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赖，皆是王侯》利禄

29、第 29 章 第三十

　　第三十章诗会失玉佩，祸又及自身

　　望秋楼灯火摇曳，满堂宾客哗然。

　　御史千金傅绾那枚温润白玉佩，片刻之间不见踪影。玉佩雕工精致，乃是御赐之物，价值不菲。

　　方才沈无赖当众挺身而出替温策争辩，一身粗布衣衫，混迹一众长衫士子之间，格外扎眼。不少人窃窃私语，目光齐刷刷压到他身上。

　　“方才此人在厅中来回走动，形迹可疑。”
　　“市井出身，难保不起贪念。”

　　流言嗡嗡四起。

　　沈无赖心里咯噔一下，险些当场叹气。怎么又是偷窃嫌疑，牢狱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不是我拿的！我方才就站在这里，众人都看得见！”他高声分辨。

　　可满堂大多都是不认识他的士子，只看衣着身份，哪里愿意相信。

　　温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沈无赖身前：“这位是我的友人，为人虽放浪，却绝不做偷盗苟且之事，还望诸位莫要凭空揣测。”

　　苏砚站在人群后方，眉头紧锁，心头重重一沉。

　　他如今正被同僚弹劾，参他结交市井浮浪之人。今夜倘若沈无赖再被扣上偷窃御史府小姐玉佩的罪名，那道弹劾奏章便会板上钉钉，自己仕途极有可能就此断送。

　　一边是朋友清白，一边是自身官场安危，进退维谷。

　　望秋楼掌柜已经悄悄差人报官，府衙捕快很快赶到，把整座酒楼出入口尽数封死，不许任何人离席。

　　傅绾神色冷静，不见慌乱。她抬手止住吵嚷的人群。
　　“不必急着定罪。玉佩丢失不过片刻，贼人尚在楼内。胡乱冤枉旁人，反倒让真凶脱身。”

　　她经历过世家宅内诸多风波，心思缜密。方才诗会纷乱，她依稀记得，玉佩脱落，是在西侧菊圃的石案边。当时围聚数名士子饮酒赋诗，人多手杂。

　　捕快便先搜沈无赖周身。里外翻查一遍，身上只有几文碎铜钱，半片玉屑都没有。

　　“身上没有，难保不会藏匿楼中某处。”依旧有人不肯罢休。

　　沈无赖哭笑不得：“我若是偷御赐玉佩，怎么敢还留在大堂正中等着官差来抓？”

　　苏砚上前，低声和领头捕快交涉，却不敢过分力保。如今自己正待核查，话说多了，反倒落得徇私包庇的口实。

　　温策心急如焚，四处回想方才在场之人。

　　在场一众赶考书生之中，有一位名叫陆嵩的士子，家世富足，方才诗会上和温策比拼诗文落败，一直面色阴沉。方才菊圃那一圈，他距离傅绾最近。可陆嵩出身官宦子弟，众人谁也不愿轻易怀疑他。

　　陆嵩故作坦然，拱手冷笑：“诸位莫要无端猜忌于我。在下家世，何至于贪图一枚玉佩。”

　　局面僵持，时间一点点流逝。

　　傅绾缓步走到西侧菊圃，地上落着几片金黄菊瓣。石缝缝隙之中，她瞥见一小片破碎锦缎，颜色，正是傅绾系玉佩的织锦绶带。

　　“绶带在这里断的。”傅绾蹲下身，拾起碎锦，“贼人取玉之时，绶带扯裂，碎片掉落此地。”

　　沈无赖脑子一转，想起方才酒席之上，陆嵩袖口边缘，就勾挂着一丝同色锦丝。

　　“我记起来了！方才陆公子衣袖，沾过这锦料！”沈无赖开口。

　　满堂目光，瞬间转向陆嵩。

　　陆嵩脸色骤然一变，强作镇定：“一派胡言！仅凭一丝丝线，便要诬陷我？”

　　捕快当即上前，要查验陆嵩衣袖。

　　陆嵩下意识往后躲闪，动作慌乱。

　　原来此人虽家境优渥，却嗜赌，欠下巨额赌债。看见御赐玉佩，一时贪念作祟，趁人喧哗混乱之时，飞快扯下玉佩，悄悄塞进酒楼二楼雕花廊柱的镂空暗槽里面，打算等风波平息之后，再回头来取。

　　捕快登上二楼，按线索搜寻，果然在廊柱夹缝，搜出那枚完好白玉佩。

　　铁证摆在面前。陆嵩浑身瘫软，垂头认罪。

　　全场鸦雀无声。

　　一场风波尘埃落定。

　　官差把陆嵩枷锁锁起，直接押走。原来是赶考的士子，为钱财铤而走险。

　　众人看向沈无赖，神色尴尬，方才无端猜忌，皆是错怪。

　　傅绾收好玉佩，看向沈无赖微微颔首：“多谢公子方才记下细节，帮我寻回失物。方才委屈你了。”

　　沈无赖望着她眉目端庄的模样，又稍稍失神，随即很快回过神，拱手笑道：“小姐明辨是非，乃是幸事。”

　　苏砚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今夜若是玉佩找不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诗会闹这么一出，雅集也办不下去了，宾客纷纷散去。

　　走出望秋楼，秋夜凉风扑面。

　　温策心绪万千，今夜见识到士子之中，竟有为贪财铤而走险之辈，心中感慨万千。

　　苏砚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沈无赖，又好气又好笑：
　　“你真是走到哪里，祸事跟到哪里。今夜差一点，我便要跟着你一同毁掉前程。”

　　沈无赖挠挠头：“这能怪我？明明是别人做贼。”

　　可他心中，对傅绾，已经留下很深的印象。

　　秋闱将近，京城暗流涌动。科举考场内外，各样阴谋算计，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三十章完

　　第三十一章预告：
　　秋闱开考，考场内外风波四起。温策进入考场，却遭人暗中设计陷害，考卷被动手脚。沈无赖在外奔走救人，四处搜集证据。苏砚顶着弹劾压力，冒险出手相助。傅绾也暗中提供助力，多方合力，对抗科考舞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