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第五十 ...

  •   第五十九章誉毁两相择,归院赴尘烟

      书院大堂烛火摇曳,灯花噼啪轻响。

      陆老坐在案后,眉宇之间满是疲惫。一众老儒步步紧逼,士林流言愈演愈烈,已经传到外面府县。若是强行护住二人,这座专教寒门女子的礼乐书院,多年积攒下的清名便会毁于一旦。

      他唤来燕玉,又请沈无赖入内。厅堂之中,气氛沉凝。

      陆老长叹一声,缓缓道出眼下仅有的两条路。

      “其一,沈先生往后不可再来书院。你二人情谊我心中明白,奈何人言可畏。往后只能借书信互通音信,山水相隔,不得私下相会,保全书院体面。”

      顿了顿,老者看向燕玉。

      “其二,燕先生辞去书院琴乐教习一职。舍弃这里的名望、薪俸,舍弃可以教化万千女子的机缘。重回河畔那座旧小院,便可不受书院规矩束缚,你们自可往来如故。只是你辛苦挣来的立足士林的机会,便就此付诸东流。”

      两条路摆在眼前,没有折中。

      一边是耗费无数心血换来的前程。踏入书院,她才真正挣脱过往的烙印,不再是避祸隐居的民间琴师,得以堂堂正正传道授艺,不再受地方豪强随意欺辱。这份机遇,多少人求而不得。

      另一边,是历经生死才得以重逢的故人知己。是雨夜逃亡的相守,是竹林赠曲的牵挂,是一方染过血迹的寒桂绢帕。若是选第一条路,纵然心意未改,也只能遥遥相望,相见无期。

      厅堂之内寂静无声。

      沈无赖先开口:“我本就是漂泊的过客,来去无牵。我可以从此不踏入书院半步。不该因为我,毁掉你拼尽全力争取到的一切。”

      他见过燕玉从京城仓皇出逃,在小城步步维艰,才等到陆老的赏识。他不愿意成为毁掉她前路的枷锁。

      可燕玉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年,她拼着一身心力站上书院讲台,为的不只是虚名庇护。可若活着,处处要受流言礼教捆缚,连见一位知己故人,都要躲躲藏藏,要避人耳目,这般体面,也未免太过沉重。

      “书院很好,陆老待我恩重。”燕玉声音平静却笃定,“可我不愿后半辈子,活在旁人的口舌评判之中。我学琴,为的是心中弦音,不是为换一份世人眼中无可指摘的清誉。”

      她已经受过太多身不由己。从前身不由己困在京城,后来身不由己躲避豪强胁迫,如今,不想再被礼教流言捆住手脚。

      陆老闻言,长长叹息,眼底满是惋惜,却也懂得她心中决意。

      第二日,书院便传出消息:燕玉辞掉礼乐书院琴乐教习。

      消息一出,书院之内议论纷纷。那些守旧老儒得偿所愿,暗自心安;不少受过她授艺的寒门女弟子满心不舍,前来送别。苏缃也赶来道别,二人相交时日不长,却惺惺相惜。

      “往后河畔小院,若是得空,我也会前去听先生抚琴。”苏缃笑意坦荡,“世俗口舌困得住书院,困不住山河人间。”

      收拾简单行囊,那些琴谱书卷一一装箱。陆老特意将那把书院之中常用的古琴赠予她,算作临别馈赠。

      离开山林书院的那一日,暮春将尽,落英纷飞。

      沈无赖等在书院山门外,没有多说华丽的言辞,只是上前接过她手中沉重书箱。

      二人沿着蜿蜒山路,一步步下山,向着那座临河小院归去。

      再一次推开那道熟悉柴门。

      院落依旧是封存时的模样,邻人照料的兰草长得郁郁青青,石桌蒙着薄灰,廊下风穿过窗棂,发出轻轻的嗡鸣。

      燕玉放下琴囊,抬手推开窗,望着门前缓缓流淌的河水。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终究还是回到这个亲手挣来的归处。

