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赖，皆是王侯》利禄

30、第 30 章 第三十

　　第三十一章秋闱风波起，卷底藏阴谋

　　时序入秋，秋闱大考如期开科。

　　贡院高墙森严，旌旗肃立。成千上万赶考士子，提着考篮，排着长队，依次搜身入场。墨香混杂着尘土气息，弥漫在贡院大门之外。

　　温策收拾好笔墨、干粮，神色郑重。寒窗苦读多年，成败便在此三日。

　　临进考场之前，他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外围的沈无赖与苏砚。

　　“此番入场，不论结局如何，多谢二位照拂。”

　　沈无赖拍一拍他肩膀：“放平心神，把你胸中才学尽数写出来便可，别的不必多虑。”

　　苏砚叮嘱道：“考场之内万事谨慎，留心周遭之人，切莫与人发生争执。如今科场之中，暗流涌动。”

　　温策点头，转身随着人流踏入贡院朱红大门。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隔绝内外。

　　考场之内一间间狭小号舍，士子各自就位。三日考试，吃住都困在方寸小隔间。

　　贡院外面，沈无赖无事可做，便日日守在贡院附近街市等候消息。苏砚一边要应付朝中对自己的弹劾核查，一边还要牵挂考场动静，心力交瘁。傅绾偶尔也会乔装，带着侍女路过贡院外，打探场内情况。

　　三日考期一晃而过。

　　贡院大门大开，士子鱼贯而出。有人满面春风，也有人失魂落魄。

　　温策走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浑身无力，眼神一片灰暗。

　　沈无赖一眼看见，连忙迎上去：“考得如何？看你怎么这般神色？”

　　温策嘴唇发颤，许久才出声：“考卷……考卷被人动了手脚。”

　　原来考试第二夜，他困倦小憩片刻，片刻之间，号舍旁有人暗中作祟。等到写完最后策论，只觉纸张手感有异，当时夜深烛火昏暗，未曾细查。等到离场回望，才猛然惊觉，自己答卷的末尾关键几页，已经被人偷换。纸上写上悖逆妄断之语，并非他亲笔所写。

　　一旦这份卷子上交阅卷官，等待温策的，便是重罪，不止功名无望，甚至会打入牢狱。

　　这话一出，苏砚脸色骤变。

　　“是何人下手？”

　　“夜里光线昏暗，号舍人多嘈杂，并未看清样貌。”温策双拳攥得发白，“想来，是望秋楼落网的陆嵩背后的同党，记恨我诗会折了他的风头，借机报复。”

　　事态万分凶险。考卷封存，即刻便要送入阅卷处。一旦卷宗归档，想要翻案难于登天。

　　苏砚此刻自身处境本就岌岌可危。弹劾他的奏章还悬在朝堂之上，若是贸然插手科场案件，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干涉科考的罪名，乌纱帽难保。

　　可眼睁睁看着正直寒门书生蒙冤受难，他又于心不忍。

　　沈无赖见状，当即开口：“不能坐以待毙。卷子还没有正式定榜，我们要抢在阅卷定案之前找到证据。”

　　他不懂官场条文，却熟稔京城大街小巷、市井暗角。当即辞别二人，独自穿梭在市井酒肆、赌坊客栈，四处打探陆嵩平日往来交好的同窗，搜寻蛛丝马迹。

　　傅绾得知此事之后，也暗中出力。御史府消息灵通，她悄悄让府中心腹，打探贡院周边闲杂人等，查到一个给考场送饮水杂物的杂役，近日忽然手里多了大把银子，出手阔绰，形迹可疑。

　　线索交到苏砚手中。

　　苏砚权衡再三，决意冒险。他压下自身避祸的念头，拿着线索求见主考大人。

　　主考听闻考卷遭人偷换，又惊又怒。科考乃是国之大典，发生换卷舞弊，乃是滔天大罪。立刻秘密派人拘拿那名受贿杂役。

　　杂役一开始抵死不认，几番审讯，扛不住压力，终于全部招供。

　　乃是几名和陆嵩交好的士子，怀恨温策，花钱买通自己，趁着深夜号舍守备松懈，潜入，调换答卷，意图构陷，毁掉温策一生。

　　人证口供到手，可还缺少物证。被替换下来温策真正的原稿，依旧下落不明。若是找不到原本卷子，依旧无法彻底洗刷冤屈。

　　沈无赖顺着杂役供词，追到贡院后方一处废弃杂物小屋。满地废纸，烛泪狼藉。角落一个破旧木盒之内，一叠带着墨痕、沾染尘土的考卷静静躺在里面。正是温策亲笔写下的真正答卷。

　　千钧一刻，证据齐全。

　　主考拿着真假两份卷子，比对字迹墨迹，真相大白。

　　几名参与舞弊的士子尽数被捉拿归案。科场舞弊，律法森严，全部革去士子身份，打入大牢问罪。

　　温策沉冤得雪。虚惊一场之后，心神才慢慢安定下来。

　　风波平息，苏砚走出贡院官署，只觉得一身疲惫。此番冒险出头，虽救下温策，朝中弹劾他的风声，非但没有消减，反倒愈演愈烈。政敌抓住他私自接触市井、插手科场的由头，继续向圣上递上折子。

　　秋日晚风卷起满地枯黄落叶。

　　傅绾站在街角，看着众人，轻声道：“朝堂风波才刚刚开始。往后，怕是不会太平。”

　　第三十一章完

　　第三十二章预告：
　　科场尘埃落定，温策榜上有名，得中举人。苏砚深陷朝堂党争漩涡，处境步步危机。沈无赖不愿看着好友遭人构陷，以市井方式搜集政敌把柄。傅绾身处御史之家，也被卷入朝堂纷争。多方力量拉扯，危机步步紧逼，一场朝堂风波即将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