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赖，皆是王侯》利禄

26、第 26 章 第二十

　　第二十六章烂泥巷闲居，市井风波又上门

　　元宵的繁华散尽，京城重归平日烟火。

　　烂泥巷依旧老样子，天刚蒙蒙亮，卖豆腐脑的吆喝声、铁匠铺叮叮当当打铁声此起彼伏。土墙斑驳，石板路坑坑洼洼，寻常百姓的日子日复一日。

　　沈无赖又变回往日闲散模样。

　　没有官职枷锁，也没有巨额钱财。先前太傅赏赐的银两，大半散给巷内穷苦邻里，自己只留一小部分度日。白日里要么蹲巷口墙根晒太阳，帮街坊调解邻里吵架；要么揣上几文铜钱，满城四处闲逛看热闹。

　　谁家丢了鸡鸭，邻里为院墙边界争执，小摊贩被地痞刁难，大伙都乐意找沈无赖出面。烂泥巷长大，懂市井规矩，嘴皮子活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倒也帮众人摆平不少琐事。

　　苏砚身居官府，公务缠身，隔三差五便抽空过来一趟，一来歇歇官场的疲惫，二来，主要是防止沈无赖到处惹风流祸事。

　　这一日午后，苏砚下了官差，一身官袍还没换下，便走进烂泥巷。远远就看见沈无赖正蹲在街口，围着一堆街坊听闲话。

　　一堆百姓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城南城外那处古宅闹怪事了！”
　　“夜夜有女子琴声，宅子里荒废多年，根本没有人住！”
　　“不少夜里路过的人都听见了，还有人看见窗边白衣影子，吓得连夜跑回来。”
　　“官府派人去过一回，进去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寻不见。”

　　流言越传越玄乎，闹得城南一带百姓入夜之后都不敢出门。

　　苏砚眉头一皱：“城南那座旧宅院，本是前朝一位官员废弃老宅，荒废十余年，怎么传出这般怪事。多半是以讹传讹。”

　　沈无赖听得眼睛发亮，浑身闲得发痒。

　　“怪事？荒废古宅，夜半琴声，还有白衣影子？”他一拍大腿，兴致勃勃，“这不得去瞧个究竟！说不定宅中藏着一位绝代佳人！”

　　苏砚头一阵疼：“你少胡思乱想！万一是歹人作祟，或是什么凶险机关，切莫贸然前去。”

　　“怕什么，我烂泥巷摸爬滚打，什么场面没见过。”沈无赖压根听不进去，满脑子已经脑补出无数露水相逢的戏码，“万一是家道沦落的女子躲在古宅，受困其中，我恰好前去搭救，岂不是一桩美事。”

　　苏砚苦苦劝阻，哪里拦得住他。

　　当天夜里，月色朦胧，薄云遮月。

　　沈无赖揣上一把短木棍防身，一身粗布短衫，偷偷溜出烂泥巷，直奔城南废弃古宅。

　　老宅高墙高耸，朱红大门腐朽破败，门板半敞，院内荒草长到半人高，老树虬枝，树影在墙上来回晃动，晚风刮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格外阴森。

　　他蹑手蹑脚跨过门槛，脚下杂草沙沙作响。

　　庭院死寂一片。

　　就在他穿过前院，快要走到正屋的时候。

　　幽幽缕缕的琴声，果真从后院楼阁悠悠飘出来。

　　琴声凄清婉转，月下听来，又凄美又缥缈。

　　沈无赖心头砰砰直跳，既有点发怵，又满心激动。果然真的有琴声！

　　他放轻脚步，顺着回廊绕往后楼。楼阁的木窗半开，一道淡淡的白衣剪影，清清楚楚映在窗纸之上。

　　“果真有人！”

　　他心中狂喜，压低嗓子，朝着窗边轻声呼喊：
　　“窗内可是哪位姑娘？夜半独居荒宅，何其危险，在下路过，特来……”

　　话音还没说完。

　　“哐当！”

　　一根扫把，直接从窗内扔了出来，重重砸在他脚边。

　　窗内传出女子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
　　“又是哪个登徒子半夜跑来骚扰！速速离开此地！不然我便报官！”

　　沈无赖当场僵在原地。

　　不对剧本啊！不是凄苦落难佳人，怎么上来就扔扫把？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楼阁后门“吱呀”打开。

　　一名素衣女子，手握长扫帚，大步走出来。容貌清丽，眉宇带着一股飒爽，不是什么弱质闺阁小姐，乃是寄居在此、整理前朝旧琴谱的女乐师，苏泠。

　　原来这苏泠父母亡故，不喜市井喧嚣，听闻这座废宅安静，便征得官府许可，暂住此处整理散失的古曲，夜里常常抚琴。流言越传越邪乎，引得不少好事男子半夜偷偷跑来窥探。

　　方才沈无赖的小声喊话，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苏泠拎着扫帚，一步步朝他走近。

　　“又是被闹鬼传闻骗来，幻想遇什么红颜知己？”

　　沈无赖看着那把结实的扫帚，连连往后退，慌忙摆手：“误会！纯属误会！我听闻此处闹鬼，特意过来除鬼，绝非轻薄！”

　　“除鬼？我看你是来寻艳遇。”苏泠冷笑一声，挥起扫帚，直接朝着他扫过来。

　　“哎哟！别打！我走！我这就走！”

　　沈无赖被扫帚追得绕着院子的老树来回逃窜，荒草绊脚，好几次险些摔倒，狼狈不堪。

　　正当他被撵得无处躲闪之时，墙外传来脚步声。

　　苏砚带着两个巡夜差役，连夜寻过来。放心不下沈无赖，终究还是追来了。

　　一翻墙进来，就看见一幅滑稽画面：月色荒院，荒草遍地，女乐师举着扫帚追打沈无赖，沈无赖抱头四处躲闪。

　　两名官差站在墙下，目瞪口呆。

　　苏砚扶着额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果不其然，又惹出事端。

　　第二十六章完

　　第二十七章预告：
　　荒宅闹剧收场，误会解开。沈无赖结识女乐师苏泠。依旧改不了老习惯，频频上门想要听琴，屡屡碰壁吃瘪。城中接连发生小偷盗窃首饰的连环案子，搅得城内人心惶惶，阴差阳错，沈无赖被当成嫌犯抓进衙门，苏砚被迫出面捞人，闹出一连串啼笑皆非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