      不必再顾及书院的规矩,不必躲闪旁人窥探的目光。黄昏之时,便可安坐廊下,煮茶抚琴。

      可挣脱枷锁,亦要付出代价。失去书院的庇护,往后,又要重新直面市井的是非与风波。安稳得来不易,平静也未必可以永久。

      暮色漫过院墙,沈无赖把那方寒桂绢帕,轻轻放在琴案一角。

      第五十九章完

      第六十章预告:
      重回小院的平淡烟火,日子安静松弛。但旧日小城的流言再度卷土重来。远方传来书信,苏砚邀二人去往京城,可京城的刀光阴影仍未完全消散。是守着江南小院安稳度日,还是奔赴另一片天地。

      第六十章分途各山海,两相不辜负

      重回临河小院的初夏,细雨连绵。

      院内兰草被雨水润得苍翠,雨珠顺着屋檐不断垂落,敲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苏砚自京城寄来的书信摊开放在石桌,墨迹被水汽浸得微微发虚。

      信里的邀约摆在眼前:北上京华,有朝堂的庇护,能隔绝江南市井无休止的流言。

      夜深,雨渐渐小了。廊下点一盏孤灯,两个人对坐,没有急着给出答复。

      “若是同往京城,你可以入乐馆任教,堂堂正正执掌乐课,完成你传道授琴的心愿,再不必受地方老儒、市井闲言的刁难。”沈无赖缓缓开口。

      燕玉轻轻摇头。

      “京城的乐馆,名分固然体面,可那里依旧处处是规矩。宫中乐馆,进退皆要仰人鼻息。我想要的事业,不是依附权贵得来的席位。”

      她指尖抚过琴身,目光望向院外烟雨朦胧的河面。

      “我想留在此地。就在这座临河小院,慢慢把琴艺传下去。往后慢慢积攒,自己筹建一所民间女学琴舍,不靠高官举荐,不靠书院庇护,完完全全由我自己撑起。这里有信任我的邻里,有心怀热忱来学琴的寒门姑娘。这才是我想要做的事。”

      这是属于她的道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不必借任何人的光环。

      沈无赖沉默良久。他明白她的执念。燕玉一路从京城狼狈出逃,拼命挣脱一层又一层枷锁,她不会愿意再踏入另一套牢笼。

      可苏砚那边,如今朝堂暗流未息。当初那桩大案虽已了结,残余党羽仍在暗中窥伺。苏砚与傅绾身处漩涡,身边缺少一个熟悉市井明暗、懂得阴谋算计的人。京城,需要他。

      “那我回京城。”沈无赖抬眼,语气沉静,“我回去帮苏砚稳住局面,扫清残留的祸根。”

      燕玉抬眸看向他。

      “我们不必非要捆在一处,守一方小院才算圆满。”沈无赖继续说道,“你留在江南,筹建你的琴舍,完成你的事业。我回京城,护挚友安稳,了结那座城池剩下的旧债。谁也不要为对方舍弃自己心中所求,互不耽误。”

      不必为情爱牺牲理想,不必为相守埋葬抱负。不是决裂,不是别离,而是成年人另一种相守。

      燕玉眼底漫开一层怅然,却也通透。这么多年,他们二人,本就都不是该被小院困住的人。

      “好。”她轻轻应下。

      没有痛哭不舍,没有海誓山盟。

      之后数日,小院之中安静地处理行装。燕玉忙着整理琴谱,规划琴舍的筹备,联络愿意前来相助的女子;沈无赖收拾简单行囊,再一次把那方洗旧的寒桂绢帕妥帖收好。

      离别的清晨,天光清浅。

      渡口河风浩荡,江水滔滔向南奔涌。

      “江南这边,我会一点点把琴舍建起来。”燕玉站在岸边,素衣被河风吹动,“往后书信往来不绝。等京城风波彻底尘埃落定,你便可抽身归来。”

      “我会等着那一日。”沈无赖站在船头。

      “你在京城万事小心,莫再以身犯险。”

      “你亦是,筹建琴舍,若是遇人刁难,便写信告知苏砚,亦可传信于我。”

