚣散尽,只剩下寥寥几个守船的船夫打盹。
沈无赖弯腰矮身,借着芦苇丛掩护,一步步靠近白日落水的浅滩。
可就在靠近水边那一瞬间,他脚步骤然顿住。
水边老芦苇之下,立着一道青色修长人影。
苏砚。太傅府的暗卫,竟然早已等候在此地。
月光洒在河面,青衣人负手而立,低头望着脚下水边,似乎早就知道账册就藏于这片水下淤泥。
沈无赖心脏骤然收紧,手悄然攥紧。
他不知对方在此等候多久,是亲眼看见了自己遗失账册的全过程?还是另有别的盘算?
夜色茫茫河水滔滔,芦苇叶被夜风拂动,沙沙作响。
苏砚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望向芦苇丛中藏身的沈无赖。
“沈公子,不必躲了。我在此,等你许久。”
第七章完
第八章预告:
河滩对峙。苏砚道出全盘谋划,账册浮出水面,可虎爷的人手也悄悄追至河滩。三方势力黑夜河滩撞在一处,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