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赖，皆是王侯》利禄

3、第 3 章 《人间

　　《人间无赖，皆是王侯》第三章布局，暗处有眼

　　三日后。

　　城西布庄门外人来人往，绸缎绫罗在橱窗里流光溢彩。

　　虎爷手下心腹按着沈无赖的谋划，没有打砸，没有恐吓，只寻了个布庄东家独自出府的间隙，悄悄拦在僻静巷口，轻飘飘递出去一句话。

　　“有人知晓，东家私囤三千匹细布，待入秋抬价。府尹大人近日正严查商贾居奇，望东家三思。”

　　就这么一句。

　　布庄东家惊出一身冷汗。囤积布匹哄抬市价乃是明令所禁，一旦被官府拿住实据，铺子查封，家产罚没，半世基业付诸东流。当天傍晚，便悄悄遣人送来了沉甸甸一匣银锭，送到虎爷宅院。

　　二十三两纹银，不多不少，恰好补上虎爷赌局输掉的亏空。

　　没有流血，没有争斗，事情便这般落了地。

　　虎爷摩挲着手中银锭，看向立在堂下的沈无赖，眼神复杂。

　　他混□□半生，惯于刀棍开路，抢、逼、吓，是他全部手段。可眼前这个少年，两手空空，不动一刀一剑，仅凭洞察人心，便把钱财安安稳稳拿到手中，还不落半分把柄。

　　“你这脑子，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虎爷把半锭银子推到桌沿，“赏你的。”

　　沈无赖看了看那锭闪着冷光的白银，却没有伸手去拿。

　　“银子我便不收了。”他微微躬身，“只望虎爷信守承诺，烂泥巷那对老夫妇，此后莫要再去叨扰。”

　　虎爷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好，我记住。往后烂泥巷那一片，有你沈无赖在，便是我的面子。城西地界，但凡我的手下，不得随意欺辱那里的住户。”

　　这一句话，比白银更重。

　　等于把烂泥巷划成了沈无赖的庇护之地。从今往后，地痞泼匪，再不敢肆意前去鱼肉街坊。

　　沈无赖拱手道谢，转身退出院落。

　　初夏的日光洒在长街，市井喧嚣扑面而来。他走在人群之中，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褂，兜里分文未增。可城西街巷，已经悄悄传开消息——烂泥巷出来的沈无赖，凭口舌本事，压下虎爷，连□□霸主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路过酒肆茶摊，三三两两闲坐的闲汉，看见他走过，都不自觉压低声音，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名声来得太快，祸端也随之埋下。

　　沈无赖心里透亮。虎爷的赏识，是建立在“有利可图”之上。今日自己能给他谋财，他便待你如上宾；来日若是失去用处，翻脸弃之，亦是转眼之间。所谓靠山，从来都靠不住。

　　他沿着街边缓步往烂泥巷走，刻意绕开热闹主街，拐进一条僻静的槐树巷。

　　才走数十步，树影一动。

　　那道三日前，在虎爷院墙外暗中观望的青衣人，从槐树后面缓步走了出来。

　　一身青布长衫，腰悬一块素玉，腰间未佩刀，可周身沉静气度，绝非市井打手可比。眉眼平淡，目光却锐利，将沈无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沈公子，请留步。”

　　沈无赖脚步顿住，后背肌肉悄然绷紧，面上却依旧挂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

　　“阁下找我？不知有何见教。看衣着，不像是城西虎爷的人。”

　　青衣人淡淡开口：“在下苏砚，供职于太傅府。三日前虎爷府中鸿门宴，布庄了结囤布一事，我全都看在眼里。”

　　太傅府！

　　沈无赖心中猛地一沉。

　　太傅乃是当朝文臣之首，朝堂顶层人物。自己一个烂泥巷的孤儿，黑白夹缝讨生活，怎么会入了太傅的视线？

　　他面上不露分毫，笑道：“不过市井混混的小算计，登不上台面，怎会劳动太傅府的人前来。”

　　苏砚向前踏出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听得见。

　　“如今朝局暗流汹涌。皇子夺储，世家盘根错节，地方豪强横行。朝堂之上满是饱读诗书的士大夫，可太多人读得圣贤书，却读不懂市井人心。”

　　“太傅听闻你的行事。不靠武力，不靠家世，单凭洞悉利害，化解死局。这般察人度势的本事，朝中许多官员，都远远不及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太傅并无招揽你入仕之意。只是眼下京中要查一桩大案，牵扯官商勾结，其中便有和城西□□往来的官员。我们需要一个身在局外，黑白两道都能接触，又不会引人注目的人，替我们探查线索。”

　　“事成之后，不会给你官职，但可以保你，不受地方官府、□□势力随意加害。还可以帮烂泥巷一众贫苦百姓，免去不少苛捐摊派。”

　　这条件，极为诱人。

　　等于拿到半张护身符，护住自己，护住整条巷子相依为命的街坊。

　　可同样，这是一脚狠狠踏入庙堂纷争的泥潭。皇子权斗，官商巨案，稍有半分行差踏错，便是身死名灭，比虎爷的鸿门宴凶险百倍。

　　沈无赖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袖口破洞，脑中飞快权衡利弊。

　　苏砚也不催逼，安静站在树影之下，静待他答复。风掠过槐树，落下来细碎白花，飘落在二人脚边。

　　沈无赖抬眼，笑意慢慢收敛，目光清亮无比。

　　“我一介市井小民，一旦卷入官场上的案子。若是事情败露，太傅远在九重朝堂，一纸文书便可置身事外，死的却是我。”

　　“我要一个凭证。不要空头许诺。”

　　苏砚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多少市井少年，听见太傅府三个字，便受宠若惊，迫不及待攀附上去。眼前这人，身处泥淖，面对朝堂抛出的橄榄枝，第一桩事，却是先考量自己的性命安危。

　　“可以。”苏砚颔首，“三日后，黄昏时分，仍在此地。我会带来信物。到时候，你再决定答应，或是拒绝。”

　　说完，苏砚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消失在巷子深处。

　　巷子里只剩沈无赖一人，槐花落满肩头。

　　一边是安稳苟活于市井，继续在□□的缝隙求生。
　　一边，是借庙堂之势护身边之人，却要跌进滔天朝堂漩涡。

　　江湖的门，刚刚向他敞开，庙堂的目光，已经落至烂泥巷这个无名少年身上。

　　沈无赖仰头望向高高的京城城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乱世浮沉，从来由不得人安安稳稳站在泥潭之中独善其身。

　　他转身，一步步向着烂泥巷深处走去。

　　第三章完

　　下一章剧情预告：
　　第四章：三日后槐树巷赴约拿到信物，初次探查官商勾结线索，同时虎爷那边也收到风声，开始猜忌沈无赖私通官府，两面猜忌，主角腹背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