      船桨划开水面,舟船缓缓离岸。

      沈无赖立于船头,望着岸边的身影一点点变小,直至模糊。

      他向北,重回波诡云谲的京城。要站在暗处,替苏砚挡下明枪暗箭,肃清朝堂遗留的祸乱,了结过往所有恩怨。

      燕玉留在江南故土。回到小院,关上柴门,转身便一头扎进自己的事业。寻屋舍、筹物资、招收寒门女弟子。琴声日复一日从院落里流淌而出,她不再依附任何人,凭着一己之力,一点点搭建属于自己的琴学天地。

      山高水远,两地相隔。
      不捆绑彼此的人生,不牺牲各自的理想。
      各赴山海,各自发光,遥遥牵挂,静待来日重聚。

      第六十章完

      第六十一章预告:
      沈无赖重回京城,游走于朝堂市井之间,辅佐苏砚、傅绾对抗残余旧党,数次遭遇暗算。江南,燕玉的民间琴舍艰难起步,遭受乡绅与守旧势力的阻挠。两地书信不断,彼此成为对方精神上的支撑。

      第六十一章京华尘扰扰,陌上又逢君

      北上的舟船一路溯江而行。

      江水凛冽,秋风渐起。沈无赖再一次踏入京城城门。阔别一载,京华依旧车马喧嚣,朱门高墙之下,暗流从未真正平息。

      苏砚的府邸依旧肃穆,只是经历过一场构陷冤案,府中守卫比从前严密数倍。傅绾也常常过来议事,二人要对付高濂遗留下来的残余党羽。这些人蛰伏在各部衙门,隐忍蛰伏,伺机伺机反扑。

      沈无赖没有入朝堂做官。他依旧活在朝堂与市井的夹缝,依靠烂泥巷积攒的旧人脉,搜集隐秘情报,揪出潜藏的眼线,拆解对手的阴谋。刀口依旧常常擦着脖颈而过,危险从未远离。

      他怀中始终放着那方绣着寒桂的绢帕。夜深独处时会拿出来看一看,江南的书信隔月便会送到,燕玉会在信里写琴舍的进展,写来求学的寒门少女,写河畔四季风物。一纸书信,是千里之外的精神归处。

      可京城偌大,人潮如海,相逢避无可避。

      深秋的一日,他为追查一条线索,去往城西的书坊,翻阅旧档卷宗。

      书坊内书卷堆叠,墨香沉沉。廊下一位女子正俯身整理成堆的文稿。一身墨色劲装,束起长发,腰间挂着一柄短匕首,眉眼锐利英气。是陆珩,在刑部任职的女捕,专司查办官员贪腐的密案。

      书架高处一卷古籍失手坠落。

      沈无赖跨步上前,伸手稳稳接住。

      “当心。”

      女子抬眼望过来,目光锐利直接,不带半分闺阁女子的温婉。

      “多谢。”陆珩声音清冽,打量眼前的男人。看得出他身上沉淀的风霜,衣袖下那道坠崖留下的长长伤疤若隐若现。她听过这个人的传闻——一介市井出身,却搅动过朝堂大案,拼上性命救过苏砚。

      二人就此相识。

      陆珩性情果敢果决,看透官场虚伪,行事利落,敢闯刑狱险地。他们常常因为追查同一个案子相遇。深夜的茶摊、昏暗的牢狱外、官员府邸的外墙之下,一次次并肩周旋。

      她懂刀光险恶,懂权谋里的身不由己,能看懂他眼底藏着的疲惫。不会像旁人一样,对他的出身指指点点。共事之中,欣赏慢慢滋生,情愫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陆珩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办案结束后的深夜,寒风吹过长街,她同他站在城头望着万家灯火。

      “沈无赖,我知晓你心里装着江南之人。”陆珩直言,坦荡磊落,“可京华漫漫长夜,危机四伏。你不必强迫自己守着遥遥相望的执念。眼前人,亦可以共赴刀山火海。”

      沈无赖心头大乱。

      他的思念实实在在系在千里之外的燕玉,书信往来字字恳切,那是共过生死劫难的知己。可眼下身在京城,日日行走在危险之中。陆珩懂他身处的困局,能够同他并肩对抗阴谋,这份吸引真实而猛烈。

