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赖，皆是王侯》禄尔夫

25、第 25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五章灯会画舫会，满堂佳人闹筵席

　　漫天烟火炸开，金红流光倾泻河面。

　　那艘雕花画舫缓缓向岸边靠来，船桨拨碎满河灯火倒影。

　　舱帘卷起，温晚卿一身月白罗衫，鬓边别一枝腊梅；楚苓依旧是朴素青衫，药篓暂且收在舱内。二人机缘巧合，于京城渡口偶遇，便相约同游元宵灯会。

　　画舫搭好跳板，两位姑娘踏上河岸。

　　岸边，凌绛暗红劲装立在一旁，英姿飒爽。

　　一瞬间，三位曾与沈无赖有过交集的女子，尽数聚在一处。

　　沈无赖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往日分开之后各自天涯，谁能想到元宵一夜，居然凑齐一堂。

　　苏砚站在旁边，暗中倒吸一口凉气，悄悄往后退半步，准备坐等看戏，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当场闹出什么风流乱子。

　　温晚卿先看见沈无赖，浅浅一笑：“没想到在此重逢。”

　　楚苓打趣道：“看你这神色，莫不是又在哪处碰了一鼻子灰？方才酒楼赠灯囊中羞涩那一幕，我在船上远远也瞧见了。”

　　凌绛哈哈大笑：“原来不止我一人看见，此人风流本事，碰壁的本事更是一绝。”

　　三位女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沈无赖面皮发烫，手不自觉挠着后脑勺。

　　“哎呀，今夜元宵佳节，不提那些糗事！难得大伙齐聚京城，寻一处酒肆，我做东，请诸位饮酒赏灯！”沈无赖硬着头皮充大方。

　　手却偷偷攥紧空空瘪瘪的钱袋。

　　苏砚看透他底细，上前一步，长叹一口气：“行了行了，你那点铜钱够买两碟花生米就不错。今日算我做官的做东。”

　　沈无赖大喜过望：“苏兄大义！不愧朝廷栋梁！”

　　一行人寻了临河一间雅致酒肆，包下靠窗的隔间。窗外满城花灯，河水波光粼粼，桌上摆满酒菜、蜜饯、元宵点心。

　　一桌四个人还不够，算上苏砚，五人围坐一桌。

　　气氛微妙又热闹。

　　沈无赖坐在中间位置，左右来回周旋。

　　先给温晚卿斟酒，语气温柔：“晚卿自江南途经京城，一路舟车劳顿，多饮一杯暖酒。”

　　转头又给楚苓添菜：“楚姑娘山野奔波行医，辛苦万分，多吃些肉食补一补，免得日后拿银针扎我。”

　　再扭头朝向凌绛：“凌姑娘行走江湖，刀口讨生活，这卤牛肉最合你口味。”

　　忙得团团转，仿佛一个来回打转的跑堂伙计。

　　苏砚坐在角落，端着酒杯慢悠悠抿酒，全程吃瓜观望。

　　温晚卿抿了一口酒，含笑开口：“沈公子依旧这般八面玲珑，对谁都体贴周到。”

　　这话听着温和，内里几分调侃。

　　沈无赖连忙摆手：“绝非八面玲珑，乃是真心感念诸位往日救命相助之恩。”

　　楚苓夹起一筷子青菜，淡淡补刀：“感念归感念，下次可别见一个姑娘就上前搭话。”

　　凌绛拍着桌子笑：“说得在理，哪天遇上脾气刚烈的，少不了挨一顿打。”

　　沈无赖被三人轮番调侃，有口难辩，只能闷头喝酒。

　　窗外街上游人喧哗，烟花一轮接一轮冲上夜幕。

　　酒过数巡。

　　温晚卿过完元宵，翌日便要扬帆南归，返回江南故土。
　　“明日一早便要登船，此一别，不知何日再会。”说罢取出那方兰草丝帕，轻轻放在桌上，“此物便留在京城，算作念想。”

　　沈无赖看着丝帕，心中怅然。一场河滩露水相逢，终究还是要别离。

　　楚苓过完灯会，便要继续奔赴四方山野行医。京城只是短暂落脚，不属于她。
　　“我明日也动身向西，山中还有不少村落等着医者。”

　　凌绛在京城只停留三五日，之后继续浪迹江湖。

　　□□聚，筵席再热闹，终究是短暂相逢。

　　沈无赖原本满脑子风月遐想，此刻心里也生出几分怅然。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看向三位女子。
　　“我沈无赖出身烂泥巷，无权无财，一身油嘴滑舌。有幸和诸位共历生死，同看山河月色。相逢皆是缘分，别离不必悲戚。愿晚卿江南岁岁安适；楚苓行医平安，少遇瘴气野兽；凌绛江湖快意，刀下无祸。来日若是路过京城，烂泥巷，随时欢迎来找我吃酒。”

　　这一番话说得真诚，没有半分轻浮调笑。

　　隔间之内一时安静，窗外烟火映照每个人眉眼。

　　温晚卿轻轻点头，楚苓微微颔首，凌绛也正色举杯。

　　“好，借君吉言。”

　　众人举杯，杯盏轻轻相碰。

　　酒宴临近尾声，街上灯会渐渐散去，游人陆续归家。

　　走出酒肆，长街花灯依旧余辉点点。

　　先送别温晚卿，马车哒哒驶往渡口。再目送楚苓背着药篓消失街巷。凌绛也拱手作别，转身融进夜色。

　　热闹一桌人，转瞬又只剩沈无赖与苏砚站在空荡荡的长街上。

　　晚风卷起地上零落的花灯碎纸。

　　苏砚侧头看向身旁的沈无赖。
　　“都走光了，心里滋味如何？”

　　沈无赖手里捏着那方兰草丝帕，抬头望向天边残余烟火，先是长长一声叹息。

　　叹息不过两息，眼睛又闪闪发亮。

　　“可惜归可惜。可京城这么大，天下这么广。庙会、渡口、山寺、市集，人间佳人千千万。”

　　苏砚听完，扶额苦笑。

　　果不其然，伤感保质期，依旧短暂。

　　“你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沈无赖把丝帕仔细收好揣进怀里，甩甩衣袖。
　　“走，苏大人，夜深了，回烂泥巷睡觉。明日街市开市，还可以出去逛逛，谁知道又会遇上何等相逢。”

　　满城灯火缓缓熄灭，月光洒落长街。烂泥巷那个市井无赖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往后市井山河之间，依旧会有无数哭笑交加的露水际遇，等着他。

　　第二十五章完

　　第二十六章预告：
　　元宵落幕，回归寻常市井日子。沈无赖在烂泥巷过着闲散日子，帮街坊调解琐事，闲来四处游荡。城中城外接连发生几桩民间奇事，市井流言四起。沈无赖闲不住，卷入民间趣事当中，又会遇见新的女子，笑料与风波一同到来。苏砚身居官场，时不时还要被他的闲事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