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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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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牢中熬日月,曲女献隐线
府衙大牢昏暗潮湿,墙面上长满霉斑。
稻草铺在冰冷地面,蚊虫臭虫到处乱窜。铁链锁在手腕,沉甸甸磨得皮肉发酸。沈无赖蜷在草堆上,一肚子委屈无处诉说。
同牢房关押着三五个各色人犯,有欠钱不还的市井无赖,有打架斗殴的贩夫走卒。
刚进来的时候,牢里几个汉子瞧他衣着普通,想来欺负。
沈无赖在烂泥巷长大,市井打架的本事不差,三言两语拌嘴过后,干脆给大伙讲街市见闻、灯会趣事,把一屋子囚犯听得津津有味。没过两日,反倒成了牢里的说书人。
“要说城南那座荒古宅,里头住着个会弹琴的美人……”
牢友团团围坐,听得入神。讲完自己碰壁被扫帚追打、被凉水泼身的糗事,满牢房哄堂大笑。
笑话讲归讲,心中依旧发愁。
“我啥坏事没干,就想买支珠花,这下倒好,关大牢里面吃牢饭。”
苏砚在外头忙得焦头烂额。一面应付衙门公务,一面抽调捕快满城搜捕那名销赃小贩。京城街市万千,小贩如同水滴入海,几日过去,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县官那边态度强硬,找不到人,沈无赖便不能脱罪。
苏砚私下叹气:这一回,若是迟迟抓不到嫌犯,沈无赖免不了要受一场无妄牢狱之灾。
这日傍晚,苏砚处理完卷宗,回到官署书房,差役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素笺,说是城南古宅一位女子托人送来。
展开一看,字迹清瘦秀丽,正是苏泠手笔。
信上寥寥数语:近几日,常有一身短褐男子,夜半溜到古宅后院墙角,鬼鬼祟祟徘徊。此人腰间挂一枚铜制琴扣,形迹可疑。古宅僻静,那贼人大概是选此处,用来藏匿偷盗得来的首饰。她夜里抚琴,隔窗多次瞥见,默默记下特征,便写信报给官府。
苏砚眼睛一亮。
原来连环窃贼,竟常常出没于荒废古宅一带。想来那处院落人迹罕至,正好当做窝赃之地。
苏砚立刻点齐精干捕快,连夜直奔城南旧宅。
月色沉沉,古宅荒草随风晃动。众人埋伏在院墙外围树丛之内,屏息静候。
等到夜半三更。
果然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翻过墙头,腰间那枚铜琴扣,在月光下微微反光。他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不少首饰包裹,正要埋进后院老梅树下土坑。
“动手!”
捕快一拥而上。黑影猝不及防,奋力反抗,奈何寡不敌众,当场被牢牢摁倒在地。
挖开树下泥土,一大堆失窃的珠钗、玉佩、金银首饰尽数起获,多户官宅丢失的赃物全部在此。
连环窃案真凶就此落网。此人本是市井之中一个混迹乐坊的闲汉,熟悉各家内宅作息,屡屡深夜行窃,拿古宅当做藏赃据点。那日街上销赃的小贩,正是他的同伙。
案情大白。
第二日升堂复审。人犯当堂认罪,供出同伙下落。县官这才明白沈无赖实属无辜,当堂下令,撤除枷锁,无罪释放。
走出牢门的那一刻,阳光晃得沈无赖睁不开眼睛。头发乱糟糟,身上囚衣又脏又破,手腕铁链磨出一圈红印。
苏砚站在衙门外等他。
“可算出来了。这回长长记性,别看见女子就头脑发热。买一支珠花,险些把自己坐实成盗贼。”
沈无赖长长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
“牢狱滋味,这辈子不想尝第二回。说起来,是谁提供线索抓住贼人?”
苏砚把苏泠递信一事告诉他。
沈无赖愣住。
前几次登门拜访,被扫帚赶、被冷水泼,原以为苏泠十分厌烦自己,危急关头,反倒出手相助,洗清他的冤屈。
心中那份一味贪恋容貌风月的心思,悄然褪去几分,多出一份真切感激。
二人一同去往城南古宅道谢。
院落之中,苏泠正坐在楼阁窗前,指尖轻拂琴弦。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
沈无赖规规矩矩拱手行礼,不再往日那副油滑轻薄模样。
“此番蒙姑娘暗中相助,方能洗清冤屈,大恩铭记在心。从前我屡次冒昧上门打扰,多有唐突,在此赔罪。往后不会再来随意叨扰姑娘清修。”
苏泠停下抚琴,看着他今日收敛嬉皮笑脸的模样,微微有些意外,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那日公堂传闻,我知晓你蒙了不白之冤。我只是恰好看见贼人行迹,并非特意为你。你能懂得分寸,便是最好。”
没有客套挽留,也没有恶语驱赶。说完,重新低头拨弄琴弦,幽幽琴音缓缓流淌而出。
沈无赖不再多言,深深一揖,与苏砚转身离开宅院。
走在回去的路上,巷陌人来人往。
沈无赖揣着那支惹出祸事的珠花,拿出来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
从前总盼着世间相逢都是风月露水。一场牢狱劫难,才算明白,世间女子,并非全用来做一场浪漫幻梦。
可这份感悟维持还没有多久。
街角,一匹青布马车缓缓行过,车帘掀开一角,一张陌生却格外秀美的侧脸一闪而过。
沈无赖目光,又不由自主跟了过去。
苏砚在一旁,看得扶额苦笑。
江山易改,本性,终究难移。
第二十八章完
第二十九章预告:
京城迎来秋日,秋闱将至,各地书生涌入京城。烂泥巷周边住满赶考士子。沈无赖结识落魄书生,卷入士子之间的是非纠葛。城中酒楼诗会,才子佳人齐聚,又闹出一堆啼笑皆非的风波。苏砚官场也迎来麻烦,遭同僚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