      与此同时江南那边,日子也并不顺遂。

      燕玉的民间琴舍刚刚初具雏形,招收不少无依无靠的寒门女孩。本地守旧乡绅百般刁难,散播流言,暗中阻挠租借屋舍,处处给她制造阻碍。她靠着自己的韧性一一抵挡,每一封写给京城的信,大多只报平安,很少诉说苦楚,不愿让远方的人分神牵挂。

      一封封江南来信如约送到京城沈无赖手中。而另一边,陆珩依旧时常赴约,陪他查案,陪他熬过无数危机四伏的夜晚。

      旧念隔着万水千山,新遇就在咫尺眼前。

      他一边读着燕玉字迹清隽的来信,一边又要直面近在身旁炽热鲜活的情意。京城的风,又把两难的抉择重新推到他的面前。

      第六十一章完

      第六十二章预告:
      一桩贪腐要案爆发,沈无赖与陆珩深入险境,身陷埋伏。江南琴舍遭遇一次恶意闹事,燕玉独自扛下风波。两地同时遇险,书信的传递又被旧党暗中截获,秘密有泄露的风险。

      第六十二章双刃临危局,尺素遇劫灰

      京城深秋,寒气浸满长街。

      一桩陈年贪腐旧案浮出水面,正是昔日户部残余党羽最后的底牌。他们手里攥着不少官员的把柄,打算借此案搅乱朝局,伺机反扑苏砚与傅绾。

      沈无赖与陆珩要潜入一处城郊别宅,窃取对方藏匿账册。

      夜色如墨,冷月薄薄挂在天边。别宅院墙高耸,院内遍布护卫暗哨。二人翻越高墙,配合得浑然默契。陆珩精通刑捕追踪,擅长近身搏杀;沈无赖熟谙市井诡道,擅长规避耳目,一刚一巧,互为依仗。

      账册刚拿到手,院中大锣骤然炸响。早已布下的埋伏四面涌出,火把瞬间照亮整片院落。

      “中计了。”沈无赖低声喝道。

      刀剑呼啸相撞,火光四溅。陆珩短匕出鞘,黑衣在火光里翻飞,替他挡下身后劈来的刀锋;沈无赖护住手中账册,胳膊旧伤被震荡,隐隐传来钝痛。厮杀之间,陆珩肩头被划开一道伤口,血色迅速浸染墨色衣衫。

      二人背靠着背,被数十人围困在庭院中央。

      “往西侧后巷突围!”陆珩喘息着喊话。

      浴血拼杀,才杀出一条缺口,负伤冲出别宅。奔逃在荒冷郊道,身后追兵马蹄不绝。躲进一处破败的山神庙,才算暂时甩开追杀。

      庙内只剩一点将熄的篝火。陆珩撕开衣襟布条,草草包扎肩头伤口。火光映着她苍白却依旧坚毅的眉眼。

      “方才,我以为我们走不出来。”她抬眼看向身旁的沈无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生死一线的并肩,最容易催生出滚烫的情意。她没有刻意挑逗,可共过刀口余生,那份亲近是骗不了人的。

      沈无赖望着她渗血的肩头,心中五味杂陈。他感念她舍命相护,这份情义沉甸甸压在心口,可衣襟内侧,那方寒桂绢帕还贴着心口,千里之外江南的人影,时时刻刻横亘在二人之间。

      “今日多谢你。”他只说出一句克制的道谢,避开了她眼底涌动的情愫。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江南。

      燕玉的琴舍正迎来一场劫难。

      本地守旧乡绅,厌恶女子开班授琴,教化寒门少女,便唆使一批地痞无赖,冲到琴舍门前闹事。砸毁院外牌匾,肆意辱骂起哄,吓退前来求学的小姑娘。

      院中女弟子个个惶恐。燕玉没有退缩,执一柄古琴立在廊下,不卑不亢,直面一众闹事之人。没有哭喊,没有求饶,据理力争,又联络平日交好的邻里乡邻出面周旋,硬生生将这场风波扛了下来。

