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赖，皆是王侯》利禄

5、第 5 章 《人间

　　《人间无赖，皆是王侯》第五章码头危局

　　次日黄昏。

　　永定门外码头，河水滔滔，暮云压着河面。

　　河岸芦苇茫茫，滩涂泥泞，大大小小的货船泊在渡口，船夫脚夫往来奔走。岸边搭着简陋木棚，数十名虎爷手下的打手腰揣短刀，分散把守各处路口，气氛肃杀。

　　沈无赖如约赶来，依旧一身破旧短褂，两手空空。只是贴身之处，一边藏着太傅府的墨玉信物，一边藏着那片锋利竹片。

　　灰衫心腹早已在此等候，见到他来，一言不发，抬手引着他走向岸边最大一艘乌篷大船。

　　甲板之上，虎爷斜坐一把藤椅，面前摆着酒坛。江风掀起他的衣襟，周围七八名壮汉环立，腰间刀锋隐约透出冷光。

　　“沈无赖，你倒是敢来。”虎爷把玩手中酒盏，目光沉沉盯住少年，“昨日酒肆，听说你推脱码头差事。心里，是在提防我？”

　　“虎爷说笑。”沈无赖踏上湿滑甲板，神色松弛，“昨日实在要修补老妇院墙，并非有意推脱。今日我既已到此，任凭虎爷差遣。”

　　虎爷抬手，指向船舱厚重木板门：“舱内便是今日上岸的货。你替我点验一遍。”

　　沈无赖心中一凛。

　　这船舱之内，极有可能就是户部主事勾结□□的走私赃物。若是自己亲手清点，便是坐实参与私货，日后朝堂清算，自己同样脱不开罪责。若是拒绝，当场便会被视作心怀异心。

　　脚下江水哗哗作响，船身微微晃动，刀手环伺，退无可退。

　　沈无赖没有上前开门，反倒一笑：“虎爷手下弟兄个个精明能干，点验货物，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外行人。我一个市井混混，不识账册，分不清货品成色，万一点错数目，反倒耽误虎爷大事。”

　　话锋一转，他望向远处河岸：“我擅长的不是盘货点物，是看人望风。这码头四通八达，府衙捕快随时可能巡河。我站在高处瞭望，一旦看见官差动向，立刻回来报信，岂不更为妥当？”

　　把自己放到“放哨望风”的位置，避开直接触碰赃货。

　　虎爷眼神微眯，打量他许久，忽然朗声大笑。

　　“哈哈哈，好个滑头的无赖。也罢，便依你。你去岸边土丘瞭望。只是记住，今日之事，船上所有人，都沾了干系。你身在此地，便再也撇不干净。”

　　这句话如同枷锁。哪怕只是望风，只要事发，在场之人一律同罪。

　　沈无赖心中寒意渐生，面上从容应下，转身走下大船，登上河岸那处高高的土坡。

　　站在土丘之上，整个码头尽收眼底。船帆、棚屋、来往打手一览无余。他表面放眼望向官道方向，装作紧盯有没有官差过来，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那艘乌篷船。

　　船舱门板掀开，一箱箱货物被抬出来。木箱封口严密，外头包着粗麻布。搬运的脚夫动作小心翼翼，不对外人展示箱内物件。同时，有一名身穿绸缎官服的随从，乘小舢板悄悄登上大船，与虎爷在角落低声密谈。

　　那人，正是户部主事府上的管家。

　　沈无赖屏住呼吸，隔着远远河滩，看不清交谈字句，但他看得清清楚楚：管家递过来一卷薄薄纸册，交到虎爷手中，那应当就是往来账据，扳倒户部主事最关键的证据。

　　账册！只要拿到此物，太傅府所要的实据便到手。

　　可甲板之上高手环伺，硬抢等同于送死。直接找机会偷走更是绝无可能。

　　他一边瞭望放哨，大脑飞速盘算。

　　天色越来越暗，暮色吞没河面。码头的火把逐一点燃，噼啪跳动，火光把人影拉扯得忽长忽短。

　　不多时，那名管家谈完事情，拿着一盏灯笼，要坐小船回城。那本账册，被管家揣在自己怀中，要带回主事府邸。

　　证据要就此消失！

　　沈无赖心头一紧。

　　若是账册被带回官府宅院，再想拿到，比登天还难。

　　他不能动手截人，一旦出手，立刻暴露自己两面周旋的身份，虎爷和户部主事两边都会要他性命。

　　电光火石之间，他心生一计。

　　沈无赖猛地转身，朝着大船方向快步奔跑，神色慌张，高声大喊：
　　“虎爷！西边官道，来了一队捕快，举着火把朝码头过来了！人数不少！”

　　这一声喊，码头瞬间大乱。

　　虎爷与一众打手骤然紧张，全部转头向西边大路张望。甲板上人心惶惶，打手们慌忙遮掩货物，忙着把木箱重新推回船舱。

　　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官差来袭”吸引。

　　那正要登舢板的管家也是大惊，心慌之下，脚步踉跄，怀里一卷账册，“啪嗒”一声从衣襟滑落，掉落在码头泥泞的草丛缝隙之中。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急匆匆跳上小船逃命，火把都险些脱手，完全没有留意账册遗失。

　　舢板摇摇晃晃，迅速划向河水远处。

　　等了片刻，西边官道安安静静，并无半分捕快的影子。

　　虎爷脸色铁青，猛然回头看向飞奔而来的沈无赖。
　　“人呢？哪里来的捕快！”

　　沈无赖跑到近前，喘着粗气，故作错愕望向远方：“方才明明看见火光，莫不是江上渔人的灯火？夜色昏沉，是我看走眼了！”

　　全场打手一片哗然，人人恼怒，险些被一场虚惊折腾出一身冷汗。

　　虎爷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怀疑，可方才沈无赖站在土丘，距离码头尚有距离，看错灯火，情理上说得过去。没有证据，便不能就此发难杀人。

　　“废物！连渔火官火都分辨不清！”虎爷厉声呵斥，挥挥手，“货物尽快转运，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全部忙着处置船上私货，乱糟糟一片，谁也没有留意草丛泥地里那卷薄薄的纸册。

　　沈无赖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
　　关键证据，就落在那片杂草泥淖之间。

　　江风呼啸，火把噼啪燃烧。
　　谎言制造混乱，混乱造就机会。可这场骗过所有人的把戏，也让虎爷心底的猜忌，愈发深重。

　　待到码头众人忙着转运货物，无暇旁顾，沈无赖借着夜色掩护，装作脚下打滑摔倒，跌进那一处草丛。手掌悄无声息探进泥泞，将那卷沾了泥水的账册迅速拢入袖管。

　　冰冷的纸卷贴着胳膊，沉甸甸的。

　　证据到手。

　　可危险才刚刚开始。虎爷已经对他疑心重重，账册在身，一旦被搜出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他既要把账册安全交到太傅暗线手里，还要想办法，从这布满刀手的码头全身而退。

　　第五章完

　　下一章预告：第六章脱身之计
　　携账册被困码头，虎爷下令暗中搜查所有人。沈无赖要带着致命证据，从数十名打手眼皮底下脱身，还要把账册送进槐树巷树洞，双线危机同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