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赖，皆是王侯》禄尔夫

18、第 18 章 第十八

　　第十八章风波落定，美人辞江湖

　　甲板之上银元宝滚得到处都是，不少喽啰全然忘了厮杀，满地疯抢银两，甚至互相拳打脚踢。河水哗哗，不断有银锭咕噜噜坠进浪里。

　　虎爷手下的心腹，十成里面倒有七八成心思全扑在银子上。

　　虎爷目眦欲裂，挥着大刀劈翻两个抢银子的手下，气急败坏。半辈子攒下的家财，要么被手下哄抢，要么沉进河水，一场出逃闹成天大笑话。

　　“一群见钱眼开的狗东西！”

　　他彻底疯魔，放弃去管旁人，提着大刀死死盯住沈无赖，拼尽全部力气猛劈过来。

　　“小无赖！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刀锋呼啸，沈无赖手无重兵器，只能抱着脑袋到处躲闪，在满地银元宝上滑来滑去，狼狈不堪。脚下踩到一块银锭，滋溜一下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别砍脑袋！留着脑袋我还要看美人呢！”沈无赖边躲边嗷嗷大叫。

　　凌绛快步上前，弯刀横挡，“哐！”一声巨响，刀身震得她手腕发麻。温晚卿绕到虎爷身后，瞅准时机，抓起地上一卷粗麻绳，奋力一甩，精准缠住虎爷两只脚踝。

　　“拽！”

　　虎爷脚下被捆，重心一歪，轰隆一声重重栽倒在甲板银堆里头，银子崩得四处飞溅。

　　沈无赖逮住机会，飞扑上去，整个人直接压在虎爷背上，使出烂泥巷打架的无赖本事，膝盖死死顶住他后腰。

　　“别动！动一下我就揍你！”

　　虎爷奋力挣扎，壮汉力气极大，差点把沈无赖掀翻。凌绛上前一步，弯刀刀刃直接架在虎爷脖颈，这才彻底把人制住。

　　这时官军顺着绳索纷纷攀上大船，甲胄铿锵，一拥而上。残余的打手见首领被俘，丢刀的丢刀，投降的投降。

　　轰轰烈烈的城西动乱，就此落幕。

　　岸边，苏砚一身湿透，光脚踩在码头木板，冻得两只脚来回交替蹦跶，看见大船这边大局已定，长长吐出一大口气。

　　“总算……完事了。”

　　夜色渐渐缓和，厮杀声慢慢消散。河水静静流淌，一轮明月高悬夜空。

　　官兵押解俘虏、打捞落水银锭忙作一团。

　　河边滩头，月光铺洒水面。

　　一场生死劫难过去，到了别离的时候。

　　凌绛收好了弯刀，束紧腰间行囊，江湖儿女，从不会贪恋京城繁华。她转头看向沈无赖，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

　　“沈无赖，此番同行一场，也算共过生死。”

　　沈无赖望着飒爽侠女，心里万般不舍，嘴依旧改不了轻浮本色：“凌姑娘，何不留在京城？美酒烤肉我全包下，夜夜月下闲谈，岂不比漂泊江湖快活。”

　　凌绛扑哧一笑，伸手用刀背轻轻敲了下他肩头。

　　“你这张嘴，哄得多少女子动心。可我本就是山野江湖人，江湖才是我的归处。”她眼神坦荡，“今夜相逢是一场露水缘分，患难一场，铭记于心便够。不必纠缠牵绊。”

　　沈无赖耷拉脑袋，唉声叹气：“可惜可惜，那江湖路途凶险，姑娘万事小心，往后若是路过京城，千万记得来找我喝酒。”

　　“再说吧。”凌绛淡淡一笑，转身，不再多言，纵身消失在夜色街巷之中，背影很快消融在月色里。

　　目送侠女远去，沈无赖心里空落落。

　　身侧温晚卿静静立在水边，绸缎商行的风波平息，她也该动身返回江南。

　　“我亦要走了。”温晚卿轻声开口，“家中商行千头万绪，江南才是我的故土。”

　　沈无赖看着月光落在她眉眼，心中怅然。河滩雨夜相识，地道共患难，船上并肩对敌，一路出生入死。

　　“晚卿，”沈无赖收敛几分嬉皮笑脸，“此番连累你几番涉险，我心中一直愧疚。”

　　“谈不上连累，皆是我自己选择。”温晚卿望着粼粼河水，“你我本就不属于一处天地。你扎根京城市井，我归江南烟雨。相逢一场，如朝露遇晚风，灿烂一时，不必强求长久相守。”

　　她自袖中取出一方绣着兰草的丝帕，递过来。

　　“留个念想。山高水远，有缘或许再会。”

　　沈无赖接过丝帕，指尖触到柔软织料，心里五味杂陈。

　　“一路顺风。”

　　温晚卿浅浅颔首，不再多话，转身登上南下行商的船只。船桨划动，小舟缓缓驶离码头，渐渐消融在茫茫月色水波之间。

　　原地只剩沈无赖一人，手里攥着那方兰草丝帕，站在河滩吹风。

　　左边飒爽侠女浪迹天涯，右边温婉佳人归往江南。两场露水情缘，轰轰烈烈相遇，干干净净别离。

　　苏砚一瘸一拐挪过来，脚上勉强找了双捡来的旧布鞋套上，模样依旧狼狈。瞅见沈无赖站那儿唉声叹气。

　　“叹什么气？祸乱平定，大仇得报，该高兴才是。”

　　沈无赖望着茫茫河水，长叹一声。

　　“两个美人全都走光咯。”顿了顿，眼睛忽然又亮起来，搓了搓手掌，“不过京城这么大，酒楼茶坊，山寺渡口，天下女子千千万。怕什么，往后总会再遇见别的好看姑娘。”

　　苏砚听完差点一头栽倒地上。

　　好家伙，伤感不过三息，色心又死灰复燃。

　　月色如水，码头官军收拾残局。

　　烂泥巷出身的市井无赖，风波已过，没有高官厚禄，没有抱得美人归。但京城万家灯火依旧在，往后江湖市井，还有无数相逢，无数露水故事，还等着他。

　　第十八章完

　　第十九章预告：
　　风波平息之后，太傅兑现承诺，整治城西，烂泥巷街坊终于得以安宁。沈无赖回到旧巷过日子，不肯做官，不爱金银，每日游荡市井。逛庙会逛酒楼，新的艳遇又找上门，搞笑乌龙接连上演；苏砚升官，但是总忘不了自己丢在地道里那只靴子。