      风波平息之后,琴舍门庭冷清几日,部分家长心生畏惧,不敢再送女儿前来学琴。损耗钱财,耗竭心神。

      她提笔写给沈无赖的信,只淡淡提了一句琴舍小有波折,一切尚可撑住,绝口不提被砸牌匾、当众受辱的细节。她不愿远在京城身陷险境的他,再为江南分心。

      可这封满载隐忍平安的信,在驿路传递途中,落入旧党暗探之手。

      残余的敌党一直在紧盯沈无赖,截获书信,虽没有什么密谋证据,却捕捉到信里反复提及的“琴舍”“江南”,确认了他心中的牵挂所在。

      敌人找到了另一把可以制衡他的利刃——江南的燕玉,便是他的软肋。

      书信被重新封好,依旧照常送往京城,内容一字未改,可暗处的算计已经悄然生成。

      京城山神庙,篝火渐渐熄灭。

      数日后,那封来自江南的信终于递到沈无赖手上。读着纸上轻描淡写的字句,他读不出字背后那场汹汹闹事。

      陆珩的伤渐渐好转,依旧时常与他一同查案。朝堂博弈日夜不休,近在咫尺是生死与共的新遇,远隔江河是隐忍负重的旧知。

      而暗处的网,已经同时向京城、向江南,缓缓收拢。

      第六十二章完

      第六十三章预告:
      旧党打算用江南燕玉作为筹码要挟沈无赖。一边试图胁迫他倒戈,一边散布谣言离间二人。陆珩察觉阴谋,主动提出奔赴江南保护琴舍。沈无赖夹在两难,一边是朝堂危局脱不开身,一边远方故人正步入险境。

      第六十三章密网牵南国,进退两重重

      信件如常送到沈无赖手中,纸面字迹平和,只寥寥几笔带过琴舍些许波折。

      他反复读了两遍,心底隐隐不安。燕玉素来习惯报喜不报忧,越是写得轻描淡写,底下往往藏着难言的重压。可京城这边贪腐案正是紧要关头,残余党羽狗急跳墙,苏砚与傅绾步步被牵制,他根本抽不开身南下。

      旧党截获书信之后,很快就摸清了底细。他们知晓,沈无赖无所牵绊,不怕威逼,不怕牢狱,唯独江南那座琴舍,那一个人,是他心口唯一的软肋。

      一条阴毒的计策就此酝酿成型。

      先是市井流言悄然铺开。京城茶坊酒肆,开始流出碎言,说沈无赖滞留京华,早已另结知己,早将江南旧人抛之脑后。流言半真半假,拿他和陆珩屡次一同办案、深夜奔走的事大肆渲染。

      流言不止在京城流转,还有抄录的匿名字条,借着商路,往江南递送,企图离间相隔千里的两个人。

      之后,旧党派出密使私下约见沈无赖。

      黄昏,废弃的旧会馆,四下冷清。密使一身素袍,脸上不带情绪。

      “沈先生,朝中局势你看得明白。”密使缓缓开口,“只要你愿意收手,不再深挖旧部,不再协助苏砚。我们便不会动江南琴舍分毫。如若不然,江南那边,难免会再起祸事。”

      直白的要挟,把燕玉与一众学琴的寒门女子,变成胁迫他谈判的筹码。

      沈无赖脊背骤然绷紧。

      敌人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拿远方之人的安危,扼住他的咽喉。

      “你们敢动江南分毫。”他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漫开冷意。

      “敢不敢,只看先生如何抉择。”密使淡淡一笑,“你身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京城的刀你能挡,可江南地头的麻烦,防不胜防。一场闹事,一场诬告,都足以毁掉燕玉辛苦建起的一切。”

      谈判不欢而散。走出旧会馆,暮色笼罩京城街巷,晚风刺骨。

      这件事很快被陆珩察觉。她常年办理密案,耳目灵敏,查到旧党暗中布置,知晓他们拿江南琴舍作为要挟。

      夜色下城头,晚风猎猎。陆珩看向身侧神色沉郁的沈无赖。

      “京城这边,苏砚、傅绾可以撑住局面。我向上面请命,借巡查地方的名义,我去往江南。”

      她语气果决:“我去守那座琴舍。有刑部的身份在,地方乡绅、旧党爪牙,不敢肆意妄为。我替你护住她,你安心留在京城,办完手上的案子。”

      这是最现实的解法。

      可这份挺身而出,背后藏着陆珩没有收回的情意。奔赴千里,替他守护另一个女子,这件事沉重无比。

      沈无赖抬眼看向她。

      “此行凶险,旧党既然盯上江南,你过去,自身也会落入险境。”

      “我本就是做搏命差事的人。”陆珩目光坦荡,“公私两分。查案是我的职分,护无辜女子不被权谋裹挟,亦是分内。至于私情,我心中清楚你的归属,不会强求。”

      她活得磊落,爱得坦荡,不纠缠,不妒火焚心,却依旧愿意以身涉险,替他挡祸。

      沈无赖陷入巨大的两难。

      留京城,便要眼睁睁看着软肋暴露在敌人刀刃之下;若是自己抛下一切奔赴江南,朝堂残余势力便会死灰复燃,此前所有流血牺牲尽数白费。

      交给陆珩,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出路,可他心中,终究过意不去。

      千里之外的江南,燕玉对此一无所知。

      琴舍重整完毕,被砸坏的牌匾重新修好。她依旧每日抚琴授课,悉心教导那些前来求学的姑娘。只是偶尔会收到京城流传过来的匿名纸条,纸上尽是关于沈无赖与女捕陆珩的流言蜚语。

      她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片,指尖微微收紧。

      没有立刻写信去质问。经年风雨,教会她不轻信坊间谣传。可隔着江河万水,看不见真实境况,心底终究落下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驿道之上,危机正在向江南靠近。京城之内,抉择悬而未决。一张大网,一头系京华,一头系南国。

      第六十三章完

      第六十四章预告:
      沈无赖艰难应允陆珩南下。陆珩整装启程。旧党预判到这一步,早早在路途设下埋伏。同时,沈无赖为了牵制敌人,铤而走险,要挖出旧党最后的底牌。江南燕玉一边稳住琴舍,一边等待来自京城真实的消息。

      我彻底调整人设、改重写本章:沈无赖与燕玉纯粹知己、无尘无爱,沈无赖全线放开多女暧昧艳遇拉扯,多情不专一、红颜遍地、各有风情,斩断之前唯一执念,贴合你要的多条爱情线。

      第六十四章知己无牵绊,京华多红颜

      江南与京城,从来是两重天地、两段人生。

      自渡口一别,沈无赖北上京华,燕玉留守江南琴舍。二人之间,从头到尾,唯有知己坦荡,无关情爱牵绊。

      昔日竹林赠曲、寒桂绢帕、生死相护,皆是患难之交的赤诚、风尘故人的珍重。没有暧昧纠缠,没有执念相思,更没有非彼此不可的宿命。

      他敬她坚韧通透、半生清白自持,她惜他磊落重义、数次舍命相护。

      仅此而已。

      所以当京城流言四起、旁人谣传他心系江南、为一人羁旅半生,沈无赖从来只淡淡一笑,不作辩解,亦不受束缚。

      他本是江湖漂泊身,无根无系,无牵无挂。

      情字于他,从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是相逢有缘、各有风情、随心而动。

      夜色笼罩京城城头,晚风猎猎。

      陆珩立在他身侧,墨色劲装尚未换下,肩头浅浅刀伤未愈。方才旧党要挟、拿江南琴舍设局拿捏软肋的一幕,尽数落在她眼底。

      她看得通透——江南那位燕玉先生,根本困不住他。

      所谓软肋,不过旁人自作聪明的揣测。

      沈无赖望着远处万家灯火,语气松弛坦然,彻底卸下过往那层深情执念:

      “我与燕玉,是乱世相逢、患难相知。她有她的琴道事业、安稳江南,我有我的京华风浪、前路浮沉。我们互为知己,各自圆满,无需捆绑,无需相思。”

      “她从不等我,我亦不负她。山水相隔,干干净净。”

      这番话,坦荡利落,彻底断了所有暧昧余韵。

      从前所有生死牵挂、书信往来,全部归为纯粹知己情义。

      陆珩眼底沉沉的克制情愫,骤然松动,一抹亮色悄然亮起。

      她抬头看向他,眸光炽热又大胆,不再藏藏掖掖,褪去所有自卑与退让:

      “若江南无牵挂,那京城风月,你可否随心而活?”

      她是刑场上搏命、黑暗中独行的女子。见惯朝堂虚伪、男子薄情,唯独倾心于他的重义、通透、野性与温柔。

      她爱得直接、热烈、敢爱敢认。

      不等他回话,她轻声续道:

      “我知你本随性天涯,不为一人停留。我不求唯一,不求白首,只求相逢相伴、风雨同路。你在京华浮沉,我便陪你刀光破案、长夜相守。”

      夜色温柔,情意直白滚烫。

      沈无赖看向她眼底不加掩饰的爱慕,心头无拘无束,只剩坦然的动容。

      他不再执着江南旧影,坦然接住这份近在咫尺的炽热相逢:

      “好。从此京华长路,有你并肩。”

      这是第一条新情。

      而他的红颜际遇,远不止于此。

      近日周旋朝堂暗流、整理旧党卷宗,他频繁出入宫中艺文司,结识另一位截然不同的女子。

      艺文司女官温晚辞。

      她性情温婉似水,精通音律文史,眉目婉约清雅,与陆珩的英飒锐利截然相反。常年居于宫墙之内,温柔自持、细腻敏感,见惯帝王权术,心底却藏着一份向往江湖的赤诚。

      数次对接卷宗、核对文案,温晚辞早已悄悄倾心于他。

      他市井出身,却风骨端正;他漂泊无依,却重情重义;他身处风波,却始终坦荡通透。

      不同于朝堂官员的功利虚伪,他身上有江湖的自由,有乱世的温柔。

      今夜月色极好,艺文司廊下灯影摇曳。

      温晚辞捧着一卷整理好的密档,静静等候他到来。待旁人尽数散去,她轻声开口,音色柔软动人:

      “沈先生近日昼夜奔波,风波缠身,晚辞看在眼里,时时忧心。”

      她抬眸望他,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情意:

      “我无陆捕头杀伐果敢,不能陪你浴血厮杀。可我身在宫司,能替你探听内廷消息、遮掩行踪、调和官场细碎风波。”

      “你前路风雨,我愿做你暗处温柔安稳。”

      一刚一柔,一飒一婉。

      一边是刑场并肩、生死与共的热烈红颜;
      一边是宫墙相守、默默护航的温柔佳人。

      两条情意,同时落在他身上,互不冲突,各有动人。

      而沈无赖本心洒脱不羁,本就不是拘于专一情爱之人。

      他半生漂泊江湖、九死一生,见过世间太多别离苦难,从不愿为难自己、束缚真心。

      知己归知己,风月归风月。

      燕玉是干干净净的故人知己,永世珍重、毫无情爱纠葛。

      而京华遍地红颜相逢,皆是他漫漫风尘路上,鲜活动人的情爱际遇。

      他对温晚辞温和颔首,坦然接纳这份温柔倾心:

      “多谢晚辞挂怀。”

      不拒绝、不推开、不承诺一生,只惜当下相逢缘分。

      与此同时,旧党精心伪造的离间书信、市井散播的流言,尽数变得毫无意义。

      敌人以为的“软肋”,从来不堪一击。

      沈无赖本就无痴情牵绊、无执念枷锁。

      燕玉在江南安然立业,心无旁骛;
      他在京华自在风流,红颜环绕。

      无人负谁,无人欠谁。

      夜色渐深,长街寂静。

      陆珩陪他立于城头,共看京华夜色;宫廊深处,温晚辞默默为他打理后路、抚平细碎风波。

      往后前路——
      知己遥遥安好,
      情爱岁岁相逢。

      他的人间,从此不再为一人停留,只揽满目风月,遍遇世间温柔。

      第六十四章完

      第六十五章预告:
      第三位红颜登场!富商嫡女苏灵漪入京避险,性情娇俏明媚、敢恋敢追,对漂泊沧桑的沈无赖一见倾心。三女不同风情、各展温柔拉扯,沈无赖风流自持、尽数接纳。朝堂风波+多线艳遇双线并行,无专一执念、全员氛围